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傲慢·扶桑·掀開面紗·你他媽的·不準跑
像是震動一般的低沉嗡鳴,緊隨而至的是如雷聲般轟隆作響的可怖動靜。
……你媽的。
——這是從遠處傳來的。
「只能相信洛可、月兔了……」
尤其是達到了心金的級別後,上杉信還發現了他的「掠奪」有所變化——在夜之領域展開的世界內,他能持續不斷地掠奪敵人的魔力以及生命力,儘管這種幅度很微小,但從敵人那邊掠奪而來的魔力能作為補給,反過來化為他維持領域的消耗,這種隱藏的吸血也是他耐久超高的要因。
他突然意識到,他只看到了光亮,而沒有任何聲音——聲音的速度遠慢于光的速度,那輪「黃金太陽」爆發的地點距離他不知多麼遙遠,遠到以他的視力也只能看到一輪「太陽」,太陽中心的事物根本看不清。
上杉信將內心的麻木給驅逐開,心道他還真是打了場激戰把腦子給打麻木了,磨磨唧唧想了這麼多。
屏住呼吸。
若非遇到絕境,她怎麼都不可能用上杉信能確定的戰力,去換取一個不知道會以何種形式發生的不可控之「夢」。
少女身後所背負的三重光輪,終於也停下了像是過載一般的高速旋轉,散發著熾亮的金色光輝。
縱使冬雪市不算多麼繁榮的經濟發達區,但也有大量常住人口。如今城市經此一役,遭受的重創就跟被特大地震襲擊了沒什麼區別,經濟損失造就無關緊要了,更重要的是居民們的人身安全……一念至此,上杉信心情不由得沉重了一些。
但那光柱卻越發強盛,無數光柱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將冬雪市完全籠罩的光帶。
「結弦?」
它是要把冬雪市,像拆積木一樣一塊一塊拆開,甚至不著急一次性毀滅,如此行徑正是其獸|性的彰顯。
光線透過雲層,投射出道道光柱,落在這片殘垣斷壁。
並且這兩妖精渾身上下保命的手段多的嚇人,說不定比起他這個除了殺殺殺也沒什麼保護手段的戰鬥單位,它們更能把小唯給護好……
也就是在這時。
之前那一發「手槍」甚至還會波及無辜建築物,更何況她如今的出力要略微高於當初,同時還得提防著跟打擊目標貼得極盡,幾乎是必然會被波及得上杉信。
上杉信毫無感覺。
刀與天際落下的星光交相輝映,像是將滿天繁星給烙印在光潔如雪的刀身上。
所以,不管是上杉信還是傲慢,都沒有任何溝通的跡象。
淺倉玲奈身上的傷勢盡數複原,如此情景甚至輻射到了冬雪市的大部分地區,所有與受傷、創傷、瀕死等相關的概念通通被顛覆,於是所有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人得以重獲新生。
一輪融金似的「太陽」,以無比耀眼甚至是灼目的姿態,在遠方的天海之上炸響,將整個天海融穿,潛藏在其中的空洞他無從觀測,但那燃燒的金色已經佔據了視野的全部。
再加上他的融合魔力形態……他吸全隊的血,在吃飽了四路經濟后,化身為一個打五個的大C。
就算不用洛可在旁邊提醒,眼前的敵人只要一眼就能看明白——絕對是朱紫級別的流浪魔獸。
「呼……」
空氣中瀰漫著屠宰場般的血腥味,直至星火燃起的那一刻才算有所好轉。
「魔力:481」
「……」
上杉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在眾少女驚愕不解的目光中,上杉信踩著腳底下的廢墟,硬撐著頭頂傳來的滿是壓迫感的沉重視線,猶如狂風般從少女身側掠過,反而是主動與她們錯開來。
核彈爆炸?
