第080章 自行車,淺倉玲奈的人生
「姐啊。」
她一個初中生能說什麼?
臨走前,上杉信關好倉庫門。
羽田穗看著他,忽然問道:「您的期望是什麼?您妹妹的期望又是什麼?」
上杉信找了個位置蹲下去,這一蹲就顯得極為老練,給他蹲出了一股子土木老哥的感覺,可惜了身旁沒個盒飯頭上缺頂安全帽。
淺倉玲奈對自身學力有自知之明,她是勤奮外加腦子好使點,在尖子生班能擠在前面,但跟真正的天才,就比方說那位遠近知名的穗見皇帝相比,就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羽田穗淡定地喝著茶。
【你們還在玲奈家嗎?】
「實現願望」這一念頭在腦海中盤旋,上杉信倒不遺憾,他自覺許的願望沒錯,要是他當初的願望真能實現……
淺倉玲奈也是跟他對賬后才發現,賭博真的可以把人變成鬼,曾經力排眾議要把她送到冬雪市上學的父親,如今也成了會在家中發泄憤慨、製造不安的人,甚至真吵起來曾經理直氣壯的母親也害怕他,惹人沉默。
【哇哦,好漂亮!】
上杉信暗暗嘀咕著這些事,他能怎麼想?小唯是他可可愛愛的小天使?
壞了,
淺倉玲奈深呼吸一口氣,她跟這笨弟弟的關係就很不錯,就這個家庭的狀況,他倆要是不聯繫得緊密些,還能跟外人聯繫不成?
【給我你的定位。】
一團像是花瓣腐爛后的東西,時間過得太久已經失去了水分已經看不出原樣。上杉信伸手撥開這團乾枯的碎屑,兩隻小蜘蛛很有存在感地爬了出來,底下是一朵紙折成的向日葵。
那你說,這祖父是個可惡的人嗎?
「啊?!你說什麼?」
要說這個家還剩哪個點讓她不覺得心累,大概就她面前這個笨弟弟了。
上杉信離家還是比較近的,突然想到了家中還放著輛自行車,那心思頓時跟小船兒似的盪起雙槳,我童年的紙飛機好像真要飛回我的手上了。
淺倉玲奈還是選擇了回家看望。
初中時她年少不懂事,曾試著掛過電話,但試過一次就不敢再試了,她母親會歇斯底里,一晚上三十幾個未接通電話,她第二天上課人都是在發懵的,當天中午就接到她媽要自殺的消息,連夜給她跑回到川山縣,勸她媽勸到半夜,人也跟著有些暈。
來,咱倆開個盤,說說是夜晚厲害還是廣澤厲害!
上杉信還單手拿著手機,跟愛花發著消息。
「咕……」淺倉望發出了無力的悲鳴。
祖父是家裡最疼她跟弟弟的,她兒時一哭祖父就會停止發怒,小心翼翼哄她,對弟弟也是千般寵溺,像是把惡都扔給其他人,唯獨把善良隔代拋給了孫子孫女。
一行人不可能成天都窩在神社,上杉信頗為社牛地掏出手機,跟這位芳齡兩千兩百六十歲的小蘿莉要了個line。
父親在爭吵中往往也處於弱勢的一方,對上會被祖父當出氣包,對中間會被母親指責養不活家庭,不為孩子的將來考慮,對下他是溫和與憂鬱交錯的,時常會跟孩子們傷感遇人不淑以及命該如此,不否認他跟相親的母親沒有愛情可言,但對孩子們又很不錯,會動手給孩子們DIY玩具,也會買點小玩意兒逗孩子們開心,家中僅有的電腦也是他咬咬牙買的,說至少要讓孩子們看看外邊的世界。
大佬不會騙人吧?
「這、這樣,我算對了吧?」淺倉望故作自通道。
這姑娘如今一口一個「您」也是從月初后改變的。
「在您許願的那一刻,願望就已經實現了,但實現的方式與您有關,也與您的妹妹有關。」
幼時被那負心漢牽著手到處跑,曠野之上微風吹拂何其自由,又去那負心漢家中暫避風頭,他祖父給他買了輛新的自行車,他學會了騎自行車第一個跑來跟她炫耀,兩人拋下了哇哇大哭的小不點小唯,她是第一個坐在那傻小子後座上的人。
這下真是不關注都不行了。
老傢伙,這和-圖-書年頭還在玩車萬?
