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當年的遺毒,錯誤的修正方式
他34年的人生就這麼過來了,在油畫、水彩、素描、雕塑、陶瓷中度過,最熱衷於油畫,19歲從學院離開並移居歐洲巴黎時就已經小有名氣,21歲創作了第一幅廣受藝術認可的代表作,正式扛起了「天才畫家」的名頭。
「你盡量少跟他們聯繫,也別跟他們往來,我們的計劃就在這些天了,等最後的楔子埋完,你就能前往你夢寐以求的反轉世界,到時候你要宣揚多久的『寧靜』都隨便你。」
霍華德出生的家庭就靠這個發家,這位次子當然知道這玩意碰都碰不得,但人的天性興許如此——越是壓抑就越是嚮往,越是奢靡就越是肆無忌憚,而越是高傲,就越是容易墜入深淵。
漢妮的聲音一滯,她突然想起來——霍華德這貨根本不在乎其他事,他對蛇組織的情報需求僅限於「死之災難」,對夜刀一無所知。
「那位神啊,祂降臨於世必定是為了引領世人走向平和的天國,你沒感受過那種美好,相信我,每個人生命的終點若能得此寧靜,那絕對是人類最大的幸福。」
如此對話,那個聲色犬馬縱情享樂的財閥公子哥拿起了一旁的銀燭台,燭台扎破眼球貫穿大腦,身體向後倒去,死去嘴角掛著寧靜祥和的微笑。
不管做出何種嘗試,他都無法尋找到當初那恍若被幸福所包圍的安詳,這比冰的刺|激還要來得強烈,他甚至再無對卡可因的慾望,品嘗過那份祥和的寧靜,所謂的冰再也不能激發他的生理渴望。
「人的生命究竟是為了什麼?」
家人?
精緻典雅的酒店房間內,角落擺放著一架華麗的三角鋼琴,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柔和的燈光。
他淡然道:「我們必須自己打開一條路,當然也不一定是路,哈哈……」
什麼幸福?
霍華德迷茫地仰起頭來,面前的少女籠罩在耀眼的粉色光焰中,那光焰濃重得猶如實質,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著,逸散出搖曳光點,也彰顯著少女內心的憤怒。
漢妮眼神中掠過不易見的厭惡。
「老實說,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承認魔法少年是沒見過,但他的刀有什麼特殊的么?」
改邪歸正?
無人的鋼琴,琴鍵在跳動。
對少女而言,救助受害者,正是魔法少女的職責。
「好孤獨。」
不管是夏未繁,還是正在被光芒送遠的霍華德,二人都只能看到一架無人的鋼琴。
霍華德的意志也在那一刻破碎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過去所有享受的歡樂不同,這是絕對的幸福與安詳。
「那他們都到位了?」
「活著好沒意思。」
那絕望的孤獨,徹底擊潰了人類的求生本能。
這個男人,在經歷了9年前的死之災難后,儼然自我感動自我升華成了「聖徒」。
而一切的交匯點,就是冬雪市。
霍華德的願望是重開反轉世界的門扉,深入其中朝拜他的神。
霍華德睜開眼睛,一道虛幻的粉色光幕將他跟地面的屍體分隔開來。
——卡可因。
「我說你是真的瘋了。」
「不如一起去死吧。」
黃賭毒,他通通戒掉了,甚至跪倒在兄長家門口祈求原諒與平靜,在打個半死逐出家門后還跟個善人一樣到處樂善好施,每次遭遇自殺或者喧鬧的爭吵都要上去調解,嘴裏永遠說著「這絕非人類的追求」,猶如一個病態的朝聖者。
對於這個家庭來講,像這種有才能且完美錯開競爭賽道的次子絕對是完美的,父母一輩也樂得為霍華德請來最好的教育並著手為將來的大畫家造勢,而霍華德也在7歲開始接受正規的藝術訓練。
漢妮嘖了一聲。
1981年,霍華德在美國佛羅里達的邁阿密市出生。這孩子家境非凡,源頭在於20世紀70、80年代,美國的邁阿密憑藉優越的地理位置成了美國非法毒物的中轉地,而他的父母就是乘著這股繁榮的風浪起飛,一舉拿下來難以想象的財富。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2015年,34歲的霍華德應朋友邀約前往韓國首爾,迎來了他人生第二次轉折。
人們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自殺,在感受著公主的孤獨,卻沒有人能看得見正在演奏鋼琴的公主,只剩悠揚的琴聲在不斷回蕩。
