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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方

作者:八條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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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朱覆雪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朱覆雪

深吸一口氣,她小心抬起眼皮觀察起那白衣女子來。
她話音落地,那少年身旁站著的玉簫已難掩妒恨之情,只恨自己方才沒有用鞭梢打花那少年的臉。
她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比折斷對方手指更有趣的事情。
「門主!朱門主!朱門主……」
跪在地上的人影再沒有出聲,彷彿那根被折斷的手指並沒有長在他身上。只是他越是隱忍,那白衣女子便越是興奮。
那朱覆雪雖是一門之主,但顯然深諳江湖水深難測的道理,並不急於出手,而是靜觀對方的反應。
「多謝門主好意,只是我這阿弟先天有些不足、人也蠢笨,平日里幫我打理生意已是吃力,實在不敢勞煩門主。門主要不另尋英才俊傑……」
少年沒有動,仍筆直地站在那裡。
「你倒是有趣,瞧你阿姊方才護著你的樣子,不知她是否知道你私底下有這樣一副面孔啊?」
「你若還在莊裡,我便開口將你要來。你若已認新主,我便殺了你的主子,將你搶來便是。」
但他不能。因為他沒有把握以一敵二,將這兩人一舉擊殺。那玉簫或許不足為懼,但朱覆雪功力深不可測,便是以命相搏,也有失手的可能。
朱覆雪瞥她一眼,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
她要他等,他便會等下去,直到她回來找他。
壓抑的喘息聲在夜色中響起,那如芭蕉般挺拔的影子彎折下來。少年在施暴者的重壓之下跪倒在地,灰塵瞬間弄髒了他的衣擺和袴角,他一隻手臂撐在地上,被冷汗打濕的臉色在月光下格外蒼白。
她喜歡倔強的、不易屈服的年輕男子,特別是在他們流露出些許懼怕卻又要強撐著不妥協的時候,看上去別有一番令人想要施虐的衝動。
他確實使了十分的力度,也確實掰斷了那少年的手指,可莫說是求饒聲,就連痛哼也沒聽見半點。他莫不是掰斷的是死人的手指?
秦九葉這才發現,女子身後那株枯敗的柳樹后,竟還站了另一個人。
她能理解玉簫的心情,畢竟那少年確實是有些特別的。他身上不過是一件最普通的粗布黑衣,但或許就是因為太過樸素,反而襯得那張臉很是顯眼,顯眼中又透出一種溫順來,好似生在水邊的一株野芭蕉樹,明明寂靜無聲,卻看得人心痒痒。
對於一名武者來說,沒有什麼比握兵器的手更重要的東西了。
「江湖險惡,刀劍無情。一人獨行難免孤苦,沒點技藝傍身更是要受委屈的。不如跟了我、歸入我門中如何?我定會好好教導你這江湖中的生存之道的。」
玉簫觀察著對方的神色,停頓了片刻后,還是選擇走向了右邊,隨即緩緩抬手、放在那黑衣少年的肩上。
朱覆雪輕蹙的眉間終於舒展開來些許,再開口時聲音中夾雜著些有意無意的呼吸聲,聽起來好似一支漏了風的笛子。
想她在果然居這些年,旁的功夫沒有,這絕地求生、能屈能伸的功力還是有些爐火純青的。眼下對方已經開口發難,一味裝傻只怕是行不通的m.hetubook.com.com,只能先示弱示好探一探對方意圖了。
破鑼一樣的嗓音劃破夜空,任誰被這樣的聲音喊著名字,只怕都要不自覺地皺起眉來。
「阿姊的回答便是我的回答。」
鄉野出身,無所依仗。
「你倒是很能忍。不過你還有九根手指,我們可以玩上一整晚呢。」
這一回,就連那玉簫面上也有些不可思議。
「就算他當真出身莊裡,主子實在犯不著為了這樣一個卑賤之人得罪了莊主……」
「瞧你的樣子,未必不會伺候人。讓我看看你的本事,若我高興了,便免了你的罪。」
少年終於抬起頭來,臉上的神情冰冷而麻木。
十根手指縮緊,秦九葉努力不去看那袋銀子,嘴裏開始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他自始至終就只是站在那裡,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釘住了一般,莫說退上幾步,就連眉眼似乎都一動未動。
朱覆雪語畢,白皙的足尖輕輕一晃,那玉簫得了指令,嘴角彎起、手下再一用力,便又掰斷了那少年的無名指。
晴夜的星子彷彿一瞬間都落進了他的眼底,他便用那沾染了星輝的目光望向那道向他飛奔而來的身影。
「我看你是瞎了眼!」她厲聲呵斥完,整個人又迅速恢復了先前的樣子,只額角跳動的青筋透露著她無法平息的殺意,「給你個贖罪的機會。」
「為何不說話?怎麼?莫不是指著你那瘦竹竿似的阿姊還能回來救你?她既拿了我的銀錢,便不會管你了。」
「可有拜師學藝?」
最後再使勁眨眨眼,秦九葉不敢再耽擱,腳下生風地往遠處的蘆葦盪子跑去。
連斷兩根手指都未發出過一絲聲響的少年突然抬起頭來,那雙麻木的眼睛終於有了些許情緒。
朱覆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那種覓得獵物的興味更加濃郁,簡直快要溢出來。
李樵當然並不認識玉簫。
「她只是個葯堂郎中。」
如果她此刻拿了銀子走人,她身後的少年是否就要徹底落在對方手中了?那女子會對他做什麼?他若受了委屈能打得過對方嗎?打不過的話逃得掉嗎?
