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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蝸牛的追愛日記

作者:梧桐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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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奔跑的蝸牛

Chapter 6 奔跑的蝸牛

「師姐。」想起之前在課堂上師姐屢次幫她,給她提點,讓她免於答不上問題的尷尬,陳輕內心再次湧起一陣感激。
單詞越寫越流暢,她卻心不在焉,不時地看眼窗外。
循著記憶,陳輕找到了大A的家,素縞裝點的院落前,星星點點的灰燼堆在背風處,透著哀戚。她愣了片刻,隨即走上前去,叩響了門環。
「她說她胖,可我看還好啊。」
他已經看到他想看到的了,這不就足夠了嗎?
還能再無賴點嗎?她按了按額頭:「好吧,你說,怎麼補償你?」
因為這個插曲,整部電影陳輕看得一知半解,出了影院,她垂著頭,有些沮喪。
陳輕惶惶地拉住她:「總有原因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討厭我,大A?」
「夏東柘,你是學醫的,英語為什麼也這麼好呢?」一個上午過去,陳輕口乾舌燥,她從包里拿出水,看著遠處。
「退課是不可能的,你可以不學,大不了掛科損失十幾分的學分。」夏東柘聳聳肩,「選哪條路,你隨意。」
川天椒說大A無可厚非,可葉李說大A,她有些忍不了。
窘迫非常,陳輕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沒抬頭看片子。
「沒掛。」川天椒搖著頭,扎滿小辮的腦袋從電腦後面探了出來,「60.5分。」
他已經決定用行動向她證明了他是真的喜歡她,為什麼她不信呢?
「小胖子,你是不是在躲我?」
「current不是『最近的』的意思嗎?也不是『往來』,更不是『賬戶』啊。」
「這人是怎麼回事,不知道我忙嗎?」嘟囔著,陳輕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面前的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文獻資料讓她頭疼。
似乎覺得這種情況的談話太過不快,不想再理會陳輕的大A轉身走出了人群。
恰好有同事走進來,看見他手裡的報紙,不免唏噓一聲:「這姑娘蠻可惜的,因為演講內容和商業主題無關落選了,其實她講得不錯。」
「開門啊!」她「砰砰」地敲著,門聲空蕩蕩地響在耳畔,一種特別不好的感覺直逼她心頭。
「這是時不我待,過這村沒這店。快想吧,想不出來我就換問題,比這個難。」
經過了兩個月的創傷治療,杭舟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她微笑著看著夏東柘:「感覺好久沒見你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也去。」一直舉著梨汁的夏東柘突然發聲,再然後就是面無表情地先邁步出門。
不止一個人問我,陳輕,你那麼胖,為什麼從沒見你自卑過呢?
「好。」
「嚴老師是有名的嚴師,她之前教過我,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求情,她對我印象不錯。」聞訊的夏東柘在一次補習時說。
「你能做好嗎?不知道。我只想儘力而為。」
誰知話音才落,對方「砰」的一聲便關上了門,還說:「我不認識她!她不是我家的人!」
陳輕吸著鼻子接起電話:「喂……」
「大A?」
「站住,陳輕!」
有多少人因為不肯低頭而錯過,又有多少人因為容易低頭而遭遇一個又一個錯誤。
「葉李?」大A的眼神一暗。
唉,她可真笨,忘了要說名字。
「你等等!」停頓一秒,終於知道小胖子為什麼是那樣的表情后,夏東柘心裏一陣委屈。他和錄入老師指了指卷子上的幾處后,扔下筆,沖了出去。
她獎勵似的摸著腦袋,慶幸地嘆息。
「一百幾,不知道,死除了『dead』和『game over』,還有什麼說法啊?」想到那些沒抄完的單詞,陳輕急得抓頭,根本沒注意到夏東柘在一旁叫著她:「胖。」
「小兔崽子,你想造反啊,明目張胆充當槍手!」
「你去哪兒?喂!」任憑夏東柘怎麼叫,葉李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可不該是這種忙法啊。
「陳胖,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葉李拍著胸脯,笑容燦爛。
飯桌上他無法插足的話題也不能讓他退縮。
陳輕舔了下嘴唇,血的味道沿著味蕾在口腔蔓延開來,捂著嘴的手慢慢放下,她說:「是怪的,很怪很怪。你對我有意見,打我幾下、罵我一頓都沒關係,可那不是我一個人的比賽,不止有我一個人的心血在裏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沒告訴我U盤的問題,我真的很傷心。」
陳輕以為遠離了整天和她講大道理的夏東柘她就能好過些,沒想到,恰恰相反。
「當真。」陳輕認真地點點頭,「不過我能還手嗎?」
陳輕搖搖頭:「不過敏。」
這次,陳輕沒再挽留。
那天,每一個經過西門的人都看到一個胖胖的女生不計形象地號啕大哭,她哭得鼻頭通紅,撕心裂肺。
「慢點兒。」他含笑,慶幸自己醒悟得早,不然等到將來再發現對她的這份情感,恐怕真的為時太晚了。
「你去哪兒了,嗶哥,如果你有事來不了,那我也回學校了。」
夏東柘心情愉悅地想著之前和坐地戶的通話,他不會讓人欺負小胖子,欺負小胖子只能是他一個人的權力。想到差點錯失這項權利,他心底不免生出冷汗。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行嗎?」
陳輕握著電話的手在顫抖,時間彷彿凝固住,大腦也跟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不接受。」他捂著胸口,「我受到了傷害,很大的傷害,你要補償我的精神損失。」
盯著他濕潤的唇,緩緩回神的陳輕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變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你說的我也不會信,你也不用再和我說。」放下筆,陳輕回頭,怒視著坐地戶。
