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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方

作者:八條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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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杜鵑啼

第一百五十章 杜鵑啼

唐慎言迅速從那張臉上捕捉到了什麼,面上帶上幾分瞭然。
他放棄了查看那些書冊,只抬手將它們扔回到茶案上,整個人躺回藤椅,再次抬頭望向頭頂上那空落落的枝頭。
「這金子你還是拿回去吧,莫要同人說來過我聽風堂,更不要說是我老唐給的建議。」
唐慎言心裡頭的鼓聲驟停,整個人幾乎呆在原地,半晌才從袖子里拿出那半錠金子遞了過去,口中喃喃道。
有什麼東西在少年的眼睛深處被點亮了。
唐慎言一聲嘆息,面上再次恢復了往日坐堂時的氣定神閑,重新燒起炭盆,抬手再次將茶壺續滿。
唐慎言緩了緩神,繼續搓起核桃來。
「你家掌柜沒明說過,但我老唐又沒瞎眼,自然看得出你們不是真的姐弟。既然非親非故,時候到了肯定是要分道揚鑣的。李小哥一個江湖中人,這種事應當早已看開才對。」
二郎腿一蹺、大蒲扇一搖,他慢悠悠在那破藤椅上一斜,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擺起譜來。
被茶水濺濕了半邊的書冊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冒著熱氣的茶水漫上地面,唐慎言盯著書封上那片仍在蔓延的水漬,手上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人卻突然笑了。
「這有何奇怪?許是她良心發現,覺得先前將你欺壓得太狠、有些對你不住,最主要是怕你撂挑子不幹了。畢竟她那生意也沒什麼油水,這些年除了金寶,也沒招到什麼別的苦工。」
片刻過後,李樵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吱個聲?」
唐慎言瞪大了眼睛。
「秦九葉怎麼了?」
「唐掌柜自個留著吧,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
「可我給她銀子,她竟然也不高興。」
然而下一刻,唐慎言又緩緩窩回藤椅中,有些隨意地補充道。
這聽風堂沒有生意可做,坐堂掌柜倒不著急,竟還有心思哼小曲了,真是不知愁啊。
城南守器街,聽風堂後巷。
唐慎言話里話外都在提點眼前的「苦工」實在沒有必要為了自己的「奴隸主」憂心傷神,可對方關心之處顯然並不在此。
長長的一列名字中透著些許注書之人的執拗,也彰顯著一種謙卑。
「不可以嗎?」
他這話的意思並非是他聽不懂,而是在提醒對方適時裝傻。
空氣一時安靜,許久,李樵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點道理,倒還不用你來教我。」少年語氣一轉,聲音中有種沒來由的篤定,「我若是不能同她做家人,那旁人也不行。」
「唐掌柜可是上了年歲、眼神不好了?這就是普普通通的半塊金錠子而已。」
「既然是有多年交情,那你應當很了解她。」
「她知道你這麼有錢嗎?」
這一回,他走得很快。待到唐慎言再抬頭望去的時候,後巷中已不見他的身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話音未落,卻見唐慎言摩挲著那形狀和-圖-書奇怪的金錠子,似是不經意般開口道。
少年再次安靜下來。
李樵往前走了幾步,從樹下陰影走到陽光下。
唐慎言點點頭,並不打算反駁。
「我明白了。」
許久,唐慎言突然頓住,隨即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
唐慎言說話間並未望向那少年,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留下的寒意。
一個不將自己項上人頭當回事的人,竟還有心計較幾文茶水錢。
唐慎言睜開眼,有些奇怪地望向對方。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好似一根尖銳之物,瞬間刺破了少年包裹著幽暗內心、用來粉飾太平充當借口的那層皮,而他的心思便如昨夜微涼的湖水般從中溢出,在陽光下暴露無遺,將成泛濫之勢、一發而不可收拾。
唐慎言低頭一瞟,卻見一枚指甲蓋大小、閃著金光的金錠子就卡在他那張破茶案的縫隙中。
「你不跟著秦九葉做事,來我這裏做什麼?」
