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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飛過

作者:王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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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太太把電話交給林際說:「咱們的幹部都是好樣的!」
「張德才在他家的地的中央,立了個碑,說是他爺爺的爺爺就埋在那裡!」
「是!」
塵寰之中,紛紛紜紜,灰飛散盡,了無痕迹。
老周太太顫顫巍巍地從床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協議書遞給李偉。李偉走到窗檯前,仔細地看了起來。林際和黃承恩也湊過去瞧。
黃承恩說:「你家的情況和別人家不一樣,只不過多種了一畝藥材。」
說著,黃承恩拿出征地協議,坐到辦公桌前,掏出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好在黃承恩與征地辦工作人員交接協議和發放補償獎金時,拍了一些照片。此刻,單縣長第一個鼓掌,其他人的掌聲雷動。窗戶外偷看的孩子大喊起來:「黃大爺簽了第一單!黃大爺拿錢了!」
這時辦公室外一陣嘈雜,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哭又喊:「張德才!你聽著!你若簽字,我就死給你看!」
「幹了什麼?」
林壯:「那我先恢復土地原貌可以嗎?」
李偉不慌不忙地說:「我們的征地工作是建立在講法治、講規矩的基礎上,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上次林際據實報道了《良田上的爭奪——花園村土地徵用紀實》,新聞一出來,就引發了公眾的大討論,兩種論調在民間激烈交鋒。一是,縣域經濟欲快速發展,農民必然要以失去土地為代價;另一是,耕地安全是國家長期發展的保障,是人民幸福生活的保障。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篇報道對當時花園村現有徵地工作帶來了巨大的困難。沉默很長時間后,文多縣縣長單天語再次邀請林際來花園村採訪,單天語另有目的。
賈義看了看文件,口稱:「小許真是一員福將,到花園村去了幾趟,就發現了一個驚動國家的遼金遺址,我十分佩服。」
黃承恩見林際忙完工作,於是喊林際吃晚飯,嫂子已經吃完回屋裡休息。黃承恩今天尤其高興,兩人推杯換盞,多喝了一些。
「糧食地,種藥材合乎規定嗎?」林際問。
柴青說:「不會吧!」
李偉走上前去,想安撫那個撒潑的女人。他說:「你是張德才的媳婦吧?我是花園鎮的副書記李偉。你家的墳地是一個月前才修的,不能給補償!」
李偉說:「您簽完字,錢,補償款您就自己收著,歸您自己了!」
李偉不緊不慢地說:「劉長順,你的租地協議帶來了嗎?」
張德才在屋裡窗戶看到這一幕,於是衝著窗外大喊:「馬麗!我已經簽完字了!你別鬧了,好嗎!」
黃承恩說:「你倆上過小學沒有?」
聽到這裏,老周太太長嘆一聲,道:「我這兩年,身體愈加的不中用了。兒子、孫子都在城裡打工,所以把自己的那一垧地,租出去給別人種,他們已經租了很久了,種了好多果樹苗。現在政府征地,我想把地收回來,但是對方不同意。這幾天,我讓兒子給租地的人打電話,但是對方不願意交接,說讓我們賠償他們的樹苗!我這兩天愁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李書記,快給我們解決問題吧,不是我們不願意簽約,實在是租地的人不同意啊!」
遼道宗大安四年(1088),蕭蕭生於韓州(今吉林省四平市梨樹縣偏臉城址),字長義。父為遼人,母為漢人。通遼、漢字,善騎射,天慶六年投軍,歷泰、祥二州猛安(遼軍里中低級軍官)。
李偉的臉上變得輕鬆起來,和顏悅色地說:「周奶奶,您為何沒去征地辦簽約呢?有困難嗎?」
這時,林際的手機響了,一接電話,說曹操,曹操就到。真是單天語的來電,林際接聽。
李文革說:「那政府也不知道誰家有什麼東西,沒什麼東西?」
林際問:「你們為何不去征地辦簽約,過期沒有獎勵了。」
林際在旁邊暗自佩服鎮委副書記李偉,他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地處理了這個棘手的糾紛,到目前,花園村的征地簽約工作全部完成了。林際趕忙回去寫新聞稿,給編輯部交稿子。
那個女人忽然嚎啕起來:「怎麼的,你們挖我家的祖墳,我跟你們拼了!」說完。雙手舞動起來,往李偉的臉上就抓。說時遲那時快,李偉臉一偏,女人的一隻手撓在了李偉的肩頭上,「刺啦」一聲,襯衫的半截袖被撕開一個口子,幾道血痕立即出現在李偉的胳膊上。李偉立即後撤,全程被林際拍了下來!
