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結弦與小唯的通信·意外的渠道
「昨晚沒休息好?」上杉信換了幾個動作,手背捂著這姑娘的額頭:「我應該跟你說過得注意點吧?」
雨宮結弦無語地推著他往前走,邊推邊命令道:「等他出現黃花菜都涼了。」
雨宮結弦慢悠悠地喝著溫水,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量著上杉信。
「但發燒可不是什麼小事,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先在這好好休息一會吧,要是舒服點就去看,要是不舒服我建議還是身體為重,不然去看了卻把自己的病情搞得更重,得不償失。」
雨宮結弦微微挑起眉毛,不快地卷了卷額前的劉海。
在治療的途中,令受治愈者心神鬆懈,安然入睡。
上杉信將體溫計遞了過去,隨後又站到葯櫃旁邊。
「衣服?」
也就在這時,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睡前所見到的畫面,她一直喊他袋鼩,變著花樣地損他,但他在她發燒身體不適的時候還是認真地照顧著她,臉上的關心也不是假的。
她很快用手掩住了口鼻,手指間透露出的是尷尬害羞的表情,女孩的齊耳短髮平時整齊服帖,如今卻顯得有些凌亂。額前的劉海隨意散落,偶爾遮擋住她的眼眸,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雜亂無章,沉悶燥郁。
生病的少女么,總會帶著點脆弱的病態。
【可以了。】
「是,首相。」
大抵是孩童時期的事不容易被記住,得到她6歲的時候,她才會比較清晰地意識到——霧以「哥哥」的身份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她轉而握住上杉信的手掌,藉由川山祝福開始了私人頻道:
小菊別亂跑:【學姐?】
129.3:【我這邊有個人發低燒了,我把她扶到了保健室,但保健老師不在。】
很麻煩。
「想看阿霧就直說。」
【校園祭?】
雨宮結弦搖搖頭,就讓上杉信陪她在這校園各處走動,上杉信倒也樂得這麼做——提前去約會地點踩點,不也是一件要緊的事?
上杉信扶著額頭悲嘆,又是拽著雨宮結弦繞過一排排白色塑料椅,遠離了還沒開始的操場舞台。
「我帶你去保健室休息一會吧。」上杉信單手叉腰,不由分說地把雨宮結弦給帶到了保健室,他還是頭一次在雨宮結弦面前有如此強硬的做派,這跟他之前嘻嘻哈哈的態度不一樣。
她的出發點,本來就是為了更方便替普通人治愈。
淺倉玲奈自始至終都待在教學樓,哪都沒去,收到消息后收拾收拾就直奔保健室而來,趕到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咱們繼續走走吧,霧那傢伙一時半會估計也不想理咱們,那就等待會表演,你就找個位置坐下安心看表演,等表演結束我包給你把他逮住,他想逃都逃不了和-圖-書。」
這姑娘雙腳穿著的是中規中矩的白色長襪,雙腿放平枕在床的下半段,白襪子搭配上纖細的雙腿,就很有純潔稚嫩的感覺。
雨宮結弦自覺有很強的求生慾望,對於無證醫生開的葯堅決不用。
剛才被結弦催著去找阿霧,於是一起前去操場前布置好的場地,這兒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此,當然校領導還真是一個都見不著,估計得等臨近開始才能過來。
雨宮結弦抗議似的轉過身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很寬鬆,手腕袖子的地方甚至被穿出了一點萌袖的感覺。
「嘖,沒那麼嚴重吧?我還想去看看表演節目。好歹是人形袋鼩上台表演,要是不親眼看看,以後想起來都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跟她一樣,是被霧給救了么?