玉簫冷笑,似乎終於找到了出手的理由,當即解下腰間長鞭抽了過去,動作快如閃電。
「這位小哥倒是未曾見過。一身輕功當真俊俏,就是方才離得遠了些、又一直垂著頭,沒看清長什麼模樣呢。」
秦九葉不由自主地一抖,喉嚨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瞧對方這架勢,定不是當真來看熱鬧的,許是蹲在這等著漁翁得利,又許是來伺機尋仇的。她和李樵方才本是誤入亂局,但在不知情者看來或許沒什麼兩樣,只怕對方是在考量她是否也是這場爭鬥的參与者之一。
可她隱隱明白,這銀子恐怕不止是買她那幾瓶破葯的。
這落砂門修得當真是正經功法嗎?怎麼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呢?
她邊退邊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抬眼看見李樵那張埋得很低、神情淺淡的臉,突然便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和_圖_書順眼,同那叫玉簫的少年一比,簡直高下立見。
朱覆雪顯然未能料到對方開口竟如此冷硬、不留餘地,隱藏在潔白衣衫下的惡鬼瞬間被激得現出原形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是做生意的常理。貨還沒給、錢就到位的痛快主顧,她已經多少年都沒遇到過了。
「我同我阿弟深夜迷了路,方才找對了方向,卻不想遇見女俠在此休憩,多有叨擾,這便先告辭了。」
然而那朱覆雪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半闔著眼、做出一副有些倦怠的神情,隨即從那堆疊如雲的裙裾下伸出一隻腳來。
所謂彩雲易散、好景不長,對於那種八字大運本就不佳之人來說,更是如此。
「你確實不如她。」
不僅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就算是江湖中的許多武者也做不到。
玉簫話音落地,便見對方緩緩將頭轉向他。他看到一雙平靜到近乎麻木的淺褐色眼睛,那眼中映出他有些扭曲的臉,像是映出一隻無關緊要的小蟲。
「這是我阿弟。鄉下出身,只怕礙了門主的眼。」
朱覆雪嘴角一沉,那跪倒在塵埃中的黑衣少年卻仰起頭來。
「誰讓你出手了?!」
李樵的身影佇立在夜色中,姿態自始至終未曾改變過,更沒有因為那玉簫的靠近而動搖過分毫。
對方這話一出,秦九葉便明白,今天這一遭是躲不過去了。
江湖中人對郎中的態度大都和緩些,只因在外行走傷痛難免,得罪了郎中便是斷了自家後路。
他本以為早就離開了那個如深淵一般的世界,可到頭來那來自深淵的怪物從未將視線遠離過他。它在暗處盯著他、打量他、竊笑著看他在懸崖峭壁上徒勞掙扎,等他將將就要扒上崖頂最後一塊石頭的時候,便伸出長長的藤蔓觸手,將他拖回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永無再見天日之時……
她轉過身,臨走前拚命對身旁的人遞眼色,示意他千萬保重,等她想辦法回來救場。
許是見他遲遲沒有動作,那朱覆雪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她給玉簫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領會,抬腳向李樵走去。
秦九葉心中一陣哀愁,想著自己今日不過是順手賺了那王逍幾塊碎銀,老天便要看她不順眼了嗎?
