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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方

作者:八條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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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洹水溯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洹水溯源

「此處常發洪澇,這鎖鏈那頭栓的應當是鎮水用的鐵牛,少說也有上百年,可不是最近才添的。」
「這可是過往三個月的河運記錄,但凡停靠出入過這裏的船隻都要記錄在案,光是裝卸貨物的登記便有上千條,大人要不再看看……」
「宋大人少安毋躁。你也知曉這河水渾濁,容易影響視線,人多也未必是好事。」
「陸、陸參將?」
對方一群人只下去一個,其餘的都在岸上站著,又不讓叫人幫忙,他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真要出了事他還逃脫不了干係,這都叫什麼事啊!
陸子參顯然對這誇讚很是受用,熟練地掂著手中的笊籬,將那熱氣騰騰的面分進一旁的寬口大碗中。
「宋大人,這清理荒草的車總不會開到河裡頭去吧。」
「保險起見,當然還是做周全些好。一來此處可借鬧市做掩護、行事更方便些;二來督護也不想你總是出入他的府院,引來那背後之人的注意,從而陷入不必要的危險。」
回想起眼前這人當日在聽風堂后廚那熟練的身形,秦九葉終於有幾分瞭然,拱手拍馬道。
宋拓望著那河面,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半晌才僵硬轉頭看向身旁那矮個子小將。
「沒什麼,就是……」
緊了緊身上那條已經許久沒有上身過的鞓帶,宋拓點著碎步迎上前去。
日頭升起,天氣越發悶熱,巷尾那唯一一家麵攤似乎是因為新開張的緣故,生意顯然不如對街的糖水鋪子和茶館,只有零星幾個忙閑的小販坐在樹蔭下吞虎咽地吃著面。
饒是先前已聽聞過這年輕督護種種雷霆手段,宋拓此刻還是不免驚詫連連。
「多謝督護掛心,我這人向來是不太容易引人注意的。不過……小心些確實沒錯。」
片刻過後,那十余名小將也盡數返回,輕輕搖頭示意並未發現異常。
邱陵調轉腳步,向著碼頭東側而去。高全見狀,示意宋拓等人也一併跟上。
「不必了,我看得還算仔細。除了月前那幾日因雨水的緣故誤了筆、有三處出入,宋大人的簿子記得還算規矩。」
秦九葉顯然有些沒想到這一層,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那冷麵督護竟還有如此體貼細心的一面。她還以為那是個除了案子其他一竅不通之人,當下便覺得自己先前有些先入為主的偏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不必了。」
陸子參一邊嘆氣一邊為那新出鍋的幾碗面倒上幾勺紅彤彤的辣子。
樹根附近的污泥爛糟糟的,一眼望去分辨不出什麼。邱陵卻抬腳在地上刮蹭一番,便見一段木板鋪成的棧道從那污泥中顯現出來。
這裡是九皋最大的散貨香料買賣市集,也有漁夫在這叫賣些小魚小蝦,幾時來都可,賣完便散攤。秦九葉從前在這賣過一陣熏蚊子的藥包,賺了幾單之後便讓隔壁菜霸擠進了河溝,自此發誓再也不來此處做生意了。
宋拓半信半疑地接過那名錄,略一翻閱發現果www.hetubook.com.com然如此,心下頓覺眼前站著的不是上戰場的武將,而是宮內佩著金算盤的內侍總管。
邱陵靜靜看了一會,突然走向那團草絮,隨後抬手將它們一一扯下扔在一旁,高全見狀連忙與另外兩名小將上前幫手。
「督護,這是最後一處了。」
陸子參察覺到她的警惕,有些得意地笑笑。
她沉吟一番,還是開口道。
宋拓冷汗滴下,知曉自己若再不言語只怕要被扣上一頂「玩忽職守」的帽子,當下連忙解釋道。
邱陵望向宋拓,沉聲問道。
秦九葉本想開口,可隨即意識到什麼,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
邱陵聞言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順著那幾塊木板向河邊走去,不顧鞋靴被河水打濕,一腳踏入河邊泥濘之中,在那河水被攪動渾濁前,準確無誤地從其中摸出一條鐵鎖鏈來。