「不問我是什麼意思嗎?」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
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她又叫了一聲,可奇怪的是,鄭嘉怡沒有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還是老樣子,笨並活著。」
這次輪到坐地戶嘆氣了。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有的人可以無私地朝『弱者』伸出援手,可當有一天,曾經的『弱者』突然追上了甚至有了趕超的趨勢,還能坦然處理這層關係就變得很難了。如果你這個學姐因為你進步,因為你變得優秀,因為你可能超越她而疏遠你、討厭你,甚至和坐地戶那樣對你,你該怎麼辦?」
「這小子……」他又嘟囔了一聲,也跟著跑了出去。
「是。」
「胖子也不要做個會說謊的胖子。」
「陳輕怎麼樣?」
合上眼,她嘆了口氣,沒吱聲。
漸漸地,她忘記了那些讓人不快的記憶,她並沒忘記大A,只是在看到某個A字開頭的單詞時,她的目光會離開課本,看向遠方。她不知道大A現在在哪裡,她只是相信大A會照顧好自己。
站在舞台上,燈光前所未有地晃人眼,陳輕眯了下眼,抬起頭。
看了夏東柘一眼,她開口:「就看這個?」
「要你抄的單詞抄完了嗎?沒抄完回答上我剛剛問的幾個問題就可以不寫了。」
「沒事的,沒事。」陳輕拍了拍嗶哥,徑自走去了前台。
坐在天台上的陳輕看著底下走來走去的人,怎麼都不能被那些移動著的暖色調感染情緒。
戶外的空氣幫助焦躁的情緒散去,遠處有棵冒著新綠的柳樹迎風擺枝,陳輕看得入神,邁步走去,想在樹下坐會兒。
「夏東柘,剛剛那句說的是什麼,沒聽懂。」
「這個小子……」夏東柘嘟囔著扔掉毛巾,再沒看到葉李的蹤跡。
他徹底被人嫌棄了。
「夏東柘,你怎麼回事?」
結束了當天的英語輔導,夏東柘悠然地走在回醫院的路上,進入實習中段,博士論文也完成大半,現在他的多數時間都花在如何讓陳輕從大A那件事里走出來上。春風拂面,一抹倩影從遠處款款而來,看清那人是誰時,他步子頓時頓了一下:「你出院了?」
瞥了他手中的塑料飯盒一眼,陳輕晃晃頭:「可能是,我也不知道。」
「這……嗯。」她坦白承認,因為一切都是顯而易見的,她成績一掉再掉,而他恰好出現在他本不該出現的教務處,答案顯而易見。
「你當我是瞎子嗎?看不出是你幫陳輕寫的論文?」
不止一個人問我:「陳輕,你那麼胖,為什麼從沒見你自卑過?」為什麼自卑,我身上的脂肪粒都想著快樂。
掂了掂手中的書,夏東柘抑鬱地問:「『統一比率的所得稅稅率』怎麼翻譯?『abnormal depreciation』是什麼意思?『account current』往來賬戶的簡寫是什麼?幹什麼?」
夏東柘,想想她以前怎麼對你的,你又是怎麼對她的,因果循環,這是你該受的。
「怎麼了,嚴老師?」他打著哈欠問。
她承認她對坐地戶的厭惡有遷怒的成分在,如果不是坐地戶,或許她會少了一個和大A決裂的契機。
「算了,我去看看吧。」在接連幾門成績慘遭滑鐵盧后,陳輕終於起身。
那瞬間,夏東柘微微怔忪,隨即低低「嗯」了一聲。
這聲「哥」叫得夏東柘喜憂參半,算了,自己挖的坑自己慢慢填吧。
控制不住的情緒化成傷心的淚水,沿著眼角「啪嗒啪嗒」地流下,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地成了大哭。
她吃飯一向香和-圖-書,夏東柘看著心中一暖。
……
那個人,連生氣都是默默的。
幾乎尖叫出聲,陳輕挺直脊背,大腦一陣興奮:「真的嗎?」
「阿姨也給我煮了粥,晚飯我吃這個。」她指指一旁的飯盒。
陳輕心滿意足地嚼著:「真好吃。」
「要求很無理,我想拒絕。」她覺得他太無理取鬧了。
大A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買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份了。」冷哼一聲,夏東柘把盤子朝她面前推了推,「吃吧,反正胖子能吃。」
夏東柘搖頭拒絕:「我還有事。」
謝我什麼?夏東柘挑著眉毛。
浪費了他大好的表白啊,對牛彈琴了。
可我人笨,等到後來,真有機會用到爸爸給我講的東西時,我卻腦子空白了,因為爸爸講的東西被我忘了。
他拍拍巴掌,一把捧過了碗,「咕咚咕咚」地喝光。擦擦嘴,他得意揚揚地看著陳輕:「這下能和我去了吧?」
「喂,差不多得了,我才和阿姨通過電話,她身體好著呢,不能這麼咒她,會惹人誤會。」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在她頭上,熟悉的聲音都不需要看,陳輕便知道是夏東柘來了。
這麼丟人的事我幹嗎騙你?陳輕沮喪地低著頭:「夏東柘,我想退課,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天色漸暗,盞盞路燈悠然亮起,連成線直達遠處的天際。陳輕坐在其中一盞燈下面,看著腳旁那團模糊的影子,默默出神。
「你說什麼?」她抬頭看著他。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生病沒什麼,肥胖也沒什麼,我也有我可以驕傲自豪的東西,我有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愛我的爸爸。
她沒上交的那些作業陳輕都換了字跡幫她補齊,雖然嗶哥說她們的字一點也不像。
「不好了,前面有個人的演講內容幾乎和你一樣。陳慢慢,怎麼回事啊?」
「噗……」
「東柘,我朋友送了我兩張電影票,有興趣陪我看一下嗎?」
某些事,在乎了,就算芝麻大的事也算大事,有些事就算是天大的事,一旦不被人看重,那真是連屁都不如。
不是專程來安慰她的嗎?你這又是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要我幫你……」盯著忙音的電話,他愣了半天。
「嗶哥,你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也是,葉李。」陳輕有氣無力地說。
「我笨,可我知道你最近做的這些是為我好。我會盡量調整好自己,不再因為大A的事情繼續自怨自艾。我想通了,朋友對我很重要,卻不能成為我生活的全部。謝謝你。」
「吃啊,怎麼不吃?」驀然發現陳輕幾乎沒動筷子,夏東柘不解地看著她。
我也一直在問我自己這個問題,我為什麼不自卑呢?
