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蜃景消散
秦九葉說罷便死死盯著對方。她既擔心對方再次欺騙於她,又害怕他真地點點頭將一些可怕之事和盤托出。
這樣的消耗要麼令人短壽,要麼便會引起反噬。
秦九葉揉了揉眼睛。
「看錯了?!」秦九葉一臉不可思議,似乎頭一次聽見如此荒謬的說法,「要不要我們現下便回果然居翻翻灶膛看一看你換下的衣裳?」
秦九葉望向少年那張年輕的臉,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搖了搖頭。
眼前閃過方才在府衙時、蘇沐禾手中那把有些眼熟的舊傘,秦九葉瞬間便肯定了心中所想。
「阿姊從我工錢里扣便是了。」
秦九葉氣極反笑。
「兄台辛苦,我們就想知道這店裡的人去了哪裡。」
「書院又如何?阿姊難道不知道嗎?那裡出來的人早晚都是朝廷的走狗。狗就算看起來再彬彬有禮、與人為善,只要當主子的一聲令下,還是會撲上去將你撕成碎片的。這樣的人,就算手中沒有刀劍,也是要盡量遠離的。」
「這裏人多眼雜,你若是聰明些,便不該來的。」
「昨日你去了寶蜃樓?可擎羊集已經結束了,寶蜃樓也早就關了,再開也要明年……」
這回撐傘的少年沒說話,他只將傘向女子的方向斜了斜,無聲示意對方:一把傘也是夠用的。
睡眠不足令人頭腦昏脹,秦九葉揉了揉額角,半晌才嘆息道。
「你還覺得我們的處境不夠糟糕?方才又何必當面頂他那一句!督護八成是察覺到什麼了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試探你。現下如何了?你那傷處是不是……」
都說江湖無處不在,只是身處其中之人常常不能察覺罷了。
她說得對。但不知為何,他聽完心裏就是有幾分不舒服。
危難之時互相遮掩是因為他們彼此都有些短處抓在對方手中,可不是為了什麼偉大情誼、更不是為了共謀未來。
李樵沉默了。
李樵頓了頓,隨即如實道。
這樣的米袋子,怎麼也不像是遭過老鼠的。
寶蜃樓、連同清平道上那隻箱子、還有箱子里那從未有人見過的秘方,就這樣消失在了九皋城午後明晃晃的鬧市中,像人群中的一抹影子、山海間的一道蜃景,轉瞬間已不知去向……
秦九葉太熟悉這種語氣了,想了想從身上摸出幾枚銅板遞了過去。
「我那只是權宜之計,方才那情形你也瞧見,我若不說些什麼,他怎會輕易放過你?總不能他說什麼我都一口回絕,那豈非又落下話柄,讓他之後都有理由找我們麻煩?」
臉上一涼,是雨水濺落出來的感覺。秦九葉突然意識到什麼,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傘。
她光顧寶蜃樓也有些年頭了,但從未想過要去探究這背後的主使者,原因很簡單:她只是個微末之人,人生的大成便是賺些小錢養家、能夠擁有一方立身之所,多了的她從來不去想,也自知沒有那個能力去招惹。
秦九葉本不想多說,但對方問到了她的痛心之處,她要是不說清楚心中便堵得厲害。
「是帶了兩把的,但方才等你的時候借了一hetubook.com.com把給別人。」
想到這裏,少年再次恢復了往常模樣,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我見你一直不回來,便不放心過來看看。」
「可是你若答應了他,日後豈非都要同他見面?」
雨後的四條子街後巷一片烏糟泥濘,幾個支著擔子、縮在牆角避雨的挑夫狼吞虎咽地啃著手裡的餅子,對身後不遠處藏頭藏腦的兩人置若罔聞。
他以為經歷了昨晚的事,他們之間的關係明明應該更進一步了。畢竟以他的過往經驗來說,沒有什麼比共同的利益更牢靠的關係根基了。可為何她反而不再像那日寶蜃樓中那樣肆無忌憚又全心全意地對待他了呢?
老陳真的只是老陳嗎?她先前見過的大嫂真的就是大嫂嗎?
「昨夜確實有些兇險,我並非有意要搪塞你,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康仁壽的事與我無關,阿姊可信我?」
對方答得理所當然,她竟也不好再追究什麼。
「你好像對青重山書院的印象很差啊。」
但還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同你說不上這許多。總之你管好自己,莫要連累我,更不要連累果然居。」她放棄了理論,抬腳自顧自向前走去,「還有,不要叫我阿姊了。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我們倆人的時候,你隨便怎麼叫吧。」
「他才走馬上任多久,便弄出宵禁這樣的規矩來,擎羊集抓了不少人,聽聞也是從未有過的。這樣的手段豈是個能任人擺布拿捏的?只怕私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阿姊不要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難道江湖中人都是如此?對攪弄風雲、玩弄權術的高位者既痛恨又畏懼?