「村裡不比城裡,旅館條件差,你還是住在我家吧。單縣長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許小芸立刻給林際打電話,果然,林際正在花園村採訪土地徵用情況,林際說回省城后再說,這裏的事情千頭萬緒,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
工作人員見狀,立即衝上去搶葯,那馬麗躺在地上,拚命往肚裏咽著葯。大夥上去按住這潑婦的手腳,醫護人員摳她嘴欲取出葯來。「啊呀」一聲,一個醫生的手掌被潑婦咬住,血水從潑婦嘴邊飛出,噴得滿臉都是,此婦人滿臉是血,看上去令人恐怖!
瘦男沉吟片刻道:「劉長順,既然政府不管這事,就得咱們倆私了,你得賠償我們四百多萬塊錢了。」
當辦公室的石英鍾指向四點的時候,辦公室門外開來一台寶馬車。劉長順領著一個身著白襯衫、肥壯且氣宇軒昂的男人和一個拎著文件包的瘦男人,他們走進屋來,氣勢凌人。屋裡所有的工作人員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胖男人的身上。
林際問:「黃主任,你告訴我你簽約的原因,是不是上邊有壓力?」
一個穿著時髦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揮舞著拳頭說:「一定要賠償我家的墳地!張德才你這個不得好死的傢伙,你敢簽字!」
「既然講法治,我的地里,現有櫻桃樹苗兩萬六千棵,市場售價220元/棵。你們看該賠償我們多少錢吧!」
「你不知道,大夥都在搶種呢https://m.hetubook.com.com,我家也搶種了。但是征地辦說搶種的部分不給補償,我們感到虧了。」小夥子撓著頭說。
「那麼他也簽約了?」
張珏,遼道宗大安三年(1086)丙寅科狀元。耶律大石(1087年-1143年,譯者注),字重德,契丹人。耶律大石系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八世孫,遼天祚帝天慶五年(1115)進士,並考中了殿試第一名,精通契丹文、漢字,后被提升為翰林應奉,不久升任承旨。遼以翰林為林牙,所以稱之「大石林牙」。大石林牙見蕭蕭雄偉英勇,武藝出眾,力拔其為護衛,隨大石赴任泰、祥刺史。
「村幹部和黨員都沒有搶種、搶建嗎?」
救護車來了,眾人把馬麗架上車,張德才也跳上車,救護車往縣城而去……
李文革說:「多虧了林記者,沒有你的報道,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中午,林際與黃承恩回家吃飯,中午一點又趕回征地辦公室。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喜氣洋洋,因為在獎勵截止的前一天中午,全村的征地協議全部簽訂了。林際與李偉攀談起來。李偉說,簽完字就意味著,連續奮戰兩個多月的征地辦工作即將結束,清除掉田地里的青苗和建筑後,從鎮上抽調的幹部就可以回家了。李偉在村裡待了一個多月了,一直沒有回家,老母親病重,都是媳婦陪在醫院伺候著。
「賈老師,您是前輩,所里能指派您這樣的經驗豐富的人來幫助我,我十分高興。以後,您就叫我小許吧。這是文物局和所里的批文,我給您複印了一份,捎過來。」
老周太太說:「單縣長是個好孩子,了解民意,通情達理,為民做主,我們的土地保住了!」
「作為一個記者,我當然要客觀公正地記錄農村發生的真實情況,政府的想法與農民的想法都要給公眾交代出來,政府發展經濟沒有錯,農民失去土地生活也會很困難,我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真實情況發表出來,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黃承恩大怒道:「這不是胡鬧嗎?」
「你建得高興,要拆掉不是還要花錢嗎?政府沒有罰你款,反而獎勵你2萬元。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們開會時也研究過了,我們黨員和幹部不能違法,所以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著老周太太流淚,林際心中酸楚,胸中的鬱悶蔓延起來,彷彿一塊大石壓在心間。