「陳輕,你生化掛了。」
突然的人聲讓筆端一滯,陳輕僵住身體,再次想起寢室里有個她不想搭訕的人。
「大A她怎麼樣?」
說是快了,其實他也不知道。
「陳慢慢,你的內容被別人講了,你拿什麼去比賽?」嗶哥看瘋子一樣看著陳輕,大A在時的事故頃刻浮現在眼前。
她「哎」了一聲,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號碼。
傻死了。
西門外是臨近學校的一條小型商業街,主道上布滿餐館和各色小店,學生們沒課時就喜歡去街上逛逛。
「沒事的,嗶哥,你去吧。」頭都沒抬一下,陳輕滿腦子記著眼前單詞的含義,centrifugal,離心的,c-e-n-t-r-i-f-u-g-a-l,離心的,centrifugal。
就這個?葉李皺皺眉:「好辦!」
「你不是說你沒空看電影嗎?」
「這個就要十八元……」
「法語。」
「羡慕你就算是罵,笑也是直達眼底的。東柘,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陳輕看著大A,一臉的難以置信,她不信這些話是從大A嘴裏說出來的。
作為一個胖子,我不自卑。
「你說你沒空的,你也騙我了。」
「……」
「對不起。」她真誠地低頭道歉。
別人說這麼做卑微也好、狗腿也罷,陳輕總覺得她和大A不該就這樣斷交,幼稚荒唐的起因如果再以幼稚荒唐收尾那就太可悲了,雖然有朋友不這樣認為。
川天椒就整天勸她和大A斷交,葉李也整天說大A這樣那樣的話。
她從沒覺得自己這輩子有過任何不自信的時候,哪怕是胖。可大A的「背叛」終於讓她知道了什麼是怕。
她是倒數第三個演講的,人還沒走到前台呢,她就被心急火燎跑來的嗶哥撞得一個趔趄。
話一出口,夏東柘馬上便知道他失言了,他張著嘴,想說對不起,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見陳輕眼眶含淚,扭頭走了。
終於,到了演講比賽當天。
「哼。」有著尖鼻樑的老師揚高不滿的臉,「你還知道什麼,在我的課上竟然打瞌睡。」
「聽好了?」
不是不知道她想和他多相處,可夏東柘覺得,真答應了,只會給人無謂的希望。
暖流瞬間湧入陳輕的心頭,她點著頭,還好有嗶哥和川天椒在。
他揚著嘴角,正得意地想著,冷不防發現盤裡的肉全沒了,一盤芹菜綠油油地擺在他面前。
陳輕跑去客運站,跑回了老家,夏東柘一路氣喘吁吁,忍不住感嘆:她怎麼跑得比自己還快?
「忙什麼?」
愣神片刻后的夏東柘回神,拿出手機。
「能問你個問題嗎?」
夏東柘不知道陳輕現在的課業有多繁重嗎?當然知道。他就是想讓她忙一些,忙碌能讓人忘記那些不該想的事,特別是對陳輕這種活得單純的人。
「對不起,陳慢慢。」
兩個拎著夜宵的同學有說有笑地從她身邊經過,手裡的豬腳飯飄著香,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著才聽來的笑話。
「你放手,你已經知道我對你使壞了,難道還想和我做朋友?別自欺欺人了,陳輕。」大A掙扎了幾下,卻怎麼都掙不開,正懊惱著回頭,卻發現人群里多了一個人。
暗黃的鈔票帶著她的體溫,飯菜飄香,女生正吃得香甜,他的心卻猛地下沉。他真的不怕她撒潑發火,可像現在這樣,她坐得很近,卻感覺離他那麼遠。
「你回去吧,別管我,我自己能想通。」她反過來安慰他。
聳聳肩,坐地戶繼續回頭看著手中的書,滿不在乎道:「信不信由你,事實是什麼樣,你看嗶哥一會兒是不是回來就知道了。」
初春,《一直很安靜》的歌聲喚醒某些記憶,陳輕聽得入神,不知不覺跟著哼出聲來。
「說吧。」不知道這邊情形的大A輕聲回答,認命的語氣似乎是做好了接受批鬥的準備。
嗶哥再三勸說,終於把陳輕說動了,陳輕問:「好吧,電影幾點,我們在哪裡集合?」
夕陽西下時,嗶哥還沒回來。
興奮的情緒如同退潮,慢慢撤離了陳輕的身體,她這才發現,這件事不止對她,對她的朋友也是有著巨大衝擊的。
「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夏東柘搖著頭,「不過我可以幫你補習。我代班的老師已經回來了,過幾天我就不用再代理你們的輔導員,到時候多出來的時間我可以幫你補習英語。」
「大A,我也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Je vais toujours rester avec toi.
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聲音:「『Commercial』怎麼拼?『五國峰會』怎麼翻譯?『on time』和『in time』的區別是什麼?」
她看眼屏幕,驚呼了聲「是大A」,隨即起身跑了。
唱著唱著,她就覺得不對勁,敲著腦袋,她對自己說:「好好的幹嗎唱這個,不是說好不喜歡他了嗎?再說我也不是什麼第三者。大A,你說我是不是傻了?」
陳輕想反駁的話被男人接下去說的話成功堵了回來。
「不行,你那麼傻,以為對人好人家就會買單,你看大A買單了嗎?」
「哦。」坐地戶笑了笑,「你想讓她改變、長大,相信長大的她不會變壞,可現在她還是原來的她,依舊相信天下大同、世界美好,你安排的這些都白浪費時間了,她以後還是會被欺負,被人害……」
她搓著手:「不然這樣,我再去買一份好了,不然你總吃不到。」
望著遠處樹榦旁那個步履飄忽的身影,他懊惱地攥緊了拳頭,又重新鬆開。
越發堅定了想法的陳輕加快腳步,一路跑回寢室,推開門,她氣喘吁吁地看著室內的幾個人。
「陳輕……」他還想說什麼,沒想到陳輕直接轉身走了,再沒和他多說一句話。
「別鬧了,夏東柘。」她真的給了他一個「別鬧」的眼神給他,然後轉身離去。
我不懂得自信是什麼,我只知道那是種能讓人高昂頭顱、面露微笑的東西。
「葉李,你活得也是沒種。」大A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第一次能撩撥她心弦的男生,默默地搖頭,走開。
「不開心。」已經有段時間沒發過聲的坐地戶把注意力從手裡的書上移開,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為什麼要害人,不過是覺得自己活得太糟糕,太不甘,想拉一個人陪自己罷了。沒做過壞事的人理解不了那種內心的煎熬。」
坐地戶的話如同重鎚,一下下敲擊著陳輕的心,她是孤家寡人嗎?是嗎?陳輕問著自己。
「你太虛偽、太假、太討厭了。」
那次我很傷心,爸爸https://www.hetubook.com.com摸著我的頭說:「沒關係,我的女兒雖然沒記住爸爸說過的東西,可在爸爸心裏,你是最聰明善良的。」
「陳輕,你化基掛了。」
背上突然痒痒的,她覺得夏東柘在寫著什麼,像字母,可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電話即將被人掛斷,坐地戶突然叫了聲「等下」。
五門外語課,夏東柘,你是想玩死我嗎?搓著鼻頭的陳輕抬頭看著頭頂的天空,有歌聲從遠處傳來,沙沙的女聲穿過才冒綠的樹枝飄進耳朵。
「能說實話嗎?」陳輕抿了抿唇,凸起的干刺怎麼濕潤都不行,她索性發了狠,用力撕掉了。
她已經夠可悲的了,不是她,大A不會急著回學校,她媽媽也不會為了趕路出車禍,她是罪魁禍首,她已經夠難受了,不想讓人看見她的難過,特別是這個人還是夏東柘。
自始至終,她沒在意過自己的體重,爸爸說過,胖瘦沒關係,重要的是有一顆健康的心。
老師生氣的背影漸漸遠去,留下陳輕一個人獨自面對著難題:怎麼老師給她的論題好像有些超綱呢?