學習、升學、轉學、上升期,在人生的數個關鍵節點上整個家的意願都與她個人意願背道而馳,以無力為名的愛,以愛為名的強欲,她沒能捋清楚這個家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草了!
他老了沒什麼積蓄,卻願意將擠出來的錢都花給她跟弟弟。
【我不服。】
上杉信冷笑著,打開個人名片的簽名編輯上一個「夜晚」,霎時間他的忠誠之心滿到要溢出的程度。
老人幹了一輩子農活,皮膚曬得很黑,手看著是枯瘦,力氣卻大得讓人吃驚,他至今沒搞懂一個瘦瘦的老人家是怎麼扛得動那兩袋子米,你讓一個大學生去扛指不定都得被壓下去。
上杉信沿著山路台階重新爬上神社,一眼頂針日夏愛花正跟條鹹魚似的躺在榻榻米上,隨手吃著人家六歲小姑娘的薯片零食。
日夏愛花立即炸毛了,粉毛姑娘從榻榻米上蹦了起來,還沾著薯片粉末的手指直接往這人的嘴角戳,上杉信左躲右閃,但這女賊身手了得,小手一摁還是如實被她給戳中了嘴角。
怪哉、怪哉……
赫爾辛基:【我今天早上刷了不少有意思的視頻,大家都說蛋包飯很可愛!就一起做蛋包飯怎麼樣?】
她曾在祖父祖母爭吵時參与其中,她瘋了似的推了祖父一把,祖父摔在地上,所有人都去扶祖父,但祖父起來第一時間關心的卻是不小心摻和進來的她,問她有沒有被傷著。
上杉信本來也有要找淺倉玲奈的心思,去這姑娘家么?
上杉信捻了下這小單車的灰塵,未免也太厚了點,遺憾地往後退開一步,卻忽然發現這小單車的車筐里放著些什麼東西。
赫爾辛基:【辛苦啦,我知道信很努力,所以是沒辦法的事,等下周再一起過個快樂的假日吧。】
淺倉玲奈翻著闊別已久的小學數學課本,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
等以後哥們老了,肯定是個有魅力的帥大叔或者老頭兒,起碼也得跟隔壁屠龍校長學學,打死都不能活成這個粉毛的模樣。
至於母親……
淺倉玲奈的童年與他密不可分,又與家庭密不可分,這段緣分並不能以單純的青梅竹馬來談論,應該還帶著點她個人對某種美好的嚮往,以至於她執意要去冬雪市上學,一定要跟那個說會給她幸福的傻小子在一起。
上杉信也不墨跡,開門見山道:
母親是最「愛」她跟弟弟的。
淺倉望大喜過望,隨即又流露出一點點試探的神色,輕輕咳嗽一聲,人小鬼大地瞅了自家姐姐一眼。
上杉信左看右看,拍拍手起身。
上杉唯又給他拍了張餐桌的照片,剛剛的漢堡炸雞已經擺好,但這個視角……上杉唯拍過去的對桌空空蕩蕩,就像是一個本該坐在那兒的人卻不在家,上杉信泛起雞皮疙瘩,心情驀然間被這小妮子給拿捏住了。
上杉信沒想到重歸老家還能有收穫,而且還跟他心心念念的小唯的雙腿有關,他在神社駐留了一會,心懷敬意地給廣澤的神社拜了一次,算是感激這位神明對他的青睞。
你為什麼偏偏要對我跟弟弟這麼好?
上杉信搖搖頭,將心中那溢出的妹控力給掐滅一部分,猶豫再三就想到了這邊戲稱的太陽花田,等明個挑個大早,給這小妮子拍幾張照片就夠了,拍太多怕她多想……
【廣澤的神明大人超~厲害的~】
看了眼洛可給出的地址鏈接,上杉信照著記憶中自個老屋的位置琢磨了一番,發現玲奈家離他家還真有段距離,他家總體情況還是要靠外邊一點點,離大公路出來的公交車站比較近,但淺倉玲奈家就藏得深了。
「腿過去?」
正巧點出踽踽獨狼。
發過來一個粉毛動漫女角探頭的表情包,雙手捧著下巴,星星眼止不住地閃耀。
該正經的時候還是得正經的。其一是事關小唯,其二是2260的歲數讓他深感微妙,怕m.hetubook•com•com不是兒時見到的巫女大姐姐也是這位,這聲「小穗」是怎麼都喊不出口。
「你真的是我弟弟嗎?」淺倉玲奈以一種微妙的眼神注視著這弟弟。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相信它會偷你褲衩子嗎?