雨宮結弦從背後探出有形的大手,踮起腳尖把上杉信的腰壓彎下去,左右開弓揪住他的耳朵:
雨宮結弦脫了鞋子,靠坐在單人床上。
「你先把毛巾敷著,然後躺下來休息一會……要是能睡一覺就更好了,等睡醒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即是迫近的風暴:【終於回我了喵,不過逃避問題是不切實際的,我有好多好多事要跟你吐槽,快點交代正在做什麼啦?】
「你是不是很累了?要不咱們真找處地方歇歇?」
「哪用得著葯?」上杉信沒好氣地將準備好的毛巾給捂到這姑娘的額頭上,順勢摁著她往床上躺下去。
她聽著上杉信講述過往的細節,直到聊及「五年級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他跟著霧教訓了一夥犯賤的小學生」,她微微屏息,在聽他說到「那群傢伙比我們還小,叫來的人被我們揍趴下去,差點當蘿蔔一樣埋進雪地里」,她不禁釋然一笑。
他自有妙招。
雨宮結弦昨晚落水,他領著雨宮結弦去他家沖洗一番,就是怕這姑娘走夜路回家會不會第二天發燒,由此還特別囑咐她回家睡前吃點葯,但看來是沒起到預防的效果。
【抱歉不能帶你過去,但我也得去準備準備了。】
像是布洛芬、阿司匹林等退燒藥,一般都是體溫抵達38.5℃才會服用以控制病情,低燒更建議用物理方式降溫,比如酒精擦拭或者毛巾冷敷之類的,這些手段面對低燒會更好使。
雨宮結弦從保健室離開,一路走到了教學樓下,儘管校服外套加短褲的組合看著很奇怪,但這日子比較特殊,也不會有保安或者老師訓她話。
在雨宮結弦那逐漸沸騰的殺意凝視中,他認真糾正道:「我之前就試探過一次,你還沒低燒,那時候最多https://m.hetubook.com.com就是感冒而已吧。應該是你嘴硬要拉我在學校里走動,外套沒裹緊,風又那麼大,被風吹得病情加重了,才誘發的發燒……不過還好是低燒。」
雨宮結弦盯著上杉信的臉看,視線越發地迷糊,莫名的倦意湧上心頭,讓她打了個呵欠。
雨宮結弦的眼神平靜到像是死魚眼:「誰知道那麼多,但原來我發燒了嗎?難怪我覺得今天起床狀態就很不對勁……」
剛剛聽著這貨講了他跟霧的友誼的開端,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是從校園霸凌開始的……更讓她難以想象的是,這看著就絕不會吃虧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居然也曾經是校園霸凌的受害者。
從上杉信口中得知了當年事情的細節,雨宮結弦的心情欣慰與驚訝大概是對半開的,她真沒想到上杉信也會參与這件事,但細想之下……好像也挺理所當然的。
這姑娘露出一張白凈但憔悴的臉,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像是兩朵玫瑰在蒼白的肌膚上獨自綻放。
上杉信從這姑娘手裡奪過他花費重金買下的麵包片,發現這姑娘的手涼得有些驚人,還濕漉漉的,這就是亂玩水的屑小孩么?
雨宮結弦受到了驚嚇,猛地往後縮了縮,姿態舉止像是正在警惕中的貓科動物,讓他感覺還挺新鮮的。
【我弄的,用魔法治療不知情的人得隱晦一點,要是直接治好,會惹人懷疑……】
上杉信改變了探體溫的動作,轉而像摸頭殺似的揉搓這姑娘隨性陰鬱的短髮。
反正她裡邊還有一件外套。
要是沒有霧的話,她那笨拙的父母或許會一直都沒能察覺到女兒的倔強,這場霸凌也會愈演愈烈直至讓人淪為封閉自我的自閉少女吧?
「帶我……過……去……」
【哦,是這樣啊。】
「不要裝得這麼老實木訥,帶我到處去看看,你們學校之前宣傳不是還講了有多少多少值得一看的景觀嗎?櫻花道呢?人工湖呢?生態園呢?橋廊呢?況且你故事也沒講完,別給我半途而廢好嗎?負責任一點!」
「袋鼩……」
「人呢?」
雨宮結弦從床上下來,揮了揮胳膊,發覺身上外套寬鬆得很,低頭一看才想起來她身上正套著上杉信的校服外套。
「正常來說是會的,而且低燒一般也不會嚴重到得吃退燒藥的地步……不過我們這邊也沒有老師來看著,有點棘手。」
莫名其妙的共情,突如其來的共鳴……雨宮結弦低頭往前走,直到在生態園的魚塘前停留,在上杉信的唆使下耐著性子給魚塘中的金魚餵了點麵包碎屑,手指探入水面,感受到一股令人微微發抖的冰涼。
【等你醒過來和*圖*書,要是時間沒那麼晚,就去操場的舞台那邊吧,路我帶你去過一次,學校里總不會迷路吧?】
第三天,那群人鼻青臉腫地跟她道歉了。
當然,也有她性格的原因吧……她家父母始終是忙於事業的,對她也沒太多的管教以及期待,時常被冷落的她,似乎也缺乏對他人的友善與熱情。
129.3:【你的魔法能處理這種情況嗎?要是行的話,能來保健室一趟嗎?】
我嘞個神威難藏淚啊,牢霧你還能躲在角落裡偷偷掉小珍珠不成?