「哎呀,要回來自然回來了,她那麼大個人,能出什麼事?」葉李想不通陳輕為什麼會這麼緊張,所以當他猛地發現剛剛還在踱步的陳輕已經站在他面前時,葉李真的嚇了一跳,「你幹嗎?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夏東柘正準備開口,卻被杭舟伸手攔住了:「你不用說了,看你一臉春風得意,一定過得不錯。」
「嗯。」陳輕緊抿著嘴唇,像個蓄勢待發的豹子正等待她的獵物。
大A的話不只否定了她們之間的友情,也讓陳輕懷疑起自己的人生觀。
起身跟著她走下樓,夏東柘給自己打氣:她當初是怎樣堅持追你的,現在就是多堅持地想放棄你,想追回她就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有句話是怎麼講的: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以前她認真時,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他認真了,她卻和他說「別鬧了」。
她怎麼隨意?只有同意。
「嫉妒心作祟。」
「哪句?」
輕嗤一聲,他回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什麼眼神呀!
陳輕沒想到,這個「馬上」能一直持續到電影將近開演。
可是等了許久,那端也沒有回復。
突然,他停住腳,問:「小胖子,你現在多少斤?」
「幹嗎,大A?哎喲,好疼啊,說好了和好了就不打人的嘛,怎麼又動手了?」揉著頭,陳輕抬頭,這才恍惚發現她坐在教室里,面前帶著方框眼鏡的女老師正表情嚴肅地看著她,腳不耐煩地點著。
陳輕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們說的那個笑話是她。
「The voting machine metaphor underpins the 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翻譯下這句。」
「會。」沉吟著停止擺弄手裡的筆,夏東柘側起臉龐,微揚的嘴角似乎預示著要給陳輕出一道難解的題目,「難過嗎?」
「葉李?」聽到聲音,陳輕也回頭,目光卻沒多停留一下,她依舊拉著大A,問,「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和我說啊……」
「跳下來的?」說出這話的大A也笑了,她低頭看著腳尖,回憶著回家這幾天心裏的矛盾、糾結和自責,吐了口氣,繼續說,「怪我吧?那個比賽你花了那麼多心思,也準備了那麼久。」
「嗯。」
「嗯?」
「可是……坐地戶明明說是她做的,是她看不慣我啊。」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陳輕覺得身體彷彿都不再是她的,腦中有個聲音不停地叫囂著:這是夢,是場夢,陳輕,你快醒醒。
他該怎麼辦?
好像掉進一個有預謀的陷阱,沒任何選擇的陳輕只得接受了夏東柘的提議,可是,很快,她發現這無疑是場自虐。
食堂里人不少,曲曲折折地選好菜,夏東柘回到座位上。朝著菜招招手,他低下頭,「吃吧。」
「大A呢?」撫著胸,她向嗶哥的床邊走了幾步。
一天後,在醫院值班的夏東柘接到了嚴老師的電話。
陳輕:「來啦來啦。」
「是。」
「可是……」她看看門牌,沒錯啊。她不死心地又敲起了門,這次卻再沒人給她開門了。

番外小劇場:

「陳輕,陳輕……」
「唉……」不過他們的關係能一直這樣,倒也不錯,陳輕苦著一副臉,探頭看嗶哥,「你今天課多嗎?」
心情愉悅的他出了辦公室,走去走廊,途中再次聽見有人議論陳輕的名字。
「出什麼事了?」他眨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滑進眼裡,沙沙地疼。
「怎麼變了,剛剛不是這三個問題!」
「是你乾的啊?」本就沒什麼心情來查分的陳輕一見是他,更加沒了興緻,她垂著頭,乾脆放棄了查分的想法,轉身又出了門。
「沒事的,嗶哥,我去比賽了。」
「拔刀,對你的老師?」
「有膽子在我的課上睡覺,看樣子知識點是都會了?那請這位同學翻譯一下這句吧。」
去哪兒了呢?
「謝謝。」
她喉嚨發顫,和電話那端的人一樣,不能發音。沉默持續了有一段時間,那邊終於傳來一聲長長的舒氣聲:「你在哪裡呢?怎麼聽著像有風聲。」
可每種執著與堅持都是需要付出實打實的艱辛和努力的,在這個過程里,遭遇挫折也總在所難免。
等到了第三盤,夏東柘撐著手:「我看著你吃!」
「下次不要這麼假公濟私。」想想那一百個俚語,陳輕讓步了。
「夏東柘給我留了作業,我還沒做完呢,去不了了。」
「又怎麼了?!」
話出口,看著空空如也的小徑,陳輕的心情再次陷入了低谷。
笑聲里,她聽到大A聲音愉悅興奮地喊著什麼。
正想著,一抹人影飛速地從她身旁經過。她眨眨眼,認清那是她英語班的同學,高她一屆的師姐鄭嘉怡。
陳輕正問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生氣的聲音:「想學習回學校學去,這裡是電影院!」
有人說,一個對你漫不經心的人或許經了一次打擊就會放手,至多幾次,那些留下不走的是值得我們珍惜的。
「我去問問能不能退幾門。」沮喪無比的陳輕耷拉著頭,和嗶哥道別。
身上汗意涔涔,她仰頭喝了口水,聽見身旁的夏東柘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
「我回去了。」
心情不好的她不想和葉李多說,便自己偷跑來了天台。
「陳輕,你別動,人就到,就到。」
「喜歡吃就好,不貴。」她終於肯平心靜氣地和她說話了,夏東柘心滿意足地看著她,發現一手托著飯盒的陳輕早從口袋裡掏出了樣東西。
掛斷電話的陳輕心情愉悅地看著回頭夏東柘:「大A要回來了,謝謝你啊,哥。」
可是更讓他大跌眼鏡的話隨之而來,他竟聽見那人說:「這個叫陳輕的是醫學院的嗎?蠻可愛的,我都有點想追她了。」
很快有人應門。
感激地點著頭,陳輕指了指需要幫忙摘抄的名錄。
多美的一個夢啊。
陳輕覺得夏東柘生氣了。
看著那個微胖的身影漸漸離開,他抿著嘴,這次是玩真的了。