至此,天空中的亂象消失了。
三合一的複合魔力失去了一個支柱,化作了普通的魔力。
他甚至感覺他像是背負著山嶽在持刀奔跑,身體明明全方位傳來沉重以及痛苦,但速度卻前所未有的迅捷,這種矛盾的感覺撞擊到一起,甚至只剩下當初魂不附體般的麻木。
……
不得不承認,每個映照出心象世界的領域,對魔法少女而言都是極巨大的提升。
老實說,上杉信如今很有掉頭去找上杉唯匯合確認那妮子安危的衝動,但越是到了這時候,頂在最前線的他才越不能退。
不管重複幾次,劇本或是變化或是固定,為了「必須得保護的人」,他都一定會沖在最m.hetubook.com.com前頭。
魔獸的出現毫無徵兆,而它們帶給人類血淋淋的教訓,就是「魔獸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
而且一次性榨乾魔力,這就意味著上杉信無法進入融合魔力狀態,戰鬥力直線暴跌,比之常態還不如。
「玲奈,快帶她們離開!」
「砰!」
「他媽的,你他媽的……霧、雨、不準跑。」
爆燃的星空之火,在耳畔灼燒得噼啪作響,連帶著渾濁的血液一併蒸發殆盡。
整個浮空的冬雪市都在震顫。
「她怎麼會在這?」
「假如死亡能為你帶來幸福,」
到了大管家的級別甚至會表現得跟人類般情緒充沛,誕生出「忠心」之類的表現,讓人懷疑它們是不是已經具備了思考邏輯的能力,也就是「能不能溝通」的區別。
……
又有數量龐大的金色鎖鏈從天地間各個角落鑽出,直接刺入傲慢的軀體,將腦殘狀態下的傲慢束縛,尖銳的菱形鎖鏈貫穿其身軀,令其像是下跪般跌倒在地。
天際的白雲已經被打散蒸干,天穹投下無比耀眼的光線,卻照不亮這深淵般的巨坑。
但在此之前,
聲音根本趕不過來,那輪看似宏偉的衝擊波,恐怕也會在抵達冬雪市前被無限遙遠的距離給蠶食殆盡。
盯著這雙熟悉的眼睛,
小男孩跟胖子一起上都不及那輪太陽分毫。
我他媽遲早得鯊了你。
於是,本該能抵抗的斬擊,沒有抵禦住。
被籠罩進領域的城區,如今已經被血色鋪滿。
這一槍,甚至還給她打歪了,但又不敢把「子彈」打成「炮彈」,到時候「炮彈」一轟過來,第一個蒸發的必然是橫在傲慢胸腹前的冬雪市。
它就靜靜站在冬雪市的側面,陰影恰巧沒有投向他這一側。
心中不妙的預感以及危機感正在警示。
傲慢那失去的半邊腦袋開始重新生長,其頑強的生命力令人不禁悲觀,同時傲慢瘋狂似的朝他伸手抓來,但這一次狗爪子依舊是沒能碰到他。
……
冬雪市如今是飄浮在雲層之上的高空中的,差不多就在傲慢的胸腔位置,這也是他能一眼看到巨人上半身狀況的原因。而如今這傲慢直接朝他伸手抓來,那連綿數百米的手掌形如山嶽覆壓而下,下方的建築物如玩具箱中的積木,光是猛烈的衝擊波就把建築殘骸震飛開來。
上杉信握緊夜刀。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強行撐開疲倦的眼皮。
夢野千晴緊緊抱著淺倉玲奈,若有所感地朝傲慢望去,只看到傲慢的獨角正從天際墜落下來。
他前些日子跟空虛魔獸打了一架,就差點給冬雪市換了個造型,而剛才跟兩頭孤獨魔獸廝殺,要不是領域的約束,恐怕不止冬雪市,連周邊幾座城市也得被牽連成廢墟。
是還沒緩過神來。
純白的羽翼猛然大張,隨意地將崩塌的次元漩渦搭住,一道道亂流攪在少女手腕上,卻連白痕都無法留下。
但是,魔獸都是嗜殺的。
轟隆隆!!