「都是為了錢啊!現在的人心不比以前了,樸實本分。你看看,都是把玉米地廢了,然後種上藥材。藥材遠遠比玉米的價值高,而且補償款能多出好多倍!」
柴青說:「你是村主任,你要給我們做主啊。小德在自家的地上后蓋了倉房,還新修了一條水渠。那柱子家,更是建了蓄水池。北邊的老張家,蓋了豬舍還沒完,前兩天又蓋了雞舍!更可笑的是,張德才他家,黃主任你知道嗎?黃主任,他家幹了什麼?你都難以想象!」
劉長順不明就裡,黃承恩解釋一遍,他仍不信。
林壯像泄了氣的皮球,高傲狂妄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的林壯,謙卑起來,乞憐地看著李偉道:「領導,該怎麼辦呢?」
柱子摸著後腦勺說:「黃大爺,您就別逗我倆了。」
這時,屋外進來一個五十歲的老人,正是老人的兒子劉長順。
「林先生,為了確保你不受損失,少受損失,我建議您立即把這些樹苗挪走。」
「我租劉長順家的地,還用村裡審批?笑話!」
大家出去送單縣長,村委會門口聚集了百余村民,縣長的車一發動,人群自動讓出通道,縣長的車消失在村道盡頭。
李偉道:「按照規定,縣政府國土局將責令你恢復土地原貌,將依法對你的違法行為進行處罰,並依法沒收非法所得。」
「上午我跟你去農田裡了,沒看到他簽約。但是前一段時間黨員開會時,他表態同意簽約的。」
村委會門口聚集著許多人,林際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花園村的情景,心中一緊,感覺左腿彷彿要瘸一般,腳步不敢往前邁。單天語已大步流星地進入辦公室。林際站下來看看四周,遠處一輛長城牌轎貨兩用車架著一個高音喇叭慢慢行駛著,宣傳著征地政策:「搶種不多得,不搶不少得。根據征地辦公室的要求,在本月15日前簽約的,獎勵2萬元。在15日以後簽約的,非但沒有獎勵,每日還要從補償款中罰款300元。」聲音響徹村子,震耳欲聾。林際與身邊的人聊起天來。
「看來縣裡已經有了花園村的發展藍圖了。」
柴青說:「我們這塊土地,算是托您福。上次縣文物所挖掘古屍補償過一回,這次又補償三年。大夥說我家的地是金地。上次,我家文物所挖掘完后,我聽張德才說,補種藥材,到時候補償款會更多!現在市場上,天麻100元/公斤。這不,我和文革正在種天麻呢!」
張德才神色匆匆,看見李副書記,臉上馬上綻放出笑容。
李偉點點頭,堅定地說:「真的!」
李文革說:「那些藥材苗貴著呢?買得急,沒有太講價,一棵一塊錢,這一畝地就上千棵。」
一個護士大喊:「她吃的是酵母片!」
「沒有。」
幾人出了老周太太的門,回村委會。林際疑惑不解,那些樹苗,難道征地辦公室還要再賠償一次嗎……
老周太太的租戶一直沒來。黃承恩問李偉,如果租戶不來,明天的清除青苗行動是否可以開始?李偉說,那是必須的。黃承恩聽后猶疑不已。
小德趕緊接話:「我們簽不簽字啊?」
時間大約在下午一點半,兩人吃完飯,踩著時間點到征地辦公室。門口依舊站著許多村民,等著看誰家又簽約了。
林際問:「李書記,你怨恨張德才的媳婦嗎?」
許小芸速將文件傳真到文多縣文物所。然後去賈義的和-圖-書辦公室。賈義是文物所的副研究員,許小芸與他同事多年,與他素無往來,只是在開會時見過面,沒有交集。因為賈義的歲數在45歲,年齡和職稱比許小芸高,所以許小芸十分尊重他,主動到賈義的辦公室商量花園村考古的工作事宜。
劉長順更是千恩萬謝。
林際召集村幹部與縣長合了個影,並告訴單縣長自己要在花園村蹲點,待幾天。單縣長先是一愣,然後告訴黃承恩:「一定要把林記者招待好。」
李書記正色道:「全村的黨員就差你一個人沒有簽字了。」
林際拉著黃承恩的衣服,說想去田裡看看。黃承恩領著林際回家,開車到幾裡外的農田旁。
李文革懊惱地說:「我就覺得干這事情,就像做賊一般,心虛得不得了。這下該怎麼辦?」李文革無奈地看著柴青。
林壯顯然是帶著怨氣來的,眼神里透著厭惡看著李偉,厲聲問李偉道:「我的樹苗怎麼辦?賠多少錢?劉長順讓我們找你協商,如果協商不成,咱們沒完。咱們是法治國家,保護公民財產已經寫在憲法里的。」