「現在的壞男人太多,你那麼笨,可別隨便上當。」
撫著額頭,無計可施的夏東柘痛心疾首地布置著當天給陳輕的作業。
不過現在這樣,她反而輕鬆了。揪著頭髮,她嘿嘿憨笑著:「剛剛在天台,現在下來了。」
「那你剛剛說的我能打你一頓,當真嗎?」
「那還不是因為你給她一個大二生布置了大四生才該有的作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您當初教我的。」
陳輕扶額,他這麼說一定是真的了,她冤枉了他。
「不是你和葉李的關係讓我難過,我會那樣嗎?我也不是要求你不和他來往,只是你那麼輕而易舉就能引起他的注意,我卻不能。我想拿來重視寶貝的東西得不到,你得到了卻不珍惜,我心裏不好受!」
無奈地嘆氣,電話都沒來得及掛斷,陳輕便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影院門口。
大A,你一定很難過吧?你在哪裡啊,我想你,想和你說對不起……
「人就不能活得簡單些嗎?害了人自己會開心嗎?」手中的書奮力摔在了桌上,嗶哥伏案,肩膀隨著輕泣一聳一聳。
擼起胳膊,嗶哥一副大幹一場的樣子。
「朋友也講求一個緣分,你和她暫時沒這個緣分。」從大A家人那裡知道實情的夏東柘本來沒想把真相告訴給陳輕,可他一看到陳輕這樣,便忍不住了,「她只是心急想見你,她也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一時接受不了現實……」
「那麼確定?」
坐地戶好像沒發現她是被討厭的那個一樣,兀自說著:「你把她當成好朋友,人家是不是也和你那麼交心呢?她的心事告訴你了嗎?她有喜歡的人了,這個你知道嗎?那個男的找她她就撇下你,你的朋友也不能免俗地重色輕友。」
「胖子,轉過去。」
「我問你為什麼留我的號碼?」誠心讓他不好受嗎?
「小胖子,如果我是美國人,我肯定會笑話你,這麼簡單的俚語也不知道,『green hand』,『生手』,還綠手!」忍著笑,夏東柘點著桌面,「那今天的作業就是整理一百個俚語,弄懂意思,背熟吧。」
或許她真的需要忙和-圖-書碌起來。
比起葉李,他更擔心另一個人。
她「哎喲」一下,半邊臉跟著皺了起來。
她邊走,邊回憶著「ultimate」的意思,卻發現剛剛還印象深刻的單詞到了此刻便意思模糊了。敲著頭,她懊惱地告誡自己:「陳輕啊陳輕,要認真記,拚命記啊!」
「她不會。」
陳輕坐在寢室樓前的台階上,和老家通著電話:「媽,我想回家,我想去找大A,好吧,你去幫我看看她到底怎麼了。嗯,我等你消息。」
「哎呀,陳輕,不可以這樣的。」鼓著嘴,她目送著夏東柘,做著自我教育。
小時候我生過一場病,身材開始發胖,學校里的同學總因為身材的事笑我。那時候,我爸爸問我:「小朋友笑你胖,你傷心嗎?」
陳輕垂著頭,心虛地說:「回家,不想再被老媽念。」
「陳輕,你行政……」
「會嗎?」她看著夏東柘,不確信,想求證。
愣了會兒神的陳輕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坐地戶這話背後的意思。
滿意地看著現在的陳輕,坐地戶兀自回去座位,打開飯盒。盒子里,青椒夾在牛肉間,發著特別的香氣,她舀起一口,正準備放到嘴邊,身後的陳輕突然發了聲:「不是你說的那樣。」
夏東柘說找了個方法讓陳輕重新快樂起來,沒想到他會幫她報名了一個比賽。
「那又怎樣?有我在。」夏東柘果斷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的他看著樓下的人,心言:「我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嗯』就是謝謝你喜歡我,不過我現在沒心情談情說愛。」像在回答一句「你吃了嗎」一樣,她低著頭,雖然已經不再垂頭喪氣,可表情依然難掩失落。
她跺下腳,說出了大A的真名。
語畢,大A推開嗶哥,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陳輕突然爆發了:「可是為什麼啊?」
啊啊啊!陳輕抓狂地跺腳。
「什麼作業,不就是英語嗎?我擅長,回來幫你弄就是了。」
短?是在說她嗎?陳輕又笑笑,這話曾經是她的夢想,夢想放在現在怎麼顯得那麼不可信呢?
高考時沒迷茫的她,決定追夏東柘時沒迷茫的她,決定放棄時,接受失敗時都沒迷茫的她,在此刻徹徹底底地迷茫了。
「『五角大樓』的英文譯法,『unfathomable』的意思,列舉五種『死了』的說法。」
「還好,那個句子剛好聽懂了,我、學姐,還有其他幾個同學舉手,老師叫我回答。」她突然「呀」了一下,抬起頭,「下課時學姐沒理我,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誰鬧了……
算了,不能讓他看你的笑話,陳輕!她揮拳給自己打氣。
今天這是怎麼了?夏東柘找她看電影,現在又換成了嗶哥。
「不是你說我笨,什麼都想幫我把關嗎?你幫我看看,哪個好?」
不明所以的嗶哥湊近拍著她的肩,問:「怎麼了,陳慢慢?哎呀我去!這是你的課表嗎?咱們明明一起選的課,你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英語課?」
「陳輕,等著我回去和你打架。」
正咳嗽的陳輕猛地發現了夏東柘,愣了一下,不知他什麼時候來的,她舉起手旁的東西:「謝謝啊夏東柘,不過宿管阿姨幫我煮了,我正喝著呢。」
正捂著耳朵想逃開,肩膀突然一沉,她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將頭頂的人臉氤氳成朦朧一片,只剩下溫柔又不失嚴厲的聲音:「說什麼呢,這麼好笑?哪個專業的?期末考試成績多少啊就在這裏笑?」
「夏東柘。」
爸爸說過,我不比誰少什麼。我或許笨些,可我依舊有成長的權利。別人不費勁便能取得的東西或許我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別人一生可以看一百個風景,我或許只有機會看五十個,我珍惜這五十個風景,我愛我的生活。
「你信她會回來嗎?」
可是,真的太好吃了。
「我不說假話。」
「聽說今天的聽力課表現不錯?有膽量搶答了?」
「快了吧。」
幹嗎?