【吃飽了,再坐一會就去午睡喵。】
赫爾辛基:【不準這麼說自己。】
跟這樣的蟲豸混在一起,要怎麼守護美好的世界?!
起身,大單車的車筐里幾片乾枯的葉子和一些細碎的雜物。
那時他沒想那麼多,就當作是普普通通參拜神社,但如今再回首,在羽田穗口中他月初的參拜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神明大人這服務,聽著還挺人性化的。
淺倉望以頭搶地,趴在桌上開始求饒。
他家祖父祖母在他轉學去冬雪市不久就仙逝了,這老家閑置了好些年了,也就他偶然回到川山縣會簡單收拾一下特定的房間,至於老屋停放自行車與雜物的倉庫,沒發霉算是給他面子了。
我知道世界上有天才跟學渣理解能力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說法,但我也不算天才吧?
並不單單是在說家庭貧困,而是在說家庭不和時那令人窒息的氛圍。
是腐敗的味道!
能讓哥們墨跡得跟個娘們的人可不多,我勸你這小妮子好好珍惜!
緊接著,
赫爾辛基:【我吃得很香,喵~】
「神明……」
眼見著時間下午一點,上杉信孤身站在公路旁的自動售賣機前,哐當一聲,一罐雪碧從中落了出來,他握進手裡,這罐雪碧冰冰涼涼的,易拉罐還浮出細碎的小水珠。
129.3:【我有罪。】
這些神明大人跟日本神話中的神明有著顯著區別,乃至跟各國的神話都找不出對應的情報,但不妨礙他正視這些聆聽他人願望的神明大人。
剛剛才見到車筐里的向日葵,上杉信對這要素多看了兩眼,沉吟一會,要去人家姑娘家前果然得先跟她提一聲。
「我什麼時候折過這玩意了?」
半晌後上杉信重新站起來,是小唯要去午睡了。
退出跟洛可的聊天欄,看著聯繫人貓鈴鐺,這姑娘的頭像是個捧著大束向日葵的白裙子女孩,二次元風的,沒有臉。
興許是還在跟這家鬧點小情緒。
他的懷舊夢看起來是無了。
父親是個冷靜的人。
淺倉玲奈感覺很窒息,母親對她跟弟弟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控制欲。
「你最近跟姐夫的發展怎麼樣了?」淺倉望滿臉好奇,「還有,什麼時候給我也見見我姐夫啊?」
淺倉玲奈坐在椅子上,
有些話憋著不說是真能把心給憋出毛病來。
淺倉玲奈花了十秒鐘不到的時間將解題過程一掃而過,面無表情地提起紅色中性筆,在淺倉望那如遭雷擊的絕望眼神中開始了圈圈畫畫。
上杉信在思考中,他感覺羽田穗不像是在說謊,主要是後邊2260的年齡頗具威懾力,相關的詞條描述中也有「神」這一字眼的出現,這位祖宗級別的巫女是真貨,是真能跟神溝通的存在。
啊啊啊,就這道小學數學題的難度,你怎麼能不懂呢?
有誰要對哥們使用大記憶創造術?
哦吼?
上杉信痛失心愛的座駕,卻也沒啥法子,他現在的體格家裡也就剩那26寸的自行車能騎,但不管是大單車還是小單車都掛了個銹跡斑斑的皮膚,讓人感覺他童年的紙飛機在他面前轉悠一圈,他以為他能抓到,但那紙飛機卻靈性地拐了個彎,打著旋從他面前飛走。
在小學六年級,在她弱弱地說想要去冬雪市上學,自稱是家人中最愛她的母親嚴厲拒絕了她的意見,說在川山縣附近的高中上學就行了,離家近,她方便照顧女兒。
我無意中跟某位神明許下了願望?