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眼瞅就到了下午三點半。征地辦公室靜悄悄的,大家都在等待最後的難題來臨。林際心裏捏了把汗,如果他們不來,這次征地還留著一個尾巴,那麼多樹苗價值不菲,一旦砍伐,會激起不小的事件。
律師憋屈地小聲回應道:「你當初簽協議的時候請我就好了。」
「這兩萬塊錢,是獎勵那些沒有搶種與搶建的錢。可是,我建了一些設施……」
李偉把協議還給老周太太,對劉長順說:「下午租地的人來了,你讓他們到征地辦公室找我來處理這件事情,之後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李文革和柴青見是黃承恩和林際,很熱情地迎上來。
「按照國家土地流轉規定,你們是違法租地。你的律師不會不知道吧。」李偉說完,看著林壯後邊的瘦律師。
黃承恩搖搖頭說:「政府說得對,『搶種不多得,不搶不少得』,這錢得你們自己願意掏!這怨不了別人,都是自己找的。」說完拉著林際的手說:「林記者,走,到我家吃飯去!」
劉長順點頭道:「帶了」。他連忙拿出協議打開放在桌子上。
李偉、黃承恩和林際三人往老周太太家趕去。林際帶著疑問隨著李偉和黃承恩進了老周太太的家。
林際哈哈大笑,心想這農村的稀奇事情還真的不少啊。
「小夥子,是來簽約來的吧?」
林壯和律師連忙點頭哈腰地去了小張的辦公桌前。
李偉指著不可抗力條款念道:「以上條款如遇以下不可抗力情況,將不負賠償責任:在由於自然力量引起的,如水災、風災、旱災、地震等;如戰爭、封鎖、政府禁令、政府徵用土地等。」李偉看了看林壯肥碩的臉,那臉已經扭曲得變了形,林壯從褲兜里掏出手帕不停擦拭著脖頸中的汗……
然後村民小組長也簽了協議。單縣長的手機響了,接完電話,他向大家說:「縣裡有一個會,我必須回去了。」
老周太太抹著眼角的眼淚,說:「我都這麼大歲數了,盼著過上好日子,政府給這麼多補貼,可是又攤上這麼件事情。那點補償款看來要給了別人!」
林際跟著單天語上車去花園村。在行駛過程中,林際把兩份文件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改變很大。村裡的土地不再征作他用,只是徵用幾個月,明年開春就還給村民,不影響明年的耕種,耕地上的青苗補償款變為三年,每年每畝補償1000元。林際點點頭說:「這個方案很好啊!」
許小芸看完,十分高興,於是給林際發出一份譯稿。
「傻小子,跟我去簽字吧!」說完,三人向征地辦走去。
黃承恩道:「我愛人,你嫂子,本來也想建個馬廄的,但是被我制止了。剛開始你嫂子不理解,好多天不跟我說話,後來思想轉過彎了,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李文革怯怯地說:「黃主任,你現在也算是征地辦的工作人員,你覺得大夥的這些搶出來的東西,政府管嗎?」
「好的。今天咱們考古隊就正式成立了,這是我的第一項工作。」
「這不,村裡還沒有一戶人家簽約的,我們動員村幹部先簽約,給大家率先做個示範。」單縣長說。
「賈老師,我同意這個想法,這樣吧,請您速打個報告,擬出借調人員名單,我簽字后讓所長和局長簽。」
「好!」
老周太太眼睛一亮,道:「那我的補償款給誰?」
林際心中一動,發現自己與村民完全處於兩個世界,自己在報社工資雖然不是太多,4000元/月,但是三個月收入是農民一家幾口全年的收入,不免慨嘆起來。錢真是個魔鬼,若不是為了錢,大家也不會如此。換位思考,理解了,心中不免同情起他們來。這偌大的世界里,人只有這一巴掌大的土地自給自足地活著,好也罷,賴也罷,生存著,百年之後埋入地下,煙消雲散。
黃承恩沉吟一會說:「這個事情,真的不好意思說。這些年,土地都是自己種自己的,別人幹什麼,村委會基本不參与了。最重要的是,像我這種村官,都是鄉親們選舉出來的,所以有些事情不好去說,尤其政府已經作出規定的事情,村民違反了,自有徵地辦公室來解決。」
黃承恩問:「周奶奶,看來你是支持這次征地的?」
「噢?咱們吃完飯,到征地辦公室去看看!」
「村裡那麼多村民搶種、搶建,你們村委會為何不管呢?」林際又問。