「那個『glorious』怎麼拼?」
……
陳輕從沒這麼膽小過,她不敢回寢室。
他只是覺得心在隱隱抽疼,因為自己現在遭受到的待遇,之前他就讓小胖子受過。
「什麼?」
她打給嗶哥,得到的回應是「馬上就到」。
「葉李,我知道大A和我的事與你無關,可作為一個男生,不接受一個女生對你表達的心意,至少要尊重她對你表達的這份好意。大A是我的朋友,你也是,她喜歡你,你不喜歡她,這本身沒錯,可仗著別人對你的喜歡就不顧及別人的感受,這麼做真的相當孬種,不是男人。」
「你看我的臉,像在開玩笑嗎?」夏東柘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睛看著教務處外的展窗,「報名費我幫你交了,一千八,你有錢還嗎?沒有就好好準備比賽。」回過頭,他揚起嘴角,「積極地生活,積極!積極!」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長了個怎樣的舌頭。」他好笑地跟著舔了舔嘴唇。
「你說『是你乾的啊』,是懷疑你的分數是我做的手腳?」
讀著報紙上的演講譯稿,夏東柘嘴角勾起,終於忍不住再次感嘆一聲:「這個小胖子,脂肪的單詞都說錯了。」
「是你和嗶哥串通好的,把我騙來的?」
「不是你說的那樣。」重複說著剛剛的話,陳輕站去了坐地戶旁邊,「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隱私,她們不告訴我肯定有她們的道理。朋友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也不能要求她們把我當作她們生活的全部。我從沒有覺得自己是老好人,我只是對我覺得應該好好對待的人好,我不想變,也不打算變。」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覺得彷徨。
寒風陣陣,夏東柘抓緊手裡的錢,沮喪地喃喃。
「你最近特別愛和我講道理,會老得快的。」
「你看,這裏。」她又指了指,「一個綠手在證券市場交易中可能會犯如下錯誤,這個『綠手』。」
再到後來,我發現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著毛病,胖人一定要自卑嗎?
被點名的陳輕默默吞了口口水,她怎麼才發現夏東柘有點神經呢?
「哦。」那不是還好嘛,她沒精打采地翻了個身,趴好。
「是『this is the most glorious day in my life!』很簡單的句子,因為語速快,所以你沒聽懂。」
「你幾門成績都不及格。」
她沒想到會是一部有趣的動畫片。
「走,我請你吃飯。」
她該怎麼辦?
「知道了。」
「你去教務處是去查分?」
「啊?」沒反應過來的陳輕連這頓飯的緣由都沒搞清,就被夏東柘拉走了。
可幻想終於因為大A臉上真實而苦澀的笑容而崩碎。
一線希望在教務處老師的搖頭中氣泡般「噗」地破滅。邁著踉蹌而沉重的步伐,陳輕轉身朝正門走去。
陳輕搖搖頭,她知道夏東柘和嚴老師熟,也知道他真能幫她的忙。可她也沒忘曾經的夏東柘課業的繁忙程度是遠勝於她的,他沒有因為這個打瞌睡,也沒因為這個遭到老師的刁難,她為什麼做不到?
陳輕不知道大A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可她隱約覺察出這兩者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繫。
不久之後,陳輕家來了消息,大A的媽媽去世,據說是在送大A返校時出的事。
陳輕走出教室,腦子裡反覆轉著剛剛上課的內容:「Ultimate,ultimate. These words will help determine the ultimate destination. These words will help determine the ultimate destination.」
「你哪裡都不好。」一改之前的不耐煩,大A的聲音整個都冷了下來,「你太假了。」
又是幾天過去,在寢室洗臉的夏東柘聽到有人衝進房。他抓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下,濕漉漉的視野里,他看到葉李正手忙腳亂地從床邊拽下他的包。
……
咬著唇,陳輕盯著本子上的句子,吃力地讀著:「The voting machine……」
可還沒走出幾步,她的手臂就被人從后扯住了。
「你怎麼來了?」她驚訝地問。
陳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怎麼樣都和你無關,你別管我了行不行?」
「咦,不對,怎麼一刷新就成59.5分了?」
「對不起,老師,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可是我還要弄論文。」陳輕犯難地看著夏東柘,無奈對方已經扭頭看去了別處,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那我去了,回來就幫你寫。」說著話的嗶哥蹦蹦跳跳地出了寢室,出門前甚至還特別對著鏡子照了照。
「這個是給我的嗎?」摸摸肚子,還真有些餓,她接過飯盒,悶頭吃了起來。
陳輕訥訥地叫了聲:「老師。」
「當然沒有,用我郵箱發的怎麼會當你瞎呢?」哈欠聲繼續。
莫名其妙的夏東柘最終忍無可忍,找去了廣告的源頭。
「她不需要這種開導。」她比任何人都來得通透,夏東柘眼神晃過手裡的熱飲,今早從女生寢室門口經過,他聽見陳輕有些咳嗽,於是上午他沒去科里,專程買了梨,熬成梨汁,這個止咳最有效了。
「瞎忙。」
「大A的家人來學校辦退學,https://www.hetubook.com.com她媽車禍……」
「咦,這邊風景不錯,奇怪,以前我怎麼沒發現。」戲謔的聲音自后而來,不需回頭,夏東柘侃侃說話的臉便輕鬆浮現在了陳輕的腦海。
窗外,綠意淺淺,三兩學生閑散地走在路上。就要到午飯時間,遠遠地看到人流朝食堂門前走去。
「對不起,太好吃了,沒忍住。」
「陳輕,上次的報告全班就你一個人沒交了。」
慢慢地,陳輕發現,讓她忙碌的可不止一門英語課。
一旁的葉李笑得姦猾,他最喜歡看夏東柘吃癟了。
「你……」
「走了。」嗶哥情緒低落,悶聲答話。
「老師。」陳輕舉起手,「『睦鄰友好』這個詞我不會。」
……
學姐是英語課代表,每次回答問題老師都會叫她回答。
「我沒有,今年的參考答案有錯,我去教務處是幫你糾分,不信你現在去查。」
「夏東柘,這個很好吃,貴嗎?」她囫圇問著。
死了……
「學姐怎麼了?」陳輕歪著頭,猛地想起剛剛在做的事情,「『Ultimate』是什麼意思來著,極限地,最後的,最大的,首要的。還好沒忘。」