「你以為我不想回去嗎?還不是因為你!」她停頓片刻,聲音壓低、努力平復心緒,「今日若是回了果然居,豈非又剩你我二人?你那瘋病我還沒有梳理清楚,萬一是天黑便發作,到時候我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豈非又要任你宰割?我便是有十條命也禁不住你這麼禍害啊!」
何況昨夜的事,若沒有他牽扯其中,她要顧慮的事遠沒有這麼麻煩。
「阿姊可還記得寶蜃樓?」
秦九葉默不作聲地拐進巷子,走了數十步、拐了幾個彎,這才突然停下來。
「阿姊既然已經決定和我一條繩了,便不該再去招惹那不知變通、逢人亂咬的督護。」
這條街她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她經常光顧的米店後街,而李樵手指方向的那處煤鋪旁不遠處,正是那老陳的黑心米行。
秦九葉愣了片刻才意識到對方的意思,想起方才自己情急之下「配合查案」的那一番話,不由自主地開口解釋道。
許久,少年見她始終一言不發,再次開口道。
「他說,我的時間不多,興許只有數月時間。其餘的……」他頓了頓,隨即截住了話頭,「其餘的沒有了。」
「當真是這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方提到「書院」二字,對方臉上的神情一瞬間便冷了下來。
再者說來,鼠疫多發在北部的秋https://m.hetubook.com.com冬時節,龍樞一帶還未曾大規模爆發過,眼下正是夏初之時,也並非家鼠最活躍的時候,鼠疫一說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不少。
她覺得眼前的人腦袋瓜子方才淋雨進了水,根本聽不明白話。
……
「不知道,我就是來拉貨的。」
康仁壽的失蹤同你有關嗎?還有先前這城中發生的血案是否也同你有關?你是因為行兇時被發現了所以才逃回果然居的?你是當真在尋仇還是個賊喊捉賊的殺人魔頭呢?
「今早我同你說的事還沒說完,你現下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身體又是怎麼回事?那康仁壽的事究竟同你有沒有關係?」
她可不想她的未來中還要處處帶著他。
秦九葉愣住,隨即反應過來什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如此,阿姊果然精明能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精明能幹。」
秦九葉冷笑。
秦九葉回頭望向身旁的人,兩人雖沒有再說什麼,但眼神交匯間流露出的都是同一種猜想。
便會怎樣呢?
「那不是我的血。」
小巷溝渠里散發著傾倒過隔夜馬桶后的刺鼻味道,兩邊住戶晾曬的粗布褥單遮住了小道的一半,又混了些皂角的味道進來,熏得人頭昏腦漲。
想到先前進出這裏數次,還妄想同對方攀些交情、貪點便宜,秦九葉的嗓子眼就一陣發緊,半晌才勉強咽了咽口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那道熟悉的破棉絮帘子被掀起,昏暗中走出幾個矇著布巾、穿著草鞋的苦力工,負著幾個沉重布袋子往停在巷口的牛車上運去,一個個悶不吭聲的樣子。
她前後張望一番,再顧不上旁的,連忙上手扯開身後那少年的衣襟,前後左右地翻看他的肩膀。
她是常年光顧這種地下米行的人,不是沒見過遭了老鼠的倉庫,那些店家抓著破了洞的袋子聲聲控訴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可方才那些苦力搬運的米袋,經歷過一場火劫后竟還全部完好沒有一個破洞、袋口也扎得緊實。
秦九葉轉頭向西望去,太陽不知不覺間已經西斜,現下要出城倒也還來得及。
這番話有些刻意模糊界限的感覺,但顯然對方並不想再聊這件事了。
她從前覺得這九皋城太過閑散,已經是離江湖最遠的地方了,卻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這城中最熱鬧的市井中,便潛藏著一支她看不清的江湖暗流。
「罷了,現下去追究這些怕是也不會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饒是心中有所準備,秦九葉聽聞此話還是一驚。
李樵望著秦九葉張牙舞爪放狠話的模樣,竟覺得那副他先前一直瞧不上的小身板突然間變得高大了起來,同他站在一起也沒那麼違和了。
論臉皮之厚,秦九葉自問難尋對手,如今卻讓她遇見了。
「見就見吧,也是沒有辦法。畢竟他們還扣了阿翁,若是我躲著不見他,到時候又要懷疑我們有些什麼陰謀。而且眼下阿翁還關在府衙,我不能坐著等死。若是能搭上查案的事hetubook.com.com,說不定還能使上些力氣。」
如今無人證物證可以佐證他的說辭,但向來多疑謹慎的女子,這一次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再質疑他。
秦九葉看著眼前人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莫名覺得這樣一張臉瞧著倒是比平日里那乖順甜美的樣子順眼得多。