而恰好,雨宮結弦也從腋下取出體溫計,上杉信接過放到眼前端詳——體溫在37.7℃附近,確實是低燒。
「我再問問他……」上杉信終於敲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也有可能是跑去跟學生會的人對接了?說起來他是班長,確實忙活得更多一點,嗯?你在聽嗎?」
【嗯,我拍了一些照片,待會還有節目表演,等下一起發給你看看。】
貓鈴鐺:【有什麼事?】
他沒治病的能力,但妖精們稀奇古怪的魔法一大堆,而且就算不找妖精,他這邊也認識個更加專業的奶弓。
上杉信手背貼著雨宮結弦的額頭,感受到發熱。低燒的人對自身的狀況是比較模糊的,經常發燒的朋友可能會很警覺,但不常發燒甚至是不常生病的人,就算是正在發低燒,也不會很快意識到「發燒」,最多就是覺得自己突然怕冷,以及腦袋像沒休息好一樣暈沉。
保健室內。
她拿出手機想聯繫一下上杉信,但突然發現還有個老熟人給她發簡訊。
父母忙於工作並未察覺到小女兒的異常,反倒是她的哥哥雨宮霧,小心地彎下腰來,攬著她小聲安慰,並且還跟她要了那群人的名字。
「這也耍帥?把麵包給我一點,我也來喂喂。」
「哼。」
「會退燒嗎?」
【她看起來怎麼很困的樣子?】
「嘶,他能跑哪去?」
她只是沒想到,連這頭袋鼩都有參与。
小菊別亂跑:【正在我老哥的學校里參觀校園祭。】
你敢亂用藥,學校還怕你嗑藥磕出事來。
可以說,正是有霧的存在,才有了如今隨性開朗的雨宮結弦。
學生不能隨便動保健室內的葯櫃,要不然你以為辦公桌上的記錄簿是幹什麼用的?
上杉信沒找到保健老師,把雨宮結弦給扶到了床上,又拉著結弦去了辦公區后一扇半開的門,裏面是一個小洗手間,配有洗手池和鏡子,讓結弦先消毒液洗個手先。
早先也說過,霧是她的哥哥,但她腦海中關於霧的印象其實都很模糊。
她已經聽話地把上杉信的外套給披上來的,如今上杉信在房間內四處走動,穿著和圖書的就是規整的白襯衣,短袖風格,整體看上去很有清爽的感覺。
……
「給,先量一量體溫吧。」
「麻煩……」雨宮結弦嘟噥一句,脫下校服還得提著……待會直接找他,脫還給他就行了。
上杉信在保健室的枕頭旁邊留下了一張便簽:
「不,剛剛應該還沒發燒。」
她沒有在意,搖搖頭就準備招呼起上杉信,但剛一抬手就感覺鼻尖有些瘙癢,匆匆摘下口罩,掩著口鼻「哈啾!」了一聲,重新抬起頭時,就看見上杉信正在關心地看著她。
風吹散少女眉宇間的燥熱,卻帶來越發深刻的昏沉之感,雨宮結弦抬手捂著額頭,手背感覺到微微的燥熱。
而兩人關係的改變,就發生在她7歲。她入讀小學一年級,似乎是性格的影響,很快就遭人排擠,又被諸多孩子戲耍、惡作劇,最嚴重的一次是她書包里的書當著她的面被扔進了水池裡,她當天咬著嘴唇倔強地走回家裡。
上杉信站起身來,將他身上的校服外套給脫了下來。
【我們的節目是高二組的,卡在中間,一時半會也輪不到我們,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趕得上。】
「你這是低燒了?」
「……你幹什麼?」
魔法又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貓鈴鐺:【可以,你等我一下。】
她不知道在霧得到名單后幹了什麼,但毫無疑問——霧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英雄,是她遇見過的最完美的超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區區袋鼩而已,聽話就夠了!」
這是淺倉玲奈在黑白階段所編織的第一個技法,也是她從升入黑白到打敗山神這一時期唯一編織成功的技法,曾被她的朝霧學姐賦予「很溫柔」的評價。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暫且放他一馬吧。