朱覆雪無聲地笑了。
不過是個任人宰割、沒有主人的喪家之犬,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我就說嘛,那樣俊俏的功夫,只用在看風景上豈非浪費?定是要用在殺人這件妙事上才對。」朱覆雪說到此處故意停頓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帶上了七八分的篤定,「你是莊裡的人?出來幾年了?又怎會跟在那樣一個廢物身邊?」
武者會比尋常人更愛惜自己握兵器的手,反擊搏殺的心也更強,何況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不可能自始至終都是這副死氣沉沉樣子。除非,他已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折辱。他不是沒有反抗過,只是有人用可怕的手段生生磋掉了他反抗的本能,讓他習慣了對這一切逆來順受。
「驚擾了我家門主練功,想走和圖書便走嗎?」
「那、那小的速去速回。」
秦九葉身形一僵,只得停下腳步。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順著李樵的肩膀一路向下,好似一條蛇一般滑過他的大臂、手肘、腕部,最後停在他的小指上。
朱覆雪輕嘆一聲,腳尖輕輕勾了勾。
秦九葉低著頭,耳邊不時傳來那兩人發出的奇怪的動靜,只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荒誕。
下一刻,一道有些沙啞的年輕男子聲音突然響起。
她說罷,輕輕將自己的另一隻腳從那紅色繡鞋中抽出來。
秦九葉不說話了。
秦九葉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對方的聲音輕柔而低沉,落在李樵耳中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嘈雜尖銳。
她說罷,一雙枯黃的小手在身上摸索一番,竟真的摸出一瓶葯來,連忙雙手奉上。
帶著幾分威脅意味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就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玉簫。」
李樵一字一頓地說道。
秦九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門心思都在如何避險脫身一事上,竟忘了追究那少年明明只是初入江湖,又為何能似老唐那樣的老江湖一般、一眼瞧出對方來頭。
原來多一分便嫌多、少一分便嫌少,是這個意思。
只是她身旁的玉簫顯然遠不如她沉得住氣,盯著那黑衣少年的眼神像是能淬出毒來。
筋骨錯位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明顯,然而除了這點聲響外,竟再聽不見其他動靜。
但那鞭梢還未揮出,便教女子空手抓住,隨即另一隻手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算了,不必數了。拿了銀子便滾去取葯吧,有多少都一併拿來。」
朱覆雪將這一切「美景」盡收眼中,臉上流露出一種享受和滿足來。
如此一來,這門主的功法自然深不可測。而能鑽研出吸納旁人功法的絕學,也定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行禮的手左右搓了搓,秦九葉當即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隨即很是諂媚地笑了兩聲。
「這天樞丹雖好,但也不能服用太多。還有小的這裝貨的船停得遠了些,怕耽擱了門主的要緊事……」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從他的耳朵眼鑽進來,隨即在他的腦袋裡盤旋不散,將他那自始至終不肯低下的頭顱壓垮、墜下、直至跌入塵埃之中。
女子心中如是這般盤算著,面上卻笑得更加柔媚了。
那朱覆雪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朱覆雪輕笑一聲。
朱覆雪笑了。
啊,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
眼瞧著局面愈發不對勁起來,秦九葉連忙輕咳一聲,示意自己也是個人。
秦九葉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會,發現那白衣少年自走出后便一直望著她這邊。她又仔細分辨一番,隨即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邊的人。
所謂冤家路窄,這莫不是遇上仇家了?
秦九葉盯著那沉甸甸的銀袋子,半晌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前伸的手。
少年轉動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終於將目光緩緩投向她,那目光中雖無半點情緒,卻令她莫名感到興奮。
女子冷冷瞧他一眼。
無門無派?那就m.hetubook.com.com是沒有靠山的意思了。
她說罷,拉起李樵轉身便要離開。
若說第一次斷指還有可能是靠頑強意志忍下來,連斷兩根手指仍一聲不吭,便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了。
「瞧我,這幾日練功急躁了些,情緒一上來便有些不受控制了。我沒什麼要緊事,等得起。」
「你方才說的那個什麼丹,多少銀錢?」
「熟人?」
想當初,玉簫又何嘗不是如此?如今倒是變乏味了許多,她也該找些新鮮玩意來打發時間了。
「可是捨不得你那好姐姐?」女子輕掩朱唇,咯咯笑起來,「難道我不比她好嗎?到我這裏來,你便能穿上最好看的衣裳、吃上最講究的食物、睡上最柔軟的床榻。我保證不出三日你便會忘了她,心中只恨沒有早些認識我。」