那人站起來與林際握手:「我是花園鎮委副書記李偉,早上我們見過,你和單縣長一起來的。關於張德才的事情,很遺憾,他現在沒有來。上午打過電話,說下午一點半來,估計快到了!」
「只是看一看。」小夥子靦腆地笑著。
柱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了聲:「我明白了。」然後拔腳如飛地跑了。
天慶六年春(1116年春),皇帝春捺缽於水邊(「春捺缽」的活動以捕魚獵雁為主,並借漁獵之機,大宴群臣和使節,約見各族首領、接納貢品,商議國事。遼代「春捺缽」遺址多位於吉林省松原、白城一帶湖泊邊緣)。蕭蕭在角抵(摔跤)大會上,×××(中間三百五十字,不認識),戰勝數位將軍,遂引人側目。平州(今河北省秦皇島市的撫寧、昌黎、盧龍三縣及唐山市)留守張珏不服,遂比試。×××(中間五百五十字,不認識)。蕭蕭與張珏角力八天八夜,不分勝負,二人疲憊不堪。時大石林牙于側觀看,請二人罷賽飲酒,×××(中間三百五十字,辨認不出)。蕭蕭、張珏二人惺惺相惜,因有漢人血統,決意結拜為異姓生死兄弟,張珏年長為兄,蕭蕭年幼為弟。https://m.hetubook.com.com
林際將電話交給老周太太,老太太接過來,與單縣長說起話來。老太太說了許多感激的話,但林際聽不清單縣長說了什麼。
「感覺補償少。」

二一天早八點半,黃承恩、林際兩人來到征地辦。門口人依舊很多,幾個未搶種、搶建的農戶排著隊簽字領錢。外邊觀望的人群騷動起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當簽完字的人笑呵呵拿著錢出來時,有人問:「拿了多少錢?」那人只是笑而不答,儘管往家裡走。
林際心想,李偉的葫蘆里不知賣得什麼葯。
李偉見老太太身體不便,馬上給征地辦簽約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讓他們帶著協議和補償款儘快過來。
「這是兩個項目的征地補償文件,你對比看一看,就知道這其中的差距。我保證,這次不會再發生村民持械護衛村子的事情。我可以陪你下去走一走,了解現在的征地工作。」
黃承恩說:「晚上,你就住我家裡吧。我兒子的床空著呢,兒子一家三口現在在縣裡,兒子兒媳婦在縣裡做買賣呢。他的房間空著,你就住著吧。」
林際說:「這是我們記者應該做的,我現在正在老周太太家,您和她說兩句?」
馬麗大怒道:「張德才,你就是個王八蛋!我今天就死給你看!」說完從包里,掏出一瓶葯,全部倒在嘴裏。
兩人下車,走在夏風拂面的田野上,兩邊綠油油的田地里已經不是高高的玉米,而是說不出名的低矮作物。
「好啊。還是看一看真實的情況吧。」
「為什麼?」
「沒有簽約呢?」
瘦男人點頭稱是。
林際心裏「咯噔」 一下,知道遇到了麻煩事兒,於是用目光看著黃承恩。黃承恩摸著腦袋,一時沒有主意,又看李偉。李偉眉頭緊鎖道:「周奶奶,您別著急,這件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就不能不管了。」
黃承恩:「政府非但不管,還要從補償款中扣錢。尤其是搶建的設施,還要拆除。拆除還得需要拆遷費吧,這費用就得從補償款里出吧!」
「所里的人員你都了解,把年輕人都帶上,也不夠,我想應該給各市縣文物單位去函,借調十多個人進入考古隊。」
村民們圍住了黃承恩。黃承恩對大家說:「別猶豫了,簽吧!我的補償款和獎金都拿到了!政府講道理,按規定辦事,『搶種不多得,不搶不少得』。」村民們竊竊私語,卻無人去征地辦辦手續。
李文革說:「黃主任,您就高抬貴手吧!我家一垧地年收入也就9000元左右。現在什麼東西都貴,化肥農藥價格年年漲,孩子學費貴得要死,上有老下有小,一年這點錢也就是夠維持生計!一年又一年下來,存不下錢,還累得要命!」
劉長順按照李偉的話給租地方打了電話,對方同意下午就趕過來。
林際被田裡的情形嚇到了,半晌才說:「上次我和許領隊來時,這滿地都是玉米地,這才三個多月,一切都變了。我還拍了一些照片呢。我會把這些照片交給征地辦,他們會做比較的!」
李偉指著前邊辦公桌邊上的一個工作人員說:「這是縣國土局的工作人員小張,你可以找他接受處理。」