「你的家人一定還在等著你回家……就算以後的生活可能會很辛苦,就算以後會總是在死亡與生存間來回掙扎,也請不要忘記世界上還有愛你的家人們,回家吧,然後努力活下去。」
七年前,霍華德與蛇組織雙向奔赴,雙方迅速合流,各取所需。
「還有一批人在路上,但後天前肯定能到。」
他去年磕嗨了,跟狐朋狗友一起強爆了嫂子以及13歲、12歲的兩個侄女,為了從暴怒的大哥手中活命遠遠逃到了亞洲,如今是靠著他之前的收入在維持奢侈生活,錢還沒輸光,但已經沒有家人了。
她強調道:「機會只有這一次,沒人能陪你再埋那麼多東西,魔策局和妖精王國吃過一次虧也不可能再讓我們做第二次。」
待到在寒冷的孤獨中醒來,他平靜地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但落在地面卻感受到了出乎意料的溫暖,像是被光所照耀一般。
但反過來想——有大批誘餌以及棄子扔了出去,將魔策局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國家,那最先發現蛇組織的冬雪市未嘗沒有——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意思。
「抱歉,我來晚了。」
霍華德露出暢快的笑容:
「冬雪市如今的空間壁壘已經很薄弱了,你之前不是也看到了,已經有次元漩渦出現了,真是太驚喜了。」
他的心情很好,襯衣還沒徹底晾乾,但也滿不在乎地走了那架鋼琴,往鋼琴前一坐,手指嫻熟地搭在黑白的鋼琴鍵上。
漢妮也不是什麼好人,能進蛇組織的人良心肯定得先野狗給啃兩嘴,但她仍然看不起霍華德,她跟霍華德壓根就不是一路人,不過是組織的任務罷了。
「但這說明我們離成功已經很近了。」
呸,是瘋得徹底,虛偽得徹底,噁心得徹底。
霍華德皺起眉毛,這位老紳士輕輕拍開了漢妮的手掌,最初憤怒的對峙過後,他重新佔據了話題的主導。
漢妮繞開這個話題:「你還去招惹了那群魔法少女?」
「這個冬雪市,就是我和圖書送給祂的禮物。」
畢竟這玩意跟另外兩個東西是不分家的。
當年冬雪市仍在蛇組織的隱蔽掌控下,他們對夜刀的情報了如指掌,甚至還為了這把刀幫忙頂住壓力,讓江崎集團公報私仇,對夢野一家進行可持續性竭澤而漁,就是為了逼出夜刀。
「怎麼會失控?」霍華德手指靈巧地彈奏著鋼琴,效仿著記憶中的鋼琴聲:「我這個坐標在這裏,次元漩渦意外打開也是有概率的,不過這種計劃外的『意外』,我們也沒能力當著魔法少女的面進入次元漩渦不是嗎?」
每個自殺的人都掛著笑,對他們來說現世就是孤獨的煉獄,即將前往的死亡永眠並非真正的絕望,相反他們所有的孤獨都會在永眠的寧靜中隨風而逝。
那分明是「孤獨」。
他們自殺了,死於孤獨。
談到霍華德這人,就不得提一嘴他豐富多彩的人生。
這是三花聚頂,又加之以前高負荷的藝術創作給身體留下了不少隱患,這些隱疾在4年的糟蹋中集中爆發出來。
「不,你一直跟著我,我幹什麼事你不是都看在眼裡?我哪有餘力聯繫那群魔法少女……嗯,是緣分吧。」
「那是個意外。」漢妮看了眼霍華德。
悠揚的鋼琴聲響起,漢妮突然說道:「之前次元漩渦開啟時,我差點以為計劃已經失控了。」
「那個叫『上杉信』的傢伙,我已經彙報給組織了,你看沒看到他手中的刀,那把刀又出現了。」
在2014年,霍華德已經瘦骨嶙峋,身染重病經過手術才痊癒,身體健康狀況大不如前。至於藝術創作在去年就已經停了,他倒是真成了個奢靡無度的紈絝子弟,甚至在手術后變得越發病態,看著自個殘破的軀體,也會以取樂為目的去蹂躪他人的人生。
一顆盈滿了光芒的粉色種子從光焰中飄落,滴入霍華德的眉心。
蛇組織也想深入反轉世界,並從中獲得他們苦苦追尋已久的「最初的魔法少女」的情報,最好是能直接找到夏未繁的屍體,從而探索世界的真相。
在年輕人精力最旺盛的那些年裡,這位畫家平均每年得創作400多幅作品,每天投入的時長往往在13小時以上,和*圖*書這樣苦修般的生活就持續到了他29歲,也是在29歲的生日晚宴,霍華德迎來了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
霍華德也是要死的,他選擇的死亡是爬到頂樓,在百米高空一躍而下,但每個人的際遇不同,早已被摧垮了身體的霍華德被人群推搡暈眩過去,但他醒的很快,畢竟夢中也聽得到那悠揚的琴聲。