那是一朵黃麻紙疊成的紙荷花,薄透的紙面上隱隱透出三個字。
「李小哥年紀雖輕,卻也涉足江湖多年,應當聽聞過那夷南霸匪齊人英的事迹吧?此人曾是灃河水運上黑白通吃、劫富濟貧的大盜,混江湖的十幾年間得罪了不少人,在劫了玉府押送貢品的大船后終於決定金盆洗手、退隱山野,在南海荒蠻之地隱姓埋名多年,最終卻是因為思鄉情切,在粥鋪喝了一碗青魚粥而暴露了自己,最終引來殺身之禍。我言盡於此,不過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便不多收你茶水錢了。」
「唐掌柜同我阿姊可有多年交情了?」
「不過這供需關係中的東西,必須是一些旁人給不了、只有你能給的東西。」唐慎言壓低了嗓子,意味深長地說道,「而這東西又恰恰是她最想要、最歡喜之物。」
樹枝間一陣撲簌簌的翅膀拍打聲,幾聲鳥啼將他從往昔回憶中拉出來。
「那確實是有些奇怪。」
少年的關注點卻顯然是在別處,頓了頓后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唐慎言一愣,只覺得對方這反應也太快了些、心裡頭不自覺地有些打鼓,不禁開口問道。
唐慎言對著手中的核桃哈了哈氣,又墊著衣袖擦起來。
唐慎言手上動作一頓,瞬間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啊。」
李樵冷冷盯著那一身補丁的老掌柜,耳邊幾乎能聽到殺意在血管中涌動發出的聲響。
他盯著那紙荷花看了一會,隨後飛快將那東西丟到一旁焙茶的炭盆中去了。黃麻紙被炭火燒灼,很快便黑了一半,眼瞧著便要化作一團灰,可下一刻,那炭盆上的茶壺卻噗噗響起來,煮沸的茶水從壺蓋中溢出來,瞬間便將炭火打濕了。
坐鎮聽風堂這麼些年,唐慎言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又窩窩囊囊的臭脾氣,但這人情世故還是看了不少。他和_圖_書覺得自己在那少年的臉上讀出了「有求於人」四個大字。
除他手上那一冊,茶案上另還攤著幾卷書,書封是老舊的,上面隱隱透著些霉跡,書脊也有些開線,側面都能看出不少蟲蠹的痕迹,可見那經手的書販子是個做事粗枝大葉之人。然而翻著書頁的坐堂先生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紙與墨之間,那雙向來有些睜不開的眼此刻多了光彩神韻,就連那向來不離手的茶缸子都動得少了些。
「買唐掌柜一炷香的時間,夠不夠?」
唐慎言一臉莫名其妙。
「她近來……有些奇怪。」
可這些他都沒有。他只有秘密。骯髒的秘密。
唐慎言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隨即深沉地搖了搖頭。
落只杜鵑鳥也就罷了,偏還要當著他的面啼上兩聲。
深吸一口氣,他沒什麼情緒地開口問道。
李樵輕哼一聲,語帶不屑。
少年一陣沉思,一邊回想一邊說道。
少年說罷,便要上前將那半塊金子拿走,唐慎言連忙從那藤椅上支棱起來,雙手捂住那金錠揣進袖中。
他一愣,下意識去提那茶壺卻忘記了墊布,冷不防被燙了一下,誒呦一聲便將那茶壺連盆一起打翻在地。
少年皺了皺眉,面上已有些不耐。
「她總是躲著我,對我有些過分地客氣,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吩咐我做事了。」
那笑並不輕鬆,卻有幾分感慨。
「你比之督護如何?比之邱家二少爺如何?比之這九皋城中其他正經人家出身的佳郎才俊又如何?若是想不明白這一點,你便贏不了這一局。」
「我自然是比他們強的。」
「怎麼個奇怪法?」
書冊雖已撂回茶案,可他的視線卻仍粘在那捲端一串排列工整的署名上。
唐慎言吐一口瓜子皮,醞釀了半天才低聲道。
唐慎言輕嘆一聲,視線瞥過茶案上的東西時卻頓住了。
「眼下這季節荷花開得正好。唐掌柜不要總是窩在一處,應當出去走走的。」
「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但有什麼用呢?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已經足夠讓她厭棄自己千百回了。
不僅如此,其實細細想來,他已有六七年未曾好好看過出自那人之手的書冊了。也不知對方若知曉他的現狀,是否會如當年一樣輕哂一聲,用那包了漿的酒瓢揚他一臉燒刀子,末了大手大腳地炙肉烹羮,邀他一敘至天光。
「就同李小哥今日來尋我的緣由是一樣的啊。」唐慎言終於睜開那雙已經有些昏花的眼睛,只是細瞧那眼神中的光依舊明亮,「聽聞璃心湖旁最有人氣的碼頭便是那黃泥灣碼頭,你若湊巧遇見哪個熟人,便代我問個好,就說她那先前在我院里腌下的鴨蛋還剩下些,我已替她盡數解決了。」
然而不知怎的,那迂腐中向來留有幾分精明的茶堂掌柜,今日像是突然有些魔怔了一般,竟不和_圖_書肯就此揭過這一篇,又搖頭晃腦地說了下去。