但也是在下一刻,一股令上杉信都為之錯愕的力量,沿著無形的通道,直接灌進了他的心臟。
上杉信在途中已經有所發現,傲慢的胸膛被打出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空洞,巨大的窟窿里隱隱能看到心髒的跳動,它額頭上的獨角被斬斷了大約三分之一,但殘缺的獨角仍然像彎刀一樣高高聳立。
……不對。
「描述:超超超喜歡你的青梅竹馬,懷揣著不能明說的愛戀,如今像是密布裂紋的瓷器,心已經瀕臨破碎的邊緣了吧?」
而作為魔力的載體之一,他懷抱里的夜刀,像是春日積雪般消融。
傲慢一手抓下來,小半個冬雪市的地基直接崩毀在這平平無奇的抓握之下,數之不盡的煙塵滾滾而起,又在重力的束縛之下朝浮空島下方墜落而去。
一整片繁星浩瀚的夜空,相隔遙遠的距離猛然升起,其範圍遠比夜晚之前升起的夜之領域要廣袤,甚至蔓延到了冬雪市的上空,像是畫卷般鋪展開來。
——不好。
而眼前的魔獸,就是跟「傳說」一般的存在。
直到某一刻,淺倉玲奈的顫抖停止了。
夢野千晴急促的心跳聲漸漸平息,似乎是察覺到了,與她心臟若有聯繫
https://m.hetubook•com•com的上杉信,如今已經安全了。「朝霧雨(17)」
習慣性沉默的千晴幻影,往後了一步。
這話是假的,但我的心情是真的。
只留下夜晚靜靜坐在天台的邊沿,懷裡重新摟上了他的夜刀。
本來就是戰鬥所摧毀的廢墟,在經歷劇烈動亂后變得更加破敗,上杉信蹬著牆壁直接往上飛起,視線瞬間掠過這動蕩的城市廢墟,甚至看到了遠處,有劇烈的火光以及濃煙滾滾冒出。
……
它們會殺戮生命、吞吃生命,血腥殘暴是刻在魔獸核心內的本能,它們甚至不像是自然演化出的奇幻生物,反倒像是從一開始就被設定好了,要用來扮演「不可饒恕的反派」的物種。
視野中的好感度詞條反覆扭曲,最終像是力竭一般,他終於看清了以往被認知修正所遮蔽的詞條。
可能是在動亂中,有什麼東西真炸掉了。
絲綢般柔順的髮絲垂散而下,婚紗似的黑紗頭罩披在少女的秀髮上。
不過看到獨角墜落轟然墜地,麻木到極限反而能清醒地思考,讓他不禁感到強烈的遺憾,這一刀明明把傲慢的半邊腦袋都削下來了,但這傢伙居然還沒死,反而像是發狂似的咆哮起來。
在不知多遠開外的天海上空,一道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亮猛然升起,即便上杉信無心關注,但天穹之上有大半個天海被點亮,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注意到此異象,當然也就看了過去。
能夠將生命擺放在「天平」上稱量,直言犧牲換取其意義的氣魄,確實是深深紮根在他骨子裡。
但「事情已經結束」的念頭僅存在一瞬間,這時候還不能鬆懈。
媽的,這世界觀真的是癲婆和癲佬的唯心世界觀!
視線稍有聚焦,剛從屬性欄的魔力上掠過。
僅此一眼,上杉信當即瞪大了眼睛。
對上兩頭或多或少像是受創過的孤獨魔獸,總算是取得了勝利。
「結束了嗎?」
視線越過淺倉玲奈等人的身影,出現在冬雪市之外的,是一道如巍峨山嶽般聳立在大地上的身影,其昂揚的頭顱甚至在雲霧之上,正是傲慢。
倒是小鈴鐺的幻影若有所感地看了眼他,是在看他寄宿了玲奈魔力的心臟。
不需要多餘的做法。
「魅力:9」
在連星光之火也褪去的剪影之上,少年的輪廓漸漸復刻成型,與上杉信別無二致的臉龐,又或者說更加充滿平和、神性的氣質。
我嘞個不要小瞧了我們的羈絆啊!