在結弦的記憶中,她跟霧的關係一開始不算親近,主要是霧對她這個妹妹好像愛搭不理的,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霧似乎並不怎麼在乎她,小孩那敏感的心性就讓她默默跟霧保持距離。
「你發燒了,我記得剛發燒怕冷的階段,是得裹得嚴實點,順道喝溫水來著……等到感覺發熱了就及時換成涼快點,可別想著捂汗的事。」
而這件事,也是她跟霧真正開始交心,成為兄妹的結緣點。
女孩仰頭看著藍天,琢磨了幾秒鐘,決定還是跟這位17歲的網路高中學姐交代實情。
她扶住額頭,但這個動作卻是多餘的,她從來沒感覺到像現在這樣神清氣爽,大腦思緒轉得飛快。
但又有許多地方不一樣,不可否認這份「共同經歷」還真造就了一絲詭異的認同感。雨宮結弦發現她對這貨的接受度又微妙的提高了……這貌似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緣www•hetubook•com•com分也太奇怪了……真不想承認啊。」
雨宮結弦抿了抿嘴角,搖搖頭將莫名的疲倦感驅散掉,但腳底下一個踉蹌,不小心撞到了上杉信的背上。
「也沒那麼涼,這次文化祭有三天——」
「為了避免可悲的誤會,我就小小問一句——你是打算來跟阿霧一起逛校園的?要是有心想跟阿霧一起逛逛,那我先帶你去找出地方歇息,逛地方就得有新鮮感才帶勁……喂喂!別推哇!」
另一側的辦公區,設有書桌和椅子,桌上擺放著文件夾、電腦以及一些醫療記錄簿。上杉信過去看了一眼,沒有找到保健老師,但從這附近的狀況來看,人應該是來學校上班了,不過有事暫時離開,否則保健室的門應該鎖上才對。
上杉信抬手彈了下這妮子的額頭,一眼就識破了這姑娘的口是心非。
但上杉信也沒想過要私下取葯,他盯著這葯櫃看了兩秒鐘,突然猛地一拍額頭——我特么也是單線程思考了,我是普通人嗎?我是半隻腳踏進魔法少女圈子的魔法少年啊!
「有這麼好笑嗎?」
上杉信搖搖頭:「把衣服給披上去。」
房間的一角設有小型葯櫃,裏面分類有序地存放著各種常見的藥品和急救用品,葯櫃旁掛著一張人體解剖圖和一些健康教育的海報,堪稱是圖文並茂。
我即是迫近的風暴:【小菊,查崗!在幹什麼?】
淺倉玲奈藉著上杉信的視角遮掩,手掌偷偷落在了這姑娘的腰腹上,隔著被子輕柔地觸碰,霎時間有湛藍的光輝一閃而逝,大約閃爍了兩三秒的時間,隨後銷聲匿跡。
……
雨宮結弦啊雨宮結弦,你丫的鐵兄控!
但他們沒能找到躲起來的地鼠。
「你還想拿葯櫃里的葯?我事先說明,我最多能接受毛巾冷敷,可別讓我當你試藥的小白鼠。」
是十幾分鐘前的消息。
上次聽到他們對校園霸凌重拳出擊,不也是組隊刷的副本么?
上杉信本來還想通知一下阿霧,讓他幫著照顧一下結弦,但如今看來是不用了。
保健室里是有溫水可以取的,上杉信拿一次性杯取來溫水,遞給了雨宮結弦。
她含糊不清地喃喃著,眼帘止不住地往下拉,就這樣跟睡魔苦苦抗爭了幾秒,少女終究是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雨宮結弦一個哆嗦,止住了昏昏欲睡的衝動:「在聽。」
這麼說著,上杉信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一愣,左手插|進褲兜,有些尷尬地問道:
等到雨宮結弦重新醒來的時候,保健室里空空蕩蕩,就剩她一個人了。
【所以我一般會動點手腳,讓他們有嗜睡的慾望,等小小睡一覺,起來就神清氣爽了。】
但那時候的兄妹情誼……也就那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