少年的眉眼間似結了一層霜,聲音也染上一絲寒意。
他向來是個謹慎的人,若是從前有人當面這樣試探他的真實身份,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揮刀砍伐、斬草除根。
對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望了望他身後那不高不矮的院牆。
「那看什麼?」
李樵安靜站在原地聽了片刻,確實再聽不見那院牆內有其他聲響,又似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握緊的左手緩緩鬆開,他抬起右手伸進衣襟中,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那張破舊的茶案上。
「厭倦這種事,有早有晚,遲早是要來的。」唐慎言越說越來勁,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苦口婆心地勸道,「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就很容易厭倦的。朋友間會厭倦、情人間會厭倦、師徒間會厭倦,就連君臣之間也會厭倦。俗話說得好,這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除非是一家人,有著斬不斷的羈絆與血緣,否則早晚有一日會因為厭倦而散了場的。」
噹啷一聲響。
這可不是秦九葉那摳門掌柜能出的起的東西,那果然居里就找不出一塊完整像樣的銀子,更莫提是這招人喜歡的金錠子了。
「她沒在你這裏嗎?」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之法!」
「我們才相處不過三月,怎會厭倦?」
摸一把桌上的瓜子,唐慎言與面前的少年雙雙陷入沉思,後巷內一時只聞單調的嗑瓜子聲。
只是今日這鳥……
唐慎言再次合上眼,捧起一旁那豁了口的茶盞輕抿一口。
少年猛地回過頭,眼裡的光轉瞬間便冷了下來。
那些名字雖不甚響亮,但也並無不妥,只是尋常文選章集若包含多個著書之人的文章,往往不會在卷端再一一署名,只會以編注者姓名著述,而這位注書之人卻選擇將那些名字不厭其煩地羅列在卷端、自己的名字排在末尾。
「她此番入江湖之中,不就是想要探尋那秘方之事?邱陵不能做的事我來做,他能做卻不願去做的事我也能做。我會將那些擋在路上的礙事之人一一除盡,再將那秘方的知情者捆了送給她。如此一來,她定會心生歡喜。」
不是處理屍體的麻煩,而是要面對她的麻煩。
「金寶那傻孩子能知道什麼?你要打聽事情,還是得問我才行。說吧,想知道什麼?」
一口氣連翻二三冊,日頭就著樹梢越爬越高。唐慎言終於放下那最後一卷書冊,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嘆息一聲窩回那把吱嘎作響的藤椅中。
唐慎言抬頭望向頭頂那片濃密的樹蔭,而那樹蔭中也有個靈巧的身影正望向他。
少年許久沒有出聲,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多了一股使命必達的氣勢。
或許哪日他也該親自去拜訪一下城東刀把巷子那位風娘子,瞧一瞧這偏門書鋪的生意是不是如傳聞中那樣油水和-圖-書豐厚。如若真是如此,他或許可以考慮著過些年將這茶堂關了,安心當只簡牘書頁間做窩的小蟲,倒也是另一種愜意生活。
「不過什麼?」
「我知道了。」
「論功夫,你或許確實能比他們強些。可婚嫁之事,從來也不是看這舞刀弄槍的功夫啊。」
少年當然不會接過,他撣了撣袖口、已準備離開。
「是又如何?」唐慎言一臉警惕,顯然想起了過往某些不大愉快的經歷,「我們只是一起吃茶的關係,若是要借銀子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道。
他話還沒說完,少年已急急出聲打斷道。
「旁人怎會不行?你難道不知曉,這男男女女之間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嗎?」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甚至是身上的氣味,都如有形狀般壓在他的左手上,讓他的刀出不了鞘。
「秦九葉。」
「你若不願,我便去尋司徒金寶。」
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到、他卻可以做到的事呢?
「那也不奇怪。許是那人富貴出身,她這是想拉拉關係,日後好做生意。說到底,都是銀子的問題。」
「當然,也有可能就是厭倦了。」
婚嫁?嫁誰?嫁給邱家嗎?還是那姓丁的?