只見在遙遠的天際,一波波「氣浪」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推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在無比廣袤的天海下肆虐。
疲倦的精神仍然在拷打著他,催他沉沉睡去,但他的視線牢牢聚焦在面紗少女頭頂的好感度詞條。
雨宮結弦把淺倉玲奈從地上拉起來,驚恐地喊起夢野千晴,夢野千晴將淺倉玲奈抱在懷裡,感受著她抽搐似的顫抖,用微弱的清醒夢許願——去除痛苦,回復傷勢。
但也正因如此,莫名的驚悚感傳來。
「嗡!!」
夜晚,他身為「歸墟」的屍體,或者說是情感、殘渣。
但是,
在目光對視的那一瞬間,上杉信就意識到了——要是不從少女們身旁逃離,那接下來的打擊必然會將她們一併覆蓋進去,甚至是把整個榮區被包裹進去,那將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畫面。
這種超乎想象的破壞力,若非魔法少女是針對性極強的「戰鬥單位」,恐怕他離神話中版移山填海的仙人們也不遠了。
是青翠欲滴的翠綠色,像這種級別的好感度詞條,老實說上杉信的好感度列表裡總共也就那麼幾位,個個都是富哥富姐,老頭榜榜上有名的人物。
下一刻,虹光劇烈閃爍。
「刀兄,希望再睜開眼,還能靠你救我苟命。」
「……心無限大嗎?」
他滿頭白髮隨風而動,金色瞳孔無神地凝望著遠方。
「這樣一來,不就相當於給了人一點希望的錯覺嗎?」
真是有夠凄慘的。
強大到不需要精度,強大到不需要多餘的技巧,強大到只需要揮揮手就能把一切毀滅。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遠遠眺望而去。
連帶著右肩膀以及肩膀后往不止多遠延伸出去的真空甬道,途徑之物都被https://m•hetubook.com.com湮滅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但如今,他隔著不知道多遠,都會為這駭人的畫面感到麻木——這恐怕真得冠以「天災」之名。
傲慢似乎也被遠處的動靜所吸引,如今正朝著天邊燃燒的「黃金太陽」看過去,金色雙瞳實為面具,與臉龐緊密相連的面具下,血色的雙瞳怔怔地凝視著天使所引發的動靜。
但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若有所感地仰起頭,深沉的瞳孔中閃過一抹驚愕之色。
……
「朝宮雨(17)」
像是雷霆打落,整個次元漩渦向內塌縮,錯位的空間狂暴地吞沒一切。
她看到淺倉玲奈摔倒在地上,全身蜷曲在一起,血液從華麗的偶像打歌服下滲出來。
上杉信僵硬了一瞬,混合魔力陡然散開。
關鍵在於領域。
「雨宮霧(17)」
傲慢並未追擊,手掌仍然落在浮空島上,像是支撐般將整個冬雪市壓得微微傾斜,但它的注意力又被蔓延至此的夜幕所奪去,甚至忽略了下方微弱的反抗之意。
老實說,如今的上杉信也不知道揮刀是什麼樣的感覺。
在上杉信跟味欲、意欲、獸潮血戰時,千晴幻影都不曾使用過深層夢——深層夢的力量固然能以奇迹來形容,卻是不穩定的奇迹,誰也不知道它會怎麼發生、怎麼作用。
這股夢境的力量,觸碰到了夜晚殘留的本能,他從嘴裏擠出呢喃般的話語。
而這髮絲,也有散落在他臉頰上的。
上杉信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正在朝他飛奔而來的兩位少女,又隱隱約約像是看到玲奈懷中抱著個人,目光稍一聚焦當即面露驚愕。