而就在兩個月前,她母親還打電話給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隔著電話跟她講我為你的幸福想了多少多少,你一定要幸福,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希
和圖書望你這個女兒能獲得幸福,順帶又一次開始了對她父親往事的清算,說以後找人可不能找到這樣的人。淺倉玲奈不喜歡川山縣,也自幼就受家庭困擾。
一張木方桌在面前架起來,對面坐著一個十一歲的男孩,這就是她的弟弟淺倉望,這小五年級的小屁孩緊鎖眉頭,手捏著鉛筆,額頭掛著無助的汗水。
……
她時常會想,她小時候上了那負心漢的當,興許也與這家庭有關。
他是怎麼想的,小唯又是怎麼想的……
她說了他的願望已經實現。
還跟她訴苦,說弟弟不愛學習沉迷遊戲,都是你爸的錯,買了那台電腦,害得望現在學習都不專註,我真是受了什麼苦才會跟你爸結婚啊。
某天夜裡,弟弟淺倉望向她傾訴不安,說父親賭博後人也跟著變了,時常會主動跟母親爭吵,瞪著人的眼神也變得很可怕。
淺倉玲奈沒跟她的母親爭,自個孤零零去山神的神社待了一晚,第二天是她的父親首次強硬起來,跟她說你能考上我就一定送你去讀書,她才從神社回到家中。
他追憶了一下他與單車的故事,發現也就只剩他與祖父。他還在川山鄉下時,祖父是干農活的,偶爾會戴頂草帽,摘下草帽頭頂就剩幾根稀疏的頭髮。
「嗯。」上杉信點頭,終究是對小唯的關切之心更重一點。
129.3:【聽你的。】
哥們的夜晚老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但轉念一想操之過急會不會又不太好?
自幼時記事起,這個家每年似乎都得吵上幾次,祖父祖母在吵架,父親母親也有吵架的時候,吵得急了祖父會將怒氣傾瀉到兒子與兒媳婦上,印象中各種導火索千奇百怪,但任由百般變化,長輩們爭吵的核心其實都是錢的事。
如今,他打算靠著驚人的腳力一路腿了過去。
「有屁快放。」
小命都是夜晚老大撈起來的,我這輩子都是夜晚老大的走狗口牙!
上杉信滿臉黑線地揮開這傢伙的手。
他抬起眼皮,沖公路旁的稻田掃了一眼。小唯給他拍了照片他也想給小唯回張照片,但你瞅瞅在大山那邊隱約可見的正盤旋著的直升機,你要拍張照片還得挪個位置,省得把一些惹人擔心的東西給拍進背景里。
「姐,我歇逼了,您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上杉信像螃蟹似的挪了下腳,對準稻田咔嚓一張。
少女頗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地想要說些什麼,但偷偷看了眼正在苦思冥想的淺倉望,不由得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這就是家人。
「為老不尊。」上杉信冷靜地評價道。
他往那一站,人家還得浪費時間跟他解釋在幹什麼。
我這種情況跟普通人是沒有智商上的代溝的吧?
自廣澤神社一散,四人以二人組各配妖精的形式分散開來,魂銀的日夏愛花拉走了葉綠的夢野千晴,月兔作為隊內妖精,而上杉信跟淺倉玲奈兩個黑白湊在一塊,負責的妖精是廢材貓咪。
我的記憶庫里就沒有這玩意呀!
不行,
但也遠不了多少。
上杉信打量著自個一度心愛的小單車,給孩子騎的單車如今他的體格肯定不合適了,但他突然發現這單車跟他印象中的模樣似乎有點出入,就比方這車把上,多出了點無意義的貼紙,還特么很有少女粉的感覺。
你這麼一說,我戰力黨不請自來,我可要開始斗獸了!