葉落無聲的秋季,胖胖的身影在小路上獨自遠去,在她身後,議論聲漸起,可她什麼都不想聽。
「你跑哪兒去了?」夏東柘掉隊了。
陳輕滿懷希望地等著大A回來,可惜,幾天過去了,大A卻始終沒有回來。
「哦。」
陪你開心,陪你成長,陪你走過苦痛,一直陪你下去。
話音才落,只見一隻手迅速地伸向了盤子,夾走了一塊肉。
「Pour être avec toi(為了與你在一起).」
「嗯。」
「嗶哥,我在機房,什麼,嚴老師說我的論文不用交了?怎麼可能?哦,她真的留錯了題目,太好了。」陳輕長舒一口氣,這樣,她就只剩一個俚語要整理了。欣慰地微笑著,她挪動滑鼠,準備關機回寢室,電話里的嗶哥卻又說起:「陳慢慢,我剛剛經過電影院,發現新上映的一部片子不錯,一起去看啊。」
或許她們彼此都需要一段時間去冷靜冷靜。她篤定大A和她一樣,也會想通的。
她以為一切會和電視里演的那樣,會先說一聲「你好嗎」,再不濟更直接的是聲「對不起」。
「我很羡慕她。」
「有許多地方的單詞都沒聽清,我回去寫那一百遍俚語吧。」
陳輕眨眨眼,笑了:「夏東柘,你不用這樣的,開始不習慣的事到了後來也會慢慢習慣。」
「你媽讓我提醒你,記得買回家的車票,車站改造,票難買。」
「沒有啊,最近忙。」
「就是嫉妒心作祟。」幾天的沉思讓大A看清了這個現實,她就是因為得不到、陳輕得到卻不重視才生出了這個她之前一直不齒的情緒。
大A回老家了,到現在還沒回校。
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陳輕腦仁疼,她回過頭,苦著臉看著款步而來的人。
他席地坐下,輕聲而無力地安慰著:「不會有事的。」
嗶哥看著手機,面露難色:「陳慢慢……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這個罰寫……」
「幹嗎,要我幫你抄寫嗎?」看了眼牆上貼的課表,嗶哥點著頭,「我下午有課,在這之前能幫你寫點。」
少年幾步衝過來,抓住大A的手:「胡說什麼呢?你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呢?我對陳輕有好感?別開玩笑了。」
「『嗯』是什麼意思?」
「陳輕,我喜歡你。」像是經歷了許久時間的自我搏鬥,他終於確信了自己對她的情感,他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是個不再追逐自己的女生,不是因為他失落。他喜歡她,當她傷心時他也跟著難過。他心疼她,他想保護這個單純善良的小胖子,不讓她再受到傷害。
「害了朋友還說自己煎熬,鬼才信!」嗶哥恨恨地說。
「Good-neighborly and friendly relationship。」老師一字一字地咬著,像在咬陳輕。
她相信傷害她不是大A的本意,她相信她們不是不能和好如初。
「沒……事……我……再……去……買……一……份……」他咬牙切齒地說完,起身走向賣菜的窗口。
「幹嗎?」雖然疑惑,陳輕還是依言轉過身。
太假?陳輕想破頭也想不到大A會給她這樣一個評價。
「她怎麼還沒回來?」陳輕在正門外來來回回兜轉數圈,不時朝主幹道張望兩眼,「怎麼還沒回來?」
「夏東柘……你幹嗎啊?」
「『高效能』怎麼翻?」
「是她做的沒錯,不過我看到了,沒告訴你。」大A低著頭苦笑,「我討厭你,嫉妒你,甚至恨你,這麼說你還願意維護我嗎?陳輕,心境變了,我們再也不是原來單純的我們了。我們回不去了。」
不料話音才落,夏東柘已經再次捂住了胸口:「哎呀,好難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輕的英語越來越好,她喜歡上了學校食堂的干煸芹菜肉,她喜歡吃裏面的肉,夏東柘每次都買上好大一份,再對沒打到的陳輕招手:「想吃,這邊有。」
那年春節,陳輕帶著夏東柘回家過年,因為夏東柘說:「那些人,沒一個好的。」
「論文我晚上會做的。」她低著頭,指著書上的字母,「夏東柘,我覺得這個句子出得有點問題呢。」
「……」
當天晚上,陳輕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大A的媽媽開車送大A回了學校,大A狠狠地數落著她。
這個問題陳輕也在想。
一夜秋風涼,校園裡來回走動的穿長袖的學生換成了穿著富有色彩的羊絨毛衣的學生。
可是再多的乞求和期盼也無濟於事,傍晚時分,一條簡訊傳到了陳輕的手機上,大A用一種頗為惋惜的語氣給她留言:「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和你做朋友。」
「老師,是什麼論文,我現在就去弄。」她不好意思地道歉,低頭,可腦子裡仍然對這份論文沒有絲毫印象。
「不能再頹廢,好好學習,還有,不許躲著我、排斥我,遇到困難必須第一個找我。」
她知道肯定是葉李告訴了他大A的事,他也知道她一定遷怒了葉李。
爸爸說,懂一些其他小朋友不懂的東西會給你製造自信和快樂。
「小胖子,你不站住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他指了指樓外的水池,信誓旦旦地說。
簡直是現世報啊!
葉李周身一陣惡寒,他不想承認他有內疚的感覺,可他的心真的不舒服。抓緊背包,他朝門口奔去。
看著白板上投影的中文,陳輕一陣頭暈目眩。誰能告訴她,怎樣讓一個高考英語勉強及格的醫科生正確翻譯出「在經濟政治環境複雜的當下,我國要秉承睦鄰友好、和平發展的原則,開展多元化高效能的經濟格局」呢?
「Hypothesis,後面兩個音一個類似中文的捲舌,後面類似平舌,你的發言還是不對。」在連續講解幾遍后,夏東柘沉默了,「陳輕,你張開嘴我看看。」
看著沉默的他,杭舟聳聳肩:「算了,就當我沒問吧。陳輕說得對,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我祝你幸福。」
陳輕雖然不敢把夏東柘當作可以珍惜的人,不過終於不再那麼敬而遠之了。
「只要你看懂這部英文片,那一百個俚語就免了。」
終於寫完了,夏東柘收回手:「法語里,『je』是『我』的意思。」
陳輕咬著唇,一言不發。
「你不用這樣。」等那兩人跑開后,陳輕悶聲起身,就勢拿開了肩上那隻手,那樣子像是特別鄭重地和他劃清了界線,「我自己能調節好。」
教室里。
「陳輕,我說的是真的,我的確喜歡上你了。」
電話鈴也是在這時響起的。
「我不是男人?」手指著自己,葉李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輕,「我孬種?我那不是在開導你嗎?」
加油!