秦九葉緩緩將那瓶葯放在地上,蠕動著往後退去。
「我要調|教人,還需要你插手?」
秦九葉話沒說完,朱覆雪已然出聲打斷道。
「今日這雙新制的千絲履底子薄了些,走得人腳底生疼。也不知那瓊壺島上是否鋪了毯子,若是沒有,後日便坐步輦登島吧。」
想到此處,秦九葉厚著臉皮拱手行了個江湖禮。
那玉簫不再說話,抬起那雙有些陰鬱的眼睛望向不遠處的黑衣少年,卻發現對方也在望著他。
她腿一縮、便將腳從那玉簫手中抽了回來,隨即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除了鞋襪的足尖白皙似玉、微微翹起,有意無意地在那黑衣少年眼前晃啊晃。
但他熟悉那叫玉簫的少年流露出來的每一分神態、每一個動作,熟悉到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當下他有多安靜,便有多想抽出刀來、將那女子蒼白似妖的臉斬出血花來。
而如今的江湖之中,唯有一個地方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材」來。
就在她與李樵準備轉過身去的瞬間,那朱覆雪半闔著的眼瞥見了什麼,突然便似來了精神頭,半個身子都欠起來,兩隻眼珠子死死嵌在了黑衣少年那露出的半張側臉上。
女子低著頭絮叨個不停,沒留意到對面那張雪膚墨瞳的臉瞬間便變了神色,彷彿修鍊多年的雪妖突然顯出了原型。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幾乎將那玉簫打得一個踉蹌。但後者顯然已習慣了這種訓斥,只錯愕了片刻便調整好自己,跪回女子腳邊。
玉簫的無措被朱覆雪看在眼裡,她望向那少年的眼神越發耐人尋味起來。
「等下。」
湖岸枯樹旁的三個人一時間都默不作聲起來。但這並非只是簡單的沉默,而是一種不露聲色的試探。
「門主恕罪,玉簫只是見這小子態度甚是不恭敬,想要教他點規矩……」
這樣的眼睛,比一雙情緒豐沛的眼睛更能令人感到難堪和屈辱。
「不熟。」李樵搖了搖頭,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那白衣少年一眼,只將頭埋得更低,「不過那女子是落砂門的朱覆雪。」
秦九葉察覺到對方眼神中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圖,不動聲色地將人往身後藏了藏。
秦九葉嗓子發緊,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人。
他上前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步,擺出一副忠誠又憂慮的樣子。
拖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又恢復了安靜。
而他顯然沒有失手的機會。
朱覆雪說罷肆意大笑起來,整個人不再是先前那副懨懨的樣子,而是充滿了酣暢痛快之感。她直直對上那少年的眼睛,聲音低如魅語。
「原來是朱門主!天色委實暗了些,小的也是有眼無珠,這才認出來。小的家中是開藥堂的,今日來這湖邊也是來為各位英雄好漢送葯的。我家的天樞丹最是有名,一粒下肚,保管聚氣凝神、全身通絡,江湖俠士出門在外都會備上一瓶的。」
「狄墨當真是個妙人,養出來的人總是這般合我胃口。」
柳樹招陰,芭蕉藏鬼。
「這是最後的機會。門主瞧得上你,你該感到榮幸才是。」
那人從樹後走出,是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也是一身白衣,身量已長得很高,臉兒很是白皙,五官也生得秀氣精緻,眼下那顆痣為他添了幾分妖冶,按理說來當是個俊美少年,可不知哪裡瞧著就是有些彆扭。
她無比後悔方才與李樵匯合的時候,沒有讓他脫了這身黑色的衣裳。但她又覺得這事不能全怪她,從前在果然居她都是讓他撿金寶那些不合身的衣服穿,確實沒有見過他穿這身利落黑衣的樣子,若是見過,定早早留心,不會讓他就這麼跟出來亂晃。
然而不論究竟是何種情況,眼下當務之急定是離開此地。
然而片刻過後,對方便毫無留戀地收回了目光,隨即淡淡下了結論。
「郎中不是正好?她若同我一樣是哪個門派之主,我還怕今日這事不好收場呢。」朱覆雪細細品味著少年語氣中的隱忍,只覺得光是看著那張臉便已心癢難耐,「她現下也不在,你大可不必顧忌。我方才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狄墨又如何?一個只會躲在暗處、登不得檯面的病秧子罷了。」
白衣女子滿意點點頭。
玉簫嘴角狠狠一沉,下一刻只聽一聲筋骨錯斷的悶響,少年那隻骨節分明的小指瞬間在他手中變了形。
「近前來。」
她想那少年向來身段柔軟,應當不會吃虧。可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對方的臉色似乎格外陰沉,嘴角也沒有往日里那種若有若無、進退有度的淺笑了。
「教你去取、你取來便是,哪來這麼多廢話?!」
她身後的白衣少年聞言立刻俯下身來,小心脫去女子左腳鞋襪,將對方的腳捧在手心捏揉起來。
黑色衣裳的少年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緩緩握緊成拳。
「門主若是睏乏,小的便先行告退了。」
老唐曾說過,這落砂門是個近些年才起勢頭的偏僻門派,門主為女子,門中弟子卻多為男子,每名弟子分散於各地石窟中修習秘法,以硃砂封門,有些終生不會相見,唯有門主一人知曉這些石窟方位。傳聞這門主會待到窟中弟子修得正果后,在其出關之日將其功法吸干、佔為己有,是為「落砂」。整個門派不可謂不邪門古怪。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下一刻,一整袋碎銀已被丟到她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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