秦九葉頓住,徹底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想了想,她咬牙點點頭。
「你說這些,到底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你今天之所以回來,就是打著算盤要在督護面前露一面對嗎?」
秦九葉莫名有些不滿,但又分不清這不滿中更多的情緒。
「虱子多了不怕咬,就再信你一回。你說有兇險、卻搞不明白,總還記得是在何處出的事、對方又是何人吧?」
秦九葉頓了頓,才慢慢開口道。
「是啊,官府今早派人來看過了,說是倉庫里進了老鼠、鬧了疫病,那店家心虛半夜來倒騰東西,結果打翻了燭台,燎著了隔壁的煤堆子,被煙困住活活燒死了,若非夜裡落雨只怕連門臉都要燒得什麼也不剩了。這整條巷子不少鋪面都遭了殃,不過本來就破爛,官府便沒咋管,臨走前找了附近葯堂的人幫著處理。開藥堂的哪願意管這事?只叫了我們幾個過來把這些燒剩下的東西都丟出去,找地方埋了就算完事。」
從生死利益的角度來看,若康仁壽的事當真同他有關,今早那樊統手下差官來尋人時,他便可趁機離開,實在無須自己尋到府衙、送上門來。
「你借傘給蘇沐禾?」
「你、你的傷呢?」
李樵攻擊她並獲取鮮血的行為,是否是這種自愈能力的代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能力所需的代價是否會越來越大?直至有一日外界獲取的能量不足以抵消這東西帶來的反噬,便到了那神秘公子所說的大限……
秦九葉一時沉默。
秦九葉拉著李樵站在巷子兩旁的陰影中,望著那幾個大漢裝滿牛車后匆匆離去,最後目光落在那些被火烤得焦黑、卻結結實實的米袋子上。
「帶路,我們邊走邊說。」
秦九葉一頓,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若不說實話,我今早說過的話便不算數了。之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也不要再費這許多勁了。」
李樵想了想,繼續不要臉道。
李樵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女子。
她是說過這話。但這話是要「沆瀣一氣」的意思,卻不是「同舟共濟」的意思。
思索沒有帶來什麼有意義的結果,但他對自己有信心。
官府的人不傻,也許並非全無察覺。只是該燒的早已成了灰,剩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就算之後有人想要探尋些什麼,也都無從下手了。
從郡守府衙正門出來右行百步之後,便能瞧見一條細細長長的羊腸小巷自兩坊間穿過,這裏通著蓮花碼頭和一處鬧市,卻因為太過狹窄曲折,就算是白日也沒什麼人走動。
幾個月的時間,是因為對方需要在某個期限內成事嗎?還是說對沾染了那東西的人來說,確實只有數月時和_圖_書間能夠行動自如,之後便會……
「你還記得,當時他除了提到那箱子里的東西,還有沒有說些什麼別的?比如要你小心什麼、注意什麼?」
少年搖搖頭,權當聽不見她語氣中的嘲諷。
「阿姊不回果然居嗎?那葯堂生意怎麼辦?算算應該已有三日沒有開張了……」
「那現下怎麼辦?」
秦九葉退後幾步離開對方傘下那小片陰影、惡狠狠道。
「阿姊生氣了嗎?可現下要同我劃清界限可能已經晚了。方才督護和樊大人都已經知曉你我的關係了,就算我離開,只怕更會引人猜疑。」他說到這故意頓了頓,又將聲音放輕柔道,「不過你放心,我定是不會扔下你不管的。畢竟你和你阿翁如今不也牽扯其中了嗎?」
對方終於動搖,可話里話外仍沒什麼要坦白的意思。
「我忍得住。」
李樵若有所思地望著女子離開的方向,腳步在原地遲疑了片刻。
「敢問兄台,這鋪子里老陳可是不在這做生意了?我是來買米的……」
「阿姊若是不信,我現在便帶你去瞧瞧。」
「這傘是果然居的傘,你說給就給了,當我這個東家不存在么?」
但是今日她不能回丁翁村。
不知出於何種情緒,他開口狡辯道。
若她今天早上沒有親自確認過,此刻說不定會認為是自己昨夜恍惚了,記錯了很多事。但她分明今早才瞧見過那些傷處,縱使見識過不少身強體健的修武之人,但她還從未見過什麼傷口能在數個時辰之內便愈合如初的。
秦九葉的思緒翻湧著,無數奇毒秘葯、詭秘之術在心間一一掠過。
秦九葉遠遠觀察了一會,終於尋得機會,悄悄上前拉住一人低聲問道。
一聽老鼠、疫病幾個字眼,秦九葉下意識便退了兩步。
「你忍得住,我怕我忍不住。我怕我忍不住先將你葯翻了,再五花大綁起來,然後每天放血割肉試藥,最後將你做成個葯人藏在金寶的床底下。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我是個見慣生死、只會鑽營的江湖郎中,最近又正巧缺銀子,逼急了我可什麼都幹得出來……」
她的背影看起來瘦弱卻冷硬,依稀還是以前的樣子,但又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保持距離、公私分明,現下她的表現對他來說才是更合適的。但為何他總是有些不舒服、不甘心呢?