周四的晚上,得知A計劃要前來川山縣時,淺倉玲奈就曾苦惱地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數次閃過要向家裡發條消息說周末回到川山縣,順路會回家探望一下,但心中又有彆扭的情緒在牽絆著她,她很晚才睡,也沒給家裡人打電話或者通知。
「實現了。」羽田穗答道。
淺倉玲奈刷著手機,過了大約得有七八分鐘,淺倉望才心情忐忑地給她將習題本遞過來。
上杉信目光微微下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追問道:https://www.hetubook.com.com「實不相瞞,家妹的雙腿仍然沒有恢復健康,生活依舊離不開輪椅,要是願望真的實現……」
矛盾。
她把收集而來的貼紙都贈給了那傻小子的車,在他臨走前還給他折了個向日葵紙花。
「聽不懂嗎?」
【其他不過是沾了廣澤的光罷了DA☆ZE!】
下午一點五十六分,剛放進兜里沒多久的手機在嗡嗡響動。
小祖宗連推特都有。
小單車則更顯小巧玲瓏,款式跟現在流行的山地自行車不一樣,顏色已褪去大半,車輪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洛可:【我們在玲奈家這邊,要來找我們可以到這裏喵。】
橙黃色的紙張混在不明碎屑中也有褪色的感覺,部分角落皺皺的,這是時光磨損,無傷大雅。
有多久沒騎過自行車了?
129.3:【下周想怎麼過?】
母親會對她說這個家怎麼樣怎麼樣的壞,你的父親怎麼樣怎麼樣的無能,你以後要好好讀書,你要努力,你要爭氣,你要考一個好的大學,你要幸福,這樣媽媽才會幸福。
講道理啊,我講課的實力真不差,這些天千晴偷偷摸摸會向我請教學業上的問題,我給她教起來思路也是簡潔明了,怎麼一到你這笨弟弟身上就、就……
不由得長嘆一聲:
小唯,你是怎麼想的?
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洛可給他發送的消息。
羽田穗並未猶豫,也跟著點頭:「我知道的,我都能告訴您,但我只是侍奉神明大人的僕人,是神明大人實現了您的願望,我對具體內情知道的可能並不比您多。」
【此話怎講?】
您就是最古早的那一批二次元是吧?
【當然還在啦,玲奈在輔導她的弟弟功課喵!】
至於相信洛可?
印象中的父親對她跟弟弟很好,興許跟父親早年出去闖蕩的經歷有關,據說是在還未結婚時,生意幹得是有聲有色的,直到某天被合伙人卷錢跑路了,一夜從創一代變成了負一代,欠下一屁股債直到她小五才還完,還完後人也跟著頹廢了,像是一蹶不振似的在家中幫些小忙,由此受母親白眼。
與眾人淺談了一番願望的話題,拍了幾張廣澤的照片,居然還真找到了點公費旅遊的氣息。
他當初上山參拜神社,就許了一個願望。
【咳咳,在這裏我要講一個暴論,世界上只有一個神明大人,那就是廣澤DA☆ZE!】
簡單地搬了下倉庫的雜物,將兩輛單車從雜物堆裡帶出來,大單車小單車都早已經銹跡斑斑,他蹲下身掃了一眼,鏈條幹涸黯淡,車把上散布著斑駁的銹紅,車輪胎也癟了下去,沒氣了還好,但感覺應該是破了。
最後終於說清楚事了,她沒跟家裡說清楚她的收入,從去年開始,母親催父親賺錢攢錢為她的大學考慮,還說她的一個親戚能幫忙賺錢,半推著父親一起進去賺錢,結果這賺錢是賭博,賭了一年多,現在親戚跑路了,他們家遭殃了。
「您是想問與願望有關的事情嗎?」
這麼突如其來,你丫的我隱隱摸到隔壁阿垃垃圾君的影子了,人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沾染上怪異,你就是那頭開局出現的大螃蟹嗎?
上杉信推門而入,老屋倉庫同樣久經歲月洗禮,下午陽光正值燦爛,但光線從狹窄的窗戶縫隙中斜斜灑入,卻透露出某種昏黃的質感,塵埃在光柱中緩緩起舞,上杉信在鼻子前揮了揮手掌,眉毛不由得皺了起來。
憑自身硬實力衝進穗見高中尖子生班級的姑娘,對這笨弟弟的理解能力感到一陣由衷的無助。
你別污衊我,我小時候貼紙也只可能貼七龍珠或者火影海賊,哪會往自個的座駕上貼Hello Kitty?