「回督護,早年鎮水都尉邱大人便曾下令,修繕河道、清理淤廢之事固然重要,但不可有違農時。因此這治水的工程只有每年歲末至來年二月間可以推進,期間這段洹河河灣都是封閉的,除掌管工事的監察與衙役專使外,再無旁人進出,更莫要提貨運船隻了。」
「陸兄放寬心,我會選在白日里、人多眼雜的時候去試探,這些江湖門派也是要臉面的,總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做些醜事。而我做事向來也會留後路,定看護好自己這條小命,不教督護分心。」
兩日之內以迅捷如電之勢連查城郊十六處碼頭,辛勞都可忽略不計,只是臨到最後若無一點收穫,則是決策上的重大失誤,也平白浪費了寶貴時間、錯失了追查的最好時機。
不分日夜的奔襲勞碌將這張年輕的臉生生熬出了輪廓和陰影來,他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地走向河邊。
不過一處碼頭三個月的進出記錄而已,總不會有他看過的那些陳年爛賬耗費心神。畢竟在他當家的時候,高家各房塞來的賬房管事可謂各有神通,一雙雙黑手等著在各處揩油撈錢。只不過沒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一個回合,他可是生來有雙會挑刺的眼睛,連夾藏在那些蠅頭小字間的一個銅板都不會放過。
陸子參點點頭。
約定的時間早已到了,她有些納悶,正思索著是否是找錯了地方,一個扎著圍裙的高大身影便立在了自己桌旁。
想到那盤鋪子的銀子,秦九葉又是一陣沒出息的肉疼,她強忍住追問那筆銀子數目的衝動,艱難開口道。
宋拓聞言還要再說些什麼,視線一轉突然發現這矮個子參將的手從方才起便沒有離開過腰間的佩刀。
不過今日她來此「故地重遊」,並不是來做生意的。嚴格來說,她只是要擺出一副「做生意」的樣子來。
炎炎夏日里,新採的水菜最受百姓歡迎,秦九葉只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便將東西賣了出去,隨後拿著到手的銅板優哉游哉向巷尾走去。
他守在這埠頭時間久了https://m.hetubook•com•com,也不是從未見過那些來自都城、路過此地的大官們。那些食萬石俸祿的天子重臣,莫說身先士卒、親自入這臟污河水中探查,就連沾濕一點鞋襪也要咒罵許久。
宋拓只覺眼前一花,下一刻那人已不在河岸,只留鞋靴在原地。入水聲響起,渾濁的河面上翻騰起一片白色泡沫,隨即又恢復平靜。
踏著軟泥又走了數十步,前方便是出灣口,邱陵垂下目光,本已調轉方向準備離開的腳步驀地一停,隨即將目光落在岸邊的地面上。
「小的不好找,大的總會留下蹤跡。你還記得當時蘇凜說過,那人最早找上他的時候,是要借蘇家貨船運些東西嗎?」陸子參說到此處,不由得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若是順利的話,督護現下應當已經抓到那人的尾巴了。」
宋拓感激看一眼那小將,連忙湊到那年輕男子跟前。
正午時分,秦九葉挑著一小筐葦根和蒲菜來到了城東鬧市東北角的乾魚巷子。
陸子參聽后,神色有些凝重。
年輕督護沒有再說話了,他身旁那矮個子參將見狀上前一步說道。
「莫說最近半月了,就算是一日之內,出入九皋城的大小船隻便不計其數,這可如何尋得過來?」
秦九葉找了個角落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可卻始終沒有發現自己要尋的那人的身影。
相反,只要尋好落碇石的地點,再藉助周圍茂密樹叢的遮掩,倒是比附近的任何一個埠頭都好行事。
百餘步外,洹河河道漸漸寬闊,河岸卻迅速變窄,兩側櫸樹生長茂密,盤錯的根結在黃泥崖岸上起伏,幾乎要將那最後一點地上空間也擠滿了去。
破布棉絮很快堆滿了岸邊,淺灘露出,一小將發現了什麼,低呼道。
「既然廢棄三月有餘,此處為何會有車轍印記?就連荒草也有清理過的痕迹?」
高全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異樣,轉頭對身後小將吩咐道。
高全面色如常,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宋拓明顯一愣,隨即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道。
只見他在那樹根附近踱步一周,三兩下將地上枯葉清開來些許,露出其下那塊平整的地面。
十余匹高頭大馬奔入洹河灣秀亭碼頭的時候,河堤使宋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年輕督護的聲音沉沉響起。只見他抬手在胸口和腰間四處輕扣,那件貼合緊密的黑色甲衣便應聲落地。