李偉迎上前去,與劉長順握手。劉長順介紹道:「這是盛世農業發展公司的董事長林壯先生。後邊的而是他的律師。」
柴青把臉一揚道:「我倒不信,政府就一點不賠。」
「看著別人搶種、搶建,你家裡人怎麼想的?」
黃承恩的手機響了,他說:「你等一下,我就出去。」林際見黃承恩出了辦公室,於是跟著出來。黃承恩穿過人群,徑直往村子的後邊走,在一個拐彎處的大柳樹底下,站著兩個人。林際認得,就是拿大棍曾經打過自己的柱子和小德。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到了下午四點半,一日下來,村子里絕大多數村民簽了協議。林際趕緊回黃承恩家趕寫稿子《蹲點日記:花園村征地見聞二》。夕陽西下時,文章做完。稿件發到報社。
老周太太說:「上次單縣長來家裡時,我對征地建設旅遊景點是反對的,原因是他們佔了咱的土地。這次征地,就不一樣了,只是為了使用幾個月,保護文物,土地會還給自己,還給三年的賠償。性質是不一樣的,所以我感激單縣長能夠聽從百姓的意見,我支持這次征地行為!」
兩人走到他倆近前,柱子說:「黃主任,您給我倆出個主意。」
「文物所挖了我們的糧食田,我們為何不能補種其他藥材呢?」柴青反問道。
「周奶奶,您有租地協議嗎?拿給我看看可以嗎?」李偉問。
兩人吃菜喝酒。
「準備好了嗎?」
這時收發室的劉阿姨進屋交給許小芸一份省文物局的批示,批准省文物研究所對花園村遺址開發,並同意省考古研究所成立考古隊進行挖掘,許小芸為領隊,省考古研究所賈義為副領隊。文件還提到,國家文物局的文物發掘用地審批文件經國務院批准已經轉發給省政府,省政府已同意耕地和-圖-書徵用,該文件已經傳達到當地政府。省考古研究所所長在文件上許小芸的名字上畫了個圈,用一黑線引申到文件空白處,寫下一行字:同意。請小芸同志與文多縣文物所聯繫,妥善將遼金時期遺骸運回省城。然後是簽名。
林際見李偉很焦急,心情也不是太好,於是和黃承恩先回家。
李偉說:「這就是張德才起作用了,他家的搶建的墳沒有獲得補償,其他人心裏便知道了政府的底線,政府真的在執行『搶種不多得,不搶不少得』。張德才媳婦是村裡有名的吝嗇鬼,如今她老公也簽字了,那些搶建、搶種的人動搖了!樂觀的話,今天便有一些搶建、搶種的農戶來簽約。因為時間不等人,再有三天,簽約截止日期就要到了。」
黃承恩「文物所挖了一畝地,你補種兩畝藥材!這對嗎?」
征地辦的人帶著錢來了。老周太太顫抖地簽了字,收了錢,打了收條。
林壯說:「這個——」
「好。」賈義興奮地說。
林際在縣長辦公室看到了國家文物局土地徵用的文件。林際問單縣長:「這麼說,此前的旅遊征地項目終止了?」
「準備好了!我現在就簽字!」張德才從兜里掏出筆,回頭看了一眼屋門口,慌慌張張地在桌上的協議上籤了字。
「我得在花園村蹲點,住兩天,等村民都簽完約了才能走。時間太長了,會打擾到你們,我還是住村裡的旅館吧。」
「你們背叛了誰?拿到手自己的錢,你們是誰的叛徒?」黃承恩反問道。
「終止了。你也看到,國家文物局的征地批文下來了,是我縣終止旅遊征地項目的原因之一,同時縣裡反覆論證后,認為旅遊征地項目不合時宜,永久性停止了。客觀上來講,原先的旅遊項目為遺址開發項目做了前期鋪墊工作,原來的一些強制性的要求被刪除,新增加的條文對百姓百利而無一害。最重要的是保護了地下的文物。壞事變成了好事。無論如何,請林記者這次在報道新聞的時候,給讀者講清楚。你的文章發表之後,我們到省里開會,領導問的最多的就是花園村土地的事情。」
「好的。」
劉長順嚇得臉色發白,求助的眼神看著李偉,半晌說不出話:「這——,這——」
老周太太正坐在床邊發獃,黃承恩進來,老周太太樂了。黃承恩介紹了鎮委副書記李偉給老太太,兩人緊緊握著手。老周太太說:「林記者來了,單縣長也來了嗎?」
這一刻,驚心動魄。李偉回到辦公室,工作人員拿著醫護人員留下的葯與紗布給李書記進行了包紮。
「這樣吧,我與文多縣文物所的李所長聯繫一下,商量考古隊的大本營設在哪裡為宜。咱們分頭行動吧。」許小芸說。