在《葬禮》的鋼琴聲中,數之不盡的人們攀爬上高樓,又如飛鳥般從高樓頂端一躍而下,又好比五顏六色的雨滴,在墜落大地的那一刻通通綻放為血色。
整個首爾市的街道,入目所及之處都是不成人樣的屍體。當跳樓的隊列過長,人們無法抑制內心絕望的孤獨,又以手頭上所有能想象得到的方式自我了斷,或是溺死,或是觸電而死,或是吞槍自盡,或是燒死、割喉。
「簡直跟瘟疫一樣……你中毒也好深,請收下這份光之種吧,它可能沒辦法根治你的心靈,但應該能庇護你不會被這頭魔獸繼續蠱惑。」
當然,他們得提防一下那個突然爆種把第三實驗室給掀了的心金魔法少女。
「沒有意義。」
在近乎痴迷地創作出最後一幅「葬禮」的油畫后,霍華德便拋棄了貫穿他人生的繪畫藝術,轉而投身鋼琴的懷抱,一切都只為了能夠更接近他心目中的「神」。
無語,就算相處好些年了,但她跟這貨果然是談不來一點。
數之不盡的光芒將天空照得恍若天堂,又如神罰的雷槍般轟然墜下。這是夏未繁感知不到琴聲的源頭,於是攻擊範圍覆蓋整個首爾市,將這座空城一次性夷為平地。
——他遇到了他生命的「神」。
霍華德隨意地將外套給解下,掛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死亡,就開始了。
霍華德則是次子。
物質被光芒洗禮而後崩潰,但仍然沒有「敵人」的存在。
9年時間就這麼過去了,霍華德仍然絕望地憎惡著當年阻止了他死亡的魔法少女。
漢妮咬牙切齒地盯著霍華德,臉上浮現出驚怒交加的神色。
但他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絕望地發現內心的「寧靜」與「祥和」正在如潮水般快速消退,他好像從羽毛般輕盈的雲端墜入沉重的現實,
和_圖_書身體與心靈重新被理智與生存的枷鎖所束縛,他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哀嚎。
「不,我怎麼可能瘋了?說了多少次了……你們遲早會懂的。」
一份光芒的種子輕飄飄落下,名為「夏未繁」的魔法少女,在決戰前救下了首爾市唯一一名直面「孤獨」還僥倖活了下來的受害者。
霍華德·漢特,他的人生大致可分為兩個階段——一為畫家,二為鋼琴家。
「放心,我會幫你們的。」
與其活在這孤獨的世界上,不如就此安詳永眠。
他絕望地掙扎,迫不及待想要死去,卻被懸在半空,聽到旁邊傳來少女滿是悲傷的聲音:
霍華德說道:
……
此時DMC大廈還沒建成,世界塔也還未竣工,首爾塔正巧是首爾市最著名的地標建築,反轉世界的公主高居於塔的頂端,持續49年的演奏突然被打斷令其突然凝滯,但僅過了五秒鐘,悠揚的鋼琴聲就開始飄蕩于整個首爾市上空。
他的心靈和身體都在渴求著當初的寧靜。
有朋友輕輕推了他一把,從此他的人生換了個模樣,那位勤奮的畫家倏然懶散了下來,但短時間內得益於某些詭異的「靈感」,他的作品質量居然還算不錯,但往後長達4年的癮君子生涯,直接摧毀了霍華德整個人生。
2015年2月19日,韓國首爾上空,前所未見的次元漩渦轟然洞開,主宰反轉世界的公主飄飄然降落在N首爾塔。
在集中全力培養長子的同時,霍華德的父母也沒落下對小兒子的關注,而霍華德也格外爭氣,這孩子自幼就十分聰慧,展露出非同凡響的繪畫才能。
而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有一個畫架立在那兒,上面好像掛著一幅油畫,由白色的幕布將其遮住。
聽霍華德把這件事說得這麼輕巧,漢妮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他看不清她的臉。
「我們楔子埋得夠多了,到時候一定能徹底打通前往反轉世界的洞……到時候你有幸能見到祂,自然會明白我的想法。」
蛇組織提供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並以霍華德體內仍然存在的孤獨與光之種為媒介,確定了「最初的魔法少女」的情報,並隱藏了「同歸於盡」的結局,與霍華德合作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