李樵不說話了。
沐浴在陽光下的唐慎言毫無察覺,半闔著眼反問道。
「就比如,她本想向東去,但你說向東、她便偏說向西。再比如她本想要這銀子,可你一說要給她、她便又偏不要了。又或者……她本來是歡喜你的,但你越是靠近她便越是遠離、引著你去追。」
「正因為如此,能接受彼此秘密的人,才算得是真正的一家人。又或者,他們能為彼此提供對方所需,倒也是另一種維繫關係的方法。只不過……」
「看家世、看人品、看學識,看是否門當戶對、八字相合,看父母親眷,看祖上福蔭。」唐慎言一邊掰著手指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總之,雙方必得知根知底、坦誠相待,這才有可能邁進一道門檻、睡在一張床上,乃至攜手共度一生。」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仍未改纂書、注書時的習慣,而他早已忘了上一次攘筆揮毫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他在那間擁擠的賬房裡待了太久,筆下只有寫不完的破碎江湖段子和那些永遠不能為外人知曉的秘密。
盛夏時節,正是鳥雀活躍的時候,在他堂前做窩的燕子走了又來、來了又走,他早已見怪不怪。
不知過了多久,那聽風堂後巷中又斷斷續續響起哼唱小曲的聲音,路過的街坊鄰里聽見了,心中都要納罕片刻。
「原來你並不只是想做她的阿弟啊。」
熱風吹過,樹蔭夾雜著光斑在他臉上跳躍著,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唐慎言鼻子一癢,欠起身子重重打了個噴嚏,再睜眼的時候,樹枝上的鳥已拍拍翅膀飛走,而他面前幾步開外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站著個人,嚇得和*圖*書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新結交的那位「坊間朋友」,雖腦袋常常不靈光,說起話來又有些顛三倒四,可尋書問墨之事卻做得十足認真,不論他列出的書單多麼偏門,最多兩三日便能如數出現在他面前。
大半個江湖都跑去那賞劍大會湊熱鬧了,坐堂掌柜唐慎言這幾日突然便清閑了下來,趁著堂里無人光顧生意,乾脆支個茶案、擺張藤椅躲在後門那棵老槐樹的樹蔭下,一邊搓著核桃、一邊翻著閑書,看起來同城南街頭巷尾那些遊手好閒的小老頭沒什麼兩樣。
「半刻鐘前便來了。」
「你明白什麼了?」
許久,那股難以抑制的殺意終於勉強在少年眼中褪去。
李樵的神色變了,緊抿的嘴唇透出一種與那張年輕臉龐不相符的凌厲來。
李樵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
他其實不該如此的。他想,他只是嫌麻煩。
少年連忙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地望了過來。
「我們就是一家人。」
青煙四起、茶水飛濺,唐慎言一邊暗罵,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起那茶案上攤著的幾卷閑書來。
「當真如此嗎?那為何她從未私底下叫過你阿弟,談起她那處魂牽夢繞的院子的時候,也從未說過要將你安排在何處?」
唐慎言擺擺手,仍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這金蓮子做工實在精巧,就算被掰做兩半、以掌力揉搓過,看起來也依舊惹人喜愛。」
可就在昨日,他還放走了那河邊玩木鳶的小童。
落什麼鳥不好,偏要落只杜鵑鳥。
「我聽風堂好歹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不要說是來聽上幾句話,就是來閑話些家長里短,那也是要付些茶水錢的。」
「是金子,便哪有普普通通一說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生死之事?李小哥莫要低估了人心、高估了自己,末了自己引來殺身之禍不說,還要搭上身邊的人。」
李樵說完這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她不是同你在一起嗎?又為何會在我這裏?」
那窩在藤椅中的江湖說書人似乎並未察覺少年眼中的殺意,仍在太陽下愜意地半闔著眼、嘴裏繼續念叨著。
畢竟有些事一旦被戳破,就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少年臉上的神情立刻便冷下來了。
少年瞥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來。
他本已走出幾步,不知為何卻又停住,停頓片刻后調轉腳步走了回來。
「欲擒故縱?」李樵緩緩將那四個字放在舌尖上品了品,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當下繼續追問道,「怎麼個欲擒故縱之法?詳細說來聽聽。」
「她若只是避著我也就罷了,可她卻同一個昨日才認識的陌生人走得很近,甚至與他同坐一張桌席。我與那人相見不快,她似乎還為此同我置氣。」
唐慎言見狀,又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可是人都有秘密。我不信那些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便都能如你所說那般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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