那玩意的魔力值,貌似在500往上,對於445就算心金的等級劃分而言,這玩意再走遠些都要達到朱紫級別了。
在相同的時間點,淺倉玲奈搖搖晃晃跪倒在地,雙手撐住地面,血液止不住地淌到地上,甚至形成了一片血泊。
而且她的強大還是沒有彰顯過的強大,她不曾戰鬥過,唯一能談得上戰鬥的畫面——是她跟家裡的小強賭上天使的尊嚴進行死斗,持續了漫長的時日,終於一點點把小強給趕盡殺絕。
上杉信猛吸一口氣,硬壓著疲倦的心神,戴著手套的右手緊了緊手中的刀柄。突發性想到,正如在決心直面三頭孤獨魔獸之際,他腦海中一閃而逝的自我鼓舞。
上杉信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冬雪市上空飛掠而過,直到冬雪市的邊緣地界,也就是浮空島的邊界。
天空中的次元漩渦猛然暴漲,迎著上浮的冬雪市將其一口吞沒進去。
所以,她各方面又都相當「弱小」,跨越超長距離的打擊並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碾死螞蟻的同時不傷害到螞蟻附近的細菌」,這對於始終在「瞄準」的上杉唯來講,難度比讓她直接毀滅地球還難。
少女精緻纖瘦的鎖骨前,鑲嵌著紫色寶石的黑十字架項鏈從少女胸前墜下,
而相同的特徵是,這些傷勢的邊緣都交織著耀眼的光之魔力,它們就像是在肉糜上切割的刀片,死死地釘住傲慢的生命力,令它無法恢復這種創傷。
但一扭頭,視野中不止有一個拽兩個,正朝著他所站廢墟飛來的淺倉玲奈。
尤其是最後手臂讓給味欲噬咬,王之力齊肩而斷,他揮著夜刀捅穿味欲的腦花,要不是玲奈的治愈buff強得不像話,再加上小鈴鐺幻影也給他相繼上buff,他還真不一定能以手臂做誘餌,趁機把生命力頑強的味欲給一刀斬裂腦袋。
這個角度,卡得很死。
但天際之上劃下來一道耀眼的金線,如燎原之火瞬息而至。
上杉信身上的傷勢跟幻覺一般消失殆盡,他感覺他像是從天上飄零下來的落葉,被人給接在了懷裡。
夢野千晴沒有飛行能力,正被玲奈一併帶著往上飛,但這時候遠非匯合的時間點。
老實說,他很好奇這個反轉世界究竟發生過什麼。
在冬雪市的原址上,徒留下被挖出上千米深度的恐怖巨坑。
戀愛遊戲從來沒顯示過錯誤信息,一直以來都是他看到了正確的信息,卻將其認作被修改後的模樣。
這根本不是來自太陽的光芒,而是頭頂上次元漩渦的流光匯聚而成,上杉信莫名聯想到了魔幻或者科幻
和圖書文學中「傳送」的字眼。獨角上燃燒著火焰,將傲慢的角給焚燒化作灰燼。
對於某天使而言,她唯一的困擾僅在於——她太強了。
天空,被拉近了。
「好感度:99」
上杉信從紊亂的震感中緩過神來,當即拎著夜刀跳往高處。
重新被陰影所覆蓋的少年剪影,似乎在看向傲慢的方位。
整個冬雪市在劇烈的震動中上浮,從地面縫隙中溢出的光華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場,環繞著整個城市,讓其形體穩固不至於散成一地碎石。
一棟由積木拼湊而成的教學樓高塔,像是奇觀般屹立在冬雪市的中央區。
但不管有多痛,代表她的意志橫跨在她跟上杉信之間的魔法,都不曾有過動搖。
你他媽的。
……
身側的熒光幻影化作星火般的微弱光輝消散而去,魔獸堆積而成的屍山正在焚燒,城市的下水道以及排水系統被灌入了大量的血液,某些特殊的毒血或者沸騰的血液甚至將管道融化灼穿。
……還是不對。
不止是榮區,而是整個冬雪市。