裡間通往後院的後門處還有個正在摘菜的小個子在忙活,一道布簾之隔的外間,臨街還坐著兩桌吃面的人,不知是否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來一碗素麵,另還想打些米酒,掌柜的可否帶我認認路?」
那背影越是沉默,透出的壓抑和沉重便越發明顯。
宋拓心下正喊冤叫屈,下一刻便聽河面上一陣出水聲,連忙抬頭望去。
那十餘人齊齊利落翻身下馬,打頭的矮個子小將瞥他一眼,輕聲對他身後那穿著黑色甲衣的年https://m.hetubook.com.com輕男子說道。
「過往船隻和搭載貨物的記錄都在這裏了嗎?」
高全合上手中名錄,下意識捻了捻手指。
「這裡是做什麼的?」
陸子參仍有些憂慮的樣子,似乎又要開口嘮叨些什麼,秦九葉見狀連忙開口將話題引向別處。
「秦姑娘不必緊張,這鋪子連帶隔壁幾間房都已被我們盤了下來,里裡外外都是自己人。之後你我接頭都可約在此處。我若不在,你便留個口信給店裡的人就好。」
這不能怪他如此忐忑。地方河堤使本就是個芝麻小官,若非出了大亂子,一年到頭也不會有都城來的大官巡查他的工作的。
一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懷疑這洹河河水中有異,除非是龍王作案,否則誰會想著要在水中做手腳呢?這二來,他是沒想到對方做事竟如此利落,尋到了關鍵之處便絲毫不假旁人之手。
秦九葉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不由得一愣,抬起頭來的一刻,幾乎有些認不出眼前的人。
「未曾想過陸兄竟也是個手藝人,失敬失敬。」
「姑娘想吃點什麼?」
宋拓的腦袋埋得更深,拱手回話道。
不對,一定還有什麼地方被遺落了。
高全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宋拓的雙肩瞬間垮了下去,口中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方外觀那邊進展如何了?」
雨季漲水確實淹了這處碼頭,但並不代表這裏不能停船。
邱陵看他一眼,淡淡開口道。
若是水裡的那位發現了什麼或是出了什麼事,只怕自己當即就得被拿下。
邱陵沒有說話,臉色卻越發沉重。
……
邱陵的目光順著那道凹痕望向不遠處的水面。
「找到了。」
高全見狀,開口敲打道。
秦九葉瞬間瞭然,餘光瞥了瞥人來人往的街口,從身上摸出幾文錢來。
想明白這一點,宋拓更加坐立難安了。
「不知督護有何吩咐?」
這九皋城新來的督護果然生了一雙鷹眼,就算有枯葉遮擋,也一眼便看出那塊地方上的荒草與旁處不同,都是最近幾天內長出的白貫草,矮矮的一叢、還沒抽出幾片葉子。
「這裏!這裡有道印子!」
「是處、是處老舊碼頭,因為漲水的緣故,淹了約有一個多月了,其間基本算是廢棄的狀態、走不了貨,是以也沒有記錄在案。」
這是常年埋頭賬房才有的習慣,他入行伍這些年也沒能改掉。
秦九葉聞言不禁皺了皺眉。
秦九葉環顧四周,又將目光落回陸子參身上,由衷點點頭。
「去找艘船來……」
「只是例行盤查,宋大人若沒做什麼虧心事,便不必驚惶。」
那些木板已有些腐朽,半數都被河岸旁淤積的泥沙蓋住了,瞧著荒廢已久的樣子。
只見一截凸起的樹根上隱約有車輪駛過磨損出的白茬,若非細瞧還以為是覆蓋了一層河邊的白苔。
「盤下來了?」秦九葉整個人愣了愣,半晌才喃喃道,「我倒是不知,你們督護竟然這般有錢。」
「我們花和圖書了三日時間排查了近些日子出入九皋城的所有外郡船隻,起早貪黑、著實下了一番苦工。」
「回、回督護的話,下官也是聽方才路過的船隻說起,說督護帶人連查了城郊十余處埠頭,下官管理這河灣河口一帶已有多年,未曾見識過這等場面,心中惶恐、不敢怠慢,這才想著早做準備。若有冒犯得罪之處,還請督護恕罪。」
宋拓點點頭,瘦削臉上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些,將一早準備好的船運名錄遞給對方,再一轉頭,卻見那十余名小將一眨眼的工夫已訓練有素地散開來,開始仔細在整個碼頭四處勘察了,那年輕督護則獨自一人沿河察看,全程沒有發號施令過半句。
她在果然居的這些年,不論是撿回來的傷病還是背回來的屍體,哪個不是武功高強?可到頭來也逃不過血肉橫飛的命運。說到底,只要沾了這江湖的水,怎樣都是逃不開的,畏首畏尾反而要失了先機。
「方外觀的事,可說來聽聽了。」
靛藍色的碎花帘子一放下,陸子參瞬間恢復了往常那副眼冒精光的樣子。