一個半小時以後,征地辦公室給黃承恩來電話,張德才的媳婦馬麗什麼事情都沒有,吃的確實是酵母片,已經出院回家了。林際連忙把筆記本電腦插上電源,開始把今天的所見所聞寫下來,題目就是《蹲點日記:花園村征地見聞》在通過讀卡器把圖片倒出來,選好圖片,整理完畢,把稿件發到編輯部。林際給報社新聞部主任打了個電話,確認稿件他們已經收到,心裏踏實起來。看看手錶,已經是晚上7點了,肚裏「咕咕」叫了。出得屋來,飯菜的香氣飄滿飯廳。
「隊員人選,您給個意見。」許小芸說。
「看!那個李文革和柴青在地里幹活呢!」林際說。
「張德才是黨員嗎?」
李偉說:「林先生,還有什麼問題嗎?」
小德很難為情地說:「我們不想當叛徒啊。」
書名《桃花筆記》無異議。內文第一章,「南契丹」和「北契丹」的譯稿兩相比較,許小芸整理如下:
林際說:「這個耕地徵用的事情,我僅僅是客觀報道而已。」
柴青說:「我們不是等著呢嗎,看有誰家的搶種、搶蓋、搶建的東西獲得補償,我們也好跟著借光。」
黃承恩說:「不是,土地實際上並沒有被佔用,只不過是借出去幾個月,還能得到三年的地上青苗補償,還能得到兩萬塊錢的獎金,為何不簽呢。尤其是我們村幹部,為支持國家建設,應該先帶頭,讓村民放心。」
「我家的那個母老虎死活不讓我簽字,上午纏著我,我出不了家門!」張德才點著頭、哈著腰說。
李文革穿著白背心,灰褲子卷到小腿肚子上,抬起胳膊擦了額頭的汗水。說:「什麼風把林記者帶來了?」
黃承恩說:「這麼簡單的加減運算,你們都不會做嗎?簽了,就可以拿到2萬元的獎金,可以補償你們的搶種與搶建的費用了。可是你們不簽,獎勵終止之後,2萬塊錢沒有了,每延遲一天,還要從補償款里扣款300元。這是道很簡單的小學生算術題嘛!」
第二天清晨,黃承恩和林際照例去征地辦,此刻的村委會外已經是門可羅雀。李偉正在和工作人員查找未簽約人員的名單,經過對照發現村裡老周太太和另外兩戶村民還沒有簽約,於是征地辦工作人員分頭行動去了解情況。
「就這麼定了。」
辦公室人員把協議收好,其他人員出去看個究竟。林際掏出相機,把現場拍了下來,工作人員也拿著錄像機拍攝現場。
林際照做,把所有協議拍了下來。
「林記者,您幫我給這個協議照個相如何?」
賈義見是許小芸,非常高興,連忙倒茶,說:「沒想到,這次會與許領隊一起工作,希望能合作愉快。」
林際問黃承恩說:「黃主任,你簽約不會是縣領導施壓的結果吧?」
黃承恩說:「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高科技知道嗎?政府在規劃徵用這片土地之前,在天上就用飛機進行了航拍,在地上就用錄像機進行了錄像。還有,國家土地監視控制中心的資料庫里,每天都有高清的衛星圖,十厘米大小的東西都可以看得清楚,種什麼東西一目了然。」
「這少嗎?使用幾個月的土地,補償三年的和-圖-書收入,按期簽約,還有兩萬元獎勵。」林際說。
「李副書記,這是省城記者林際,他想知道張德才是否簽了字?」黃承恩問辦公室的一個工作人員。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給你和嫂子添麻煩了!」林際站起身來,欲給黃承恩鞠躬,被黃承恩按下。
老周太太半信半疑地說:「真的?」
「咱們先去村委會征地辦公室吧,看一看簽約的情況。」
「這兩口子精著呢,這種藥材,還是他們兩口子第一個種的呢!張德才如法炮製,然後大家都知道了。」黃承恩邊走邊說。
那邊單天語道:「林際,太感謝你了!你在報紙上的兩篇文章,我和書記都看到了,寫得真好!」
「林際,感謝你提醒了我們,讓我們找到適合花園村的發展之路。以前我們只知道盲目招商引資,不知道引來的資金是否適合農村需要。所以,幹部要深入基層了解情況啊。林際,歡迎你常來,與我們一起找工作上的不足。」單天語說。
黃承恩喚著林際,於是兩人坐到桌前,等嫂子做完最後一道菜,三人便吃了起來。嫂子吃飽下桌。兩人推杯換盞,談天說地,天南海北,直到半夜十點半方才喝罷。
小德說:「我知道了,什麼是『搶種不多得,不搶不少得』!」
「哦,這麼回事!」林際連忙進屋。征地辦里站了一圈人圍著單縣長,村委會主任黃承恩也站在人群中間。單縣長介紹了林際,也向大家介紹了征地辦的工作人員,這些征地辦的人是由鎮幹部和村幹部組成的。
林壯額頭上的汗淌了下來,嘴裏嘟囔著:「請你什麼用都沒有。」
李偉說:「從法律角度上說,沒有經過鎮政府和村委會備案的土地流轉協議是違法的,沒有法律效力的。就算你們想糾纏劉長順,這條不可抗力條款,你們也不會得到一分錢的。」