當城市完全脫離了大地的懷抱,懸停於半空。
三頭殘缺的孤獨魔獸,一頭重創的流浪魔獸,簡直像是被殺神給屠戮過一樣,它們身上的傷甚至還在持續消磨它們的生命。
「這傢伙,也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喃喃著。
有人說老家人的骨子裡有一股「殉道」精神,最經典的一句話莫過於——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但這尊巨人,也留意到了自下而上的刺人視線。
不愧是丟了半個角、胸口被人給破了個空洞直到現在都還沒修復,卻依然傲慢地活著的傲慢。
象徵傲慢的流浪魔獸,相似的描述只在冬雪市那位神神秘秘的「學姐」身上聽到過,據說是相當完美的魔法少女,但就沖她這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作風,他就暗暗猜測那姑娘怕不是個陰險狡詐的腹黑魔女。
等城市重新穩定下來之時,它仍然飄浮於天際。
失去了半邊腦子、右臂在蠕動生長、左臂還伸向了上杉信,如此狀態下的傲慢根本沒有防備的餘地,甚至該說它的大腦被打至殘缺,腦殘的狀態下也根本沒有防備的意識。
他咬著牙,感受著精神高度緊繃后即將到來的黑暗,跟垂死病中驚坐起似的,硬撐著擠出最後一句話:
就算是展開了夜之領域,但領域也斷然無法將高大七千米的巨人給包裹進去。
這是上杉信所承載的小部分痛楚。
興許存在特殊的等級秩序,又或者是反轉世界天然就是特殊的刷怪籠,象徵著五毒六欲七情的魔獸們會有特殊的表現。
在站定的那一瞬間,上杉信雙手握刀,與天穹之上投落下來的視線聚焦在一起。
「離開這裏!」
在他無心關注之際,魔力瞬間耗盡,整個幻影化作泡沫般消散開來。
上杉信死死摁住了朝霧雨的肩膀,甚至是拽住了朝霧雨的十字架吊墜。
夜之領域猛然擴開,還在獃獃凝望他沖向巨人的背影的少女們才反應過來,他又一次像個為公主奮不顧身的騎士,拿著寶劍騎著駿馬朝天邊的惡龍疾馳而去。
她在哭。
魔獸都是沒有智慧,徒留本能的生物。
至此,整個冬雪市墜入反轉世界!
上杉信環顧四周之際,遍地是殘垣斷壁。
本來就被夏未繁斬斷了三分之一的獨角,原先如彎刀般高高聳立,如今連著半邊腦袋,都被人給削了下來。
——是眼淚。
等等——
她的臉隔著面紗,風輕輕一吹,露出少女悲傷的淺紫色瞳孔。
所以,不管場景再怎麼變換,其內核都不會改變——就像摯友為了知己能夠慷慨赴死,就像父母為了子女能逆著烈火洪水而上,也像心有所愛的騎士或者勇者,為了公主必然得站在惡龍面前,視惡龍噴吐的龍炎若無物。
教學樓天台,懷裡摟著刀的少年剪影站了起來。
但天使的遠程湮滅打擊,來得恰到好處。
夢野千晴驚愕地扶住少女,但在觸及玲奈胳膊的瞬間,手掌一陣濕熱,待她獃獃愣愣地攤開手掌,上面已經沾滿了少女手臂肌膚所滲出來的血液。
如今數位散發著湛藍熒光的幻影出現在他身旁,正因為心意相通,這些模擬出來的「少女」才不會勸他逃離,而
m•hetubook.com•com是會跟他一併直面這尊不可戰勝的巨人。這一舉動,甚至連夜幕上的星星都黯淡了下去。
不同於穩固狀態下的次元漩渦,崩潰之際的毀滅性亂流連次元漩渦后的傲慢也不會輕易觸碰。
金色雙眸后隱藏著的血色雙眸,隱隱透露出殘暴之意,金色雙瞳是粘在血肉傷的面具所帶來的假象,煌煌神性之下的眼睛依舊是魔獸那殘暴的血色眼瞳。
但教學樓高塔之上,少女早已不見身影。
頭頂的三角形光環微微發散光亮,隨即將即將坍縮的次元漩渦暴力扯開,羽翼再次一震,少女直接投身入亂流之中。