陸子參放下手中的笊籬,小心看了看四周,隨後壓低嗓子道。
聽到「鎮水都尉」四個字,年輕督護的腳步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但他隨即迅速恢復了正常。
灶台上那口煮麵的大鍋又沸起來,陸子參一邊拿起笊籬攪動起來,一邊頗有些自豪地說道。
洹河途徑龍樞一帶共有九道拐,這秀亭在下游處第七道拐的河灣處,是入九皋城前、沿河途徑的最後一處碼頭了。
「陸兄這副模樣,簡直與周遭融為一體,一點官味也聞不出來,看來是下了幾分苦工的。」
「秦姑娘可是要獨自一人與那些江湖門派周旋?這江湖中人,性情最是詭譎多變,有時瞧著是一回事,背地裡又是另一副面孔。你沒有拳腳功夫傍身,只怕是有些不妥。」
「我家祖上本就是開麵館的,當初若非我一意孤行要入行伍之中,現下你可能要稱我一聲陸掌柜呢。」
宋拓低垂著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有些緊張。
他心中莫名又生出幾分緊張來,卻見那拿了名錄的矮個子參將,一雙小眼一目十行地審閱著,厚厚一摞名冊在他指尖上下翻飛,不一會便見了底。
「秀亭河堤使宋拓,見過邱督護。」
「這裏可沒有陸參將。」
宋拓一驚,腿肚子發顫,勉強往前挪了一步,便見那靠近河岸的淤泥中,隱約露出一道凹痕來,那凹痕一路從近岸處延伸進洹河深處,又寬又深,顯然是沉重之物拖行而過的痕迹,被河水沖刷數日仍未消失,只是先前被那些水草遮擋了個嚴嚴實實,離得再近也很難覺察。
「這洹河灣走船是否快捷有待定論,可這消息流轉得倒是快得很。邱某半個時辰前方才離開六道拐,這消息竟然已經提前傳到下游來了。」
邱陵抹一把臉上的河水,抬起的右手上抓著一片撕下的麻布袋。
秦九葉聞言並沒有立刻應和,心底顯然hetubook.com.com是另一番看法。
她總算看明白了,這斷玉君雖沒帶幾個人進城,可身旁跟著的卻個個都是「一意孤行」的人才。她一個荒村出身的江湖郎中,實在是排不上名次的。
「秦姑娘,我這身裝扮如何?可有幾分大隱隱於市的味道了?」
高全不再同那宋拓多言,轉身向邱陵走去,低聲彙報一番。
「再之前呢?三個月前?或是半年前?」
「我們督護向來清廉、哪裡有錢?自然是高全出的銀子。」陸子參擺擺手,一口氣說了下去,「我沒同你說起過嗎?高全家是在都城開錢莊的,若非一意孤行要入行伍之中,現下指不定在哪逍遙快活呢。」
而今日眼前這位出身書院,年紀尚輕已得平南將軍賞識,卻仍不驕不躁、行事果決,這般膽色手段,莫說一條洹河,只怕就算是片海橫在他面前,也定會教他翻出個究竟來。
出過冷汗的後頸上汗毛根根立起,宋拓終於明白,此刻他最該擔心的不是那水裡的督護大人,而是站在岸上的自己。
卻見那年輕督護已在另一處鑽出水面來,凌厲的眉眼被浸透,看起來像是結了一層霜。
「就算如此,只是為了方便就盤下一間鋪子,是否有些興師動眾了?」
高全微笑著將名錄還給宋拓。
頭戴布巾的大鬍子迅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壓低嗓音道。
秦九葉理了理思緒,細細將一早蹲守璃心湖的所見所聞,包括那高調現身的元岐、緊隨著出現的秋山派、那傳聞要現身的狄墨等等一併轉告給陸子參,又低聲說了自己之後的計劃。
宋拓咽了咽口水,再開口時語氣中難免有些疑慮。
陸子參點點頭,帶著秦九葉往麵攤裡間走去。
他雖一早便在此等候,心中已反覆建設許久,可如今見了那來者的架勢,還是難免冒出冷汗來。
「這洹河河灣看著不深,實則底下暗流密布,河水渾濁、一旦入其中便難辨方位,常行此水路的筏子客也是不敢輕易下水的。下官識得幾個水性不錯的碼頭夥計,是否需要將他們叫來幫忙……」
「宋大人是這裏的老人了,怎麼竟如此不熟悉自己地盤上的事務?」
高全眯起眼來,宋拓見狀總算是學乖一回,不等對方開口,連忙主動解釋道。
那鎖鏈有小臂粗細,確實銹跡斑斑,露出的一段上纏滿了水草和枯枝,露在水面外的部分常年風吹雨打已經褪色腐朽,化作一大團棉絮一樣的細絲飄蕩在水面上。
他說完這一句,想著要行禮,可卻認不出那馬上的一眾人中究竟哪個是邱陵,只得矇頭轉向地拜了一圈。
「話說督護究竟查的如何了?可有那拋屍之人的線索?」
「督護有所不知,這洹河灣一帶經常落雨,春夏之際雨水多的時候,附近河灘幾日不管便會長滿荒草。荒草遮蔽視線,反而容易藏下隱患,更莫要提這河兩岸有時會有滑坡,巡查和清理的活計一日不敢懈怠,車轍印想必就是那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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