那人急著趕工,不等她說完便啞著嗓子打發道。
李樵轉了轉傘柄,油傘上的水珠便掉落一地。
鼠疫可不是小事,曾有北疆古城因老鼠帶來的疫病一夕之間淪為死城。這地下米行四面透風的,確實不會像正規米行管理得那麼滴水不漏,此處又是鬧市附近,每日穿梭往返的人不計其數,若真是鬧了疫病,怕是早就已經蔓延開來。
早晚有一天,他會找到答案的。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將這話說明白,可不料對方卻先發制人、反將她一句。
「我們去聽風堂找金寶匯合,再做打算。」
她終於抬起頭,定定看向對方。
「它沒開不代表就消失了。」李樵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他腳下的影子里發出來的一
和*圖*書般,「阿姊難道不好奇嗎?那樓里都是些什麼人在背後運作這一切、那日樓中的一切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漢子這才停下腳步,將身上摞著的三個袋子靠在牆上,伸出五根指甲帶泥的手將那銅板收入褲腰裡,然後才小聲道。
秦九葉有些納悶地看著對方,只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扭了哪根筋、非要在眼下這件事上和她對著唱。
「談不上印象差。只是這世道對窮人向來殘酷,咱們需得時刻小心些。這點道理,阿姊想必比我要懂得多。」
少年一手撐著傘,一手安靜地拉回衣襟,簡短開口道。
他說這一切的時候,眼睛自始至終盯著遠處,她便看不清那眼裡的情緒。
李樵皺起眉。
李樵那露出的半邊肩膀上細膩光滑、不僅沒有皮開肉綻,就連傷口愈合后的痕迹都瞧不見。
一來老秦還被關在那郡守府衙情況未知,她實在不能放下心來,需得留在城中探查消息。二來……
少年眉頭一松,嘴角卻勾起一絲嘲諷之意。
「你為何就帶了一把傘出來?」
李樵點點頭,秦九葉不說話了。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有人謊稱此處有鼠疫,借官府之手將此處收拾乾淨,以斷旁人探究的路子,只怕真正想燒的根本不是這幾袋子霉米粗糠,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且那火並非是從存放糧食的米店燒起來的,而是從更深的地方蔓延過來的,所以才只熏黑了那些袋子,那些鋪面從外面看上去也還算完好。
而與此一同蒸發的,還有他經歷的那一晚。
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權衡了一陣才開口道。
「這店裡的人啊,都死了。」
「今早光線太暗,你看錯了。」
她抱臂而立,換了個語氣。
「那密室應當已經灰飛煙滅,我方才同你提起過的人,怕是短時間內也都不會露面了。」
「我若是有旁的選擇自然不想蹚這渾水,可我一沒銀子去贖人,二沒權勢去保人,三沒武力去劫人,你讓我用嘴去救人嗎?再者說,他好歹頂著那『斷玉君』的名號、又是青重山書院出身,就算只是做個面子功夫,難道不比那樊大人強上許多?」
或許李樵那好得如此之快的傷口並不是件好事。
「你也察覺了嗎?」
先前江湖中傳聞過許多靈藥仙丹,她都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只因這世間萬物講究有失才有得、陰陽需得守恆。她也不信所謂神跡或巫術,缺失的血肉必定需要時間去重新生成,短時間之內迅速愈合,很可能是調動了一個人的全部能量和精氣、加快了新陳代謝才會如此。
「不是阿姊說過的么?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是我阿翁,又不是你阿翁。
想了想,她將壓在心頭許久的疑問拋了出來。
秦九葉沉吟片刻,終於站到那油傘之下。
秦九葉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死了?」
「阿姊若是想聽,我可以一五一十告知於你。但寶蜃樓的事,去晚了可能就什麼也瞧不見了。」
撐傘的少年抖了抖傘面上的雨水,掉落的水珠沾濕了他半邊肩膀,他的神色又恢復如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