從浮空的冬雪市上跌落下來的建築殘骸、泥土碎石,甚至是比鋼鐵還堅硬的魔獸軀體,都在次元漩渦坍塌之際的亂流中被湮滅為最基本的粒子。
冬雪市內仍在活躍的魔獸在頃刻被無形的重壓碾壓,化作了肉糜。
「……扶桑。」
「好痛……」
哥特風的煤玉珠寶飾品,裙襯著一支血色的鈴蘭花胸針,像是黑色的婚紗禮裙,也彷彿是象徵死亡與哀悼的精緻喪服,婚紗與喪服混合在一起,竟是形成了詭異的協調,流露出莫名的頹喪與冷淡之感。
慣性握刀揮砍斬擊,在停下的那一刻甚至有本能的凝滯感,腦海中緊繃著的神經猛地鬆懈一瞬,讓人下意識就感覺大幕落下,終於可以好好歇息。
「是這樣,也會有貪心的想法……」
傲慢的左手被連根斬落,光之緞帶像是觸手般向著四方蔓延,一步步修正現實。
這笨騎士總是要衝在最前頭,生怕他珍視的人晚一點就會受到傷害,那麼總要有個小鈴鐺系在他腰間,也不求能逆轉絕境,但至少會跟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直至最後一刻。
沾到了嘴唇的邊角,鹹鹹的。
她的能力體現在排斥,演化為破壞,最終延伸出湮滅。
像是投石猛然撞入地面,上杉信踩著崩裂的大地急停下來。
就算是戰鬥起來往往會牽連大陸的朱紫級魔法少女,也絕不可能有這種級別的破壞力,讓人感覺更像是大自然或者宇宙中某種規律般的災難或者偉力,是人力難以企及的境界。
但連主攻治愈的淺倉玲奈都沒能壓下去的傷痛,靠她一個觸類旁通的清醒夢又如何解決?
肉眼已經無法觀測到教學樓高塔的平移了。
牢霧?
不可承載的偉力落在上杉信身上,血管迸裂,血色蒸汽飄灑燃盡,蓄滿了星空烈火的夜刀帶出令傲慢也為之側目的危機感。
懸挂在山崖上的攀爬者,手中的繩索僅剩一條,鬆開繩索落下山崖是死,握緊繩索懸挂在崖壁也會凍斃在風雪中,唯一的出路就是蓄勢待發,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沿著繩索攀登。
跟精通戰鬥,能隨手橫跨地月距離進行光炮打擊的夏未繁不同。
朝霧雨背後的三重光輪超高速旋轉,一秒鐘的時間像是被拆分成巨量的「瞬間」,即便大腦隱隱發燙也毫不在意。正是由此助推,每一秒所跨越出的距離都超乎想象,甚至能敏銳地察覺到遠方,那即將進入打擊範圍的「傲慢」的魔力。
在這煙塵瀰漫的世界,
這意味著從千晴複製而來的魔力盡數榨乾,而幻影也以這份將近四分之一個心金的魔力,以「全部」許下了深層夢的心愿。
上杉信是願意向他人託付信任的人,尤其是洛可以及月兔,這兩妖精平日里看起來屑里屑氣沒個正經樣,但關鍵時刻還真沒掉過鏈子。
「小唯……」
一道璀璨奪目的星空之火爆燃而起,伴隨著少年的怒喝聲,火焰甚至以煙塵為介質在燃燒,整片火海中有疾馳的身影衝出,渾身血色蒸汽在光焰中燃盡,唯獨手中所握的刀鋒越發地引人矚目。
有什麼東西,落在他的臉頰上。
傲慢剛要抬手,手臂卻已經消失無蹤。
「那麼,她會毫不猶豫為你去死!」
當也正如玲奈毫不猶豫為他開啟「傷害轉移」一樣,完美模擬出玲奈性格的幻影,不會特地提醒這件事。
先斬了意欲,后打穿了獸潮,最終與個體素質極強的味欲廝殺到一起。
沒有任何的溝通,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中浮現。
徐徐轉過頭來,面具所呈現的金色雙瞳發著微光,朝下方投落視線時,即便相隔雲霧也能清晰看見天穹之上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