這時,外邊傳來腳步聲,一個四十多歲的身著品牌T恤的男人進來,身材微胖,看起來很精明,很有派頭。黃承恩拽了林際的衣角,附在林際耳邊小聲說:「這就是張德才!」
「好端端的土地,讓你們弄得……」
「憑什麼挪走。我花了錢,交了租金,還有協議,這片土地的使用權是我的。我想搬走就搬走,不想挪走,誰都甭想動我。」
黃承恩說:「你這個笨小子,就是那2萬塊錢啊!」
「出什麼主意?」
「小許,你很謙虛,謝謝你的真誠。我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驅車回村。黃承恩的媳婦燉了一隻雞和蘑菇,拌了個冷盤兩人小酌一番。
林際連忙趕去與老太太握手,說:「單縣長前天來過,但縣裡開大會,他回去了。」
小德指著柱子喊道:「柱子,搶建的錢你不想要了?」柱子並沒有回頭。
「其實縣裡是全力支持農民致富,花園村有自己的特點,他們的水果產量很大,所以縣裡決定下一步支持花園村搭『建互聯網+』平台,在電商這塊著重發展,在招商引資幫助村民建設罐頭深加工和倉儲以及物流等配套服務設施,把花園村的水果銷售到全國去。」單天語說。
「你的協議不合法的。擬簽訂協議時在村委會備案了嗎,到鎮里審批了嗎?」
林際說:「大哥、嫂子!我是來看看村民得補償款和獎金的!」
李偉說:「把她送到縣醫院搶救,化驗藥品,不能出岔子!」
柴青拿了錢,激動得滿臉通紅。跟大家道謝,兩口子護衛著這一包錢如釋重負地回家了。外邊的人群更是指指點點,幾個小孩大叫著飛奔回家,告訴那些還在家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大人們……
老周太太說:「劉長順,這是鎮委副書記李書記,讓咱們去村委會簽字取錢。」
李偉看完,回過身來,坐到老周太太的身邊,說:「周奶奶,您先去簽約吧。剩下的事情,由我們來處理。」
果不出李書記所料,李文革與柴青兩口子露面了,李文革低著頭彷彿見不得人似的進了征地辦,柴青顯得扭扭捏捏地跟著。李文革在桌前遲疑片刻,柴青捅了一下李文革的肋間,李文革才拿筆簽字,口中說:「簽了,就不這般糾結了。」
李偉告訴劉長順,現在立即給租地的人打電話,說讓他們下午速來花園村辦理交接手續,因為政府明天就要接手這塊土地了。
「李大哥,李大嫂,你們好!」
「我們黨支部和村委會幹部開了兩場會,最後統一意見,個人服從集體,支持國家開發。由黨員和村委會幹部帶頭簽約,帶動村民簽約。估計,今天村幹部和黨員都已經簽完字了。」
柴青說:「林記者一來,就給我們帶來好事!」
許小芸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即給李江海打了一個電話,李所長說明日將安排殯儀館的冷凍車把那具屍骸運到省城,考古隊大本營的地址他將親自去選址。許小芸還問了花園村的情況,李江海讓她去問林際,因為林際就在花園村採訪呢。
許小芸的電子郵箱里,收到北京劉風竹和內蒙古陳耐焸的郵件。許小芸連忙打開去看。
李偉說:「我這裏僅僅是皮外傷,不礙事。老百姓為了多要一些補償金,做出這樣的事情,可以理解。我們都是人民的公僕,是為人民服務的。這點傷,我不會追究的。」
「賈老師,我年齡小,所以願意在一線奔波,線索自然就多。這次雖然文物局和所里已經聘您為副領隊,但是從我個人的角度,我也是真心實意地邀請您出山幫我發掘文物的,用您寶貴的經驗支持我。」
林壯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瘦男:「找你幹什麼?不是花錢免災嗎?我給你那麼多中介費,你得給我想辦法把錢要回來。」
林際端起相機給談話的三人照了相片。
黃承恩說:「自己難為自己。政府的政策說得明白,凡是通告發布后搶出來的東西,一律不補償。不要質疑政府的決心,還是痛快地簽了吧。免得過期了,兩萬元獎金沒有了,超期一天還得從補償款中罰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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