日夏愛花一臉驚訝:「信君你好正式啊,叫小穗就行了。」
淺倉玲奈聽著也沒什麼想法,有過想掛電話的念頭,但猶豫再三終究沒掛,聽母親在電話的另一端邊哭邊罵,說她別人賺到錢了她父親沒賺到www.hetubook.com.com錢真窩囊。
他這邊的老屋裡有輛復古的26寸自行車,說來也酷,就是老人年輕時曾用類似的復古單車載著他心愛的姑娘在土路上碾過所有不平坦的路,等到老了,又載著年幼的孫子孫女到左鄰右舍炫耀,往後孫子在鄉下無聊,老人還擠出積蓄買了輛天藍色的自行車給孫子騎,所以他老屋裡有兩輛單車。
一路騎行,直到山腳下的向日葵花田。
上杉信去了魔策局的前線瞄了一眼,聽一聽各類任務的布置,再看一眼各類搬到前線去的設備,不得不承認日夏愛花琢磨得通透,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干,保鏢有保鏢的自覺即可。
上杉信對是否有神明存在並不疑惑,他卡套里的刀兄就是夜晚的恩賜,說神明不存在,他第一時間拿刀兄出來比劃兩下試試深淺。
別賣萌了,小富婆姐姐!
生草。
「謝謝姐!」
【淺倉,我現在去你家一趟。】
初中有次吵得厲害時,她的母親也曾這樣對她說的,你現在知道你祖父有多壞了吧?
矛盾極了。
上杉信仰頭看了眼天空,藍天白雲,下午的大太陽正熱情得很,他踢了塊石子,隨即給洛可發了條消息。
羽田穗對他的提問知無不答,也說了願望的具體內容看人,但你要問人家巫女姐姐這事該怎麼辦,人家巫女姐姐知道的也不算多,可能就知道你繪馬上寫了啥玩意而已。
「……受教了。」
小唯,她是怎麼想的?
淺倉玲奈作為勇者小隊唯一還頂著正常ID的良心擔當,去前線的時候她也在場,但很快她含糊著離開,上杉信有猜到這姑娘是要往家裡去,打了聲招呼就到了路邊買水。
腦子裡接連蹦出來其他場景,小唯這番突然的驚嘆就跟轉動了他身上哪根發條似的,心中暗暗泛起嘀咕,想著周五早上小唯好不容易答應他的外出請求,他自覺心情就突然跟關心兒女的老媽似的,捕捉到這妮子有點小小的傾向,就立刻想要給她塞更多美好的嚮往。
祖母很弱勢,但也很善良,在家庭中一直扮演著被欺負的對象,也是淺倉玲奈兒時總是想護著的人。
老爺子是個愛慕虛榮的人,早年跟祖母是相親認識的,年輕時瀟洒不顧家,老了眼見著四周夥計們要麼發了財往城市裡遷要麼就有了自個的事業,對旁人羡慕得不行,氣又無處撒,就落到了這個家裡,據說從六十多歲就開始吵,斷斷續續吵到了現在。
要是我有這手藝,我小學還不得拎著這玩意到處炫耀?
「就剩兩道了,我也沒想給你整那麼累,把你的家庭作業給我弄完就行。」
要是沒有夜晚,夢野一輝的復讎終會落空,而他這十七歲少男的生命也會曇花一現,徒留數之不盡的遺憾。
「我想問問,我當初許下的願望真的實現了嗎?」
確定了一下淺倉玲奈那邊沒有急事,上杉信興緻勃勃地走回到老屋。
陪日夏愛花聊天斗獸,又過了一會就轉去關心小唯有沒有午睡,小唯這妮子給他拍了張午餐的照片,是外賣的漢堡炸雞可樂……上杉信一口老槽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他突然有點理解老人在念叨小年輕時的心情,你丫的能不能給我吃點健康的。
「要是有機會,我建議您跟您的妹妹好好談談,說不定能有收穫。」
再猛的猛漢也會有磨磨唧唧的時候,一句老媽我愛你並不丟人,把那些覺得你丟人的蠢貨用強手裂顱打爆腦袋就行。
在冬雪市,一介小學生是不配在大馬路上騎自行車的,初中生以及高中生可以,但他家父母去世前沒買單車,等父母去世后也更不可能買輛單車來玩玩,也就是偶爾有急事他在路邊隨手搞輛共享單車,但這邊的共享單車各方面都太麻煩了,他用著也不順手。
「談美少女的年齡是犯規事項,下次再犯我可要制定復讎計劃了!」
「穗小姐,我能再請教您一些問題嗎?」上杉信有求於人,態度也比較誠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