「不過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他們不信我會進步,會超越,那我就再努力些,再多給他們看下我的進步,不給他們否定我的理由,應該就可以了,是不是?」
「英語!」她連連搖頭,「還是演講比賽!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夏東柘。」
「有什麼可惜的?」他瞥了同事一眼,起身朝實驗室走去。
我喜歡低頭走路,也不經常笑,可我一直平靜快樂。
「這個如果全部看懂也不容易。」夏東柘小聲地回。
「什麼?」坐地戶回過頭。
站在路上,杭舟已經走遠,可夏東柘並沒急著上路,他摸著下巴:看電影,他怎麼沒想到呢?
新年回家前,煩躁的夏東柘突然接連接了幾個電話,對方口徑一致,都是聲稱前來應徵臨時男友的。
葉李的冷嘲熱諷也不會讓他退縮。
看著一副如同霜打的茄子模樣的陳輕,坐地戶拎起飯盒,擺正了椅子,又說:「再告訴你件你不知道的事吧,昨天去教務處,我看到川天椒在交資料,她下學期出國。
「字面意思。」大A垂著頭,脊背倔強地挺直,「你語文不差,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還有……夏東柘,謝謝你。」
「陳輕,你喜歡過人,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麼感覺。我喜歡他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大A手指著葉李,「你和他玩得好,我心裏羡慕,卻慶幸因為你的關係我能有更多的機會見到他。後來我表白了,失敗了,覺得很丟臉,甚至因為這種丟臉的感覺要求你不再和和_圖_書他來往。你騙了我,我知道,可我心裏不住在告誡自己,不能嫉妒,是我要求太多,你們本來就是朋友。這種自我催眠的確有效,可後來呢?我發現你沒表現得那麼單純,你把葉李對你的好感看得那麼輕。你不喜歡他不會和他保持距離嗎?幹嗎要周旋在他和夏東柘之間呢?你知道你輕視的東西是別人多求之不得的嗎?」
隨著大A的破功,電話兩端的女生一同笑出了聲,大笑著的陳輕覺得她好像一個神經病,一個快樂的神經病。
這個問題要問嗎?
「英文演講里不只有演講得好,聽力也很重要。」夏東柘解釋著。
……
陳輕哭喪著臉:可是,夏東柘,讓生活變積極的方式明明那麼多,為什麼你偏偏給我安排這麼多的英語課?
她真的是一個很假的女生嗎?她真的做錯了嗎?
「如果她因為這一系列的事變了,變壞了,你會怎麼樣?」
「我沒說謊!」想解釋卻發現根本解釋不清的陳輕放棄了,只得跟著胡攪蠻纏的夏東柘進了影廳。
揉著發脹的腦袋,陳輕有點動心,可想想那一百個俚語……
夏東柘挑眉。
「我護短。」
她想的不是補習,是把課退掉啊。
「那你把剛剛的問題再說一遍吧。」
從那天開始,爸爸什麼也沒說,而是選擇給我講各種科學故事。
那是,這可是他最喜歡吃的菜,干煸的芹菜少了難吃的味道,熏香的豬肉條脆裡帶嫩,簡直是人間美味。
夏東柘準備喝水,聽了陳輕的講述,果斷放下杯子,他強忍笑意說:「你說的是真的?」
不由分說,她掛了電話。
說得明白些,為什麼大家總覺得胖子就該是自卑的?
「信不信由你吧。」懶得解釋的坐地戶拿起書,朝門外走去,經過陳輕時,她停住了腳,「那天,我知道大A發現了,可是這件事不是我說出去的。」
最後給自己打了一次氣,她起身走去了前台。
「那就吃吧。」
真的看進去,陳輕發現,如果沒有字幕,想看懂還是很難的。
這句話提醒了陳輕,她終於想起幾天前的那節課,她因為熬夜背單詞在課上睡著了。
好像真陷入了一個怪圈,在寒假來臨前的這段日子,夏東柘和陳輕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大A的內心當時肯定也是相當糾結的吧,她覺得愧疚,才把這件事主動泄露出去了。
她只是沒想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隨著這次的冷靜如此快就過去了。
陳輕低著頭:「對不起,夏東柘,還有,你要快些吃啊,你吃得太慢了。」
「陳輕,一味對別人好會讓你失去自我,最終你就是孤家寡人。」
面對老師嚴厲的指責,陳輕眨眨眼,腦子裡卻一點有關報告的印象都沒有。
「掛就掛吧。」兩門不及格的人生無可戀地伏在桌上,她面前的白牆上,一道裂縫延展而開,一隻螞蟻站在裂縫一端,似乎正為該向左還是向右爬為難著。
世上有千萬人,各自青春不同,可在這個年紀的人總會經歷相似的情緒和挫敗,哪怕他們背景不同。
下午三點,影院門口。
我點點頭,因為真的很傷心。
好吧。
陳輕站在氣派的電影海報前左顧右盼,卻始終沒看到嗶哥的影子。
說完話的陳輕轉身離開了寢室,沒有料想中的摔門而去,門輕輕閉攏,好像剛剛沒發生任何爭執一樣。
加油加油夏東柘。
「得得得,追個小丫頭還弄出這一套一套的,虛偽。抓緊點,什麼時候能追上啊?」
揮手告別,杭舟準備離開,突然又中途折了回來。
「媽,我要回學校,什麼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我們和好了!」
表白果然讓她止步,她回過頭,手也不再是不安地抓著衣襟,只是她的眼神並不如預期那樣充滿驚喜。
「C字母開頭的常用單詞罰抄10遍,乖乖,夏東柘這是打算要你的命啊。」嗶哥恨不得把整根舌頭咋折。
幸好他及時看清了自己。
咬著嘴唇,陳輕拿出電話撥大A的電話,可惜如同預料中的那樣,大A關機了。
「不賴。」
瞠目結舌地看著葉李嘴角的米粒,陳輕吞口口水,艱難地說:「好吧……」
「你別管我了,再也別管我。」
「二十元夠不夠?聽說牛肉漲價了,不過這個的分量不大,應該夠。拿著。」
「這些啊,小case。」說著,嗶哥動起筆來。
這麼一點冷遇是不會讓他退縮的。
「革命鬥爭不講身份階級……」
不死心地看了幾次手機,他終於接受了現實,陳輕沒理他。
「最好是這樣,否則你的期末考成績會很『難過』。」
他盯著默默舉手的陳輕,心裏猛然一顫,難道她開竅了?
「陳……輕……」
細微的漣漪在心底盪開,很快就不見了。她搖搖頭,告訴自己別瞎想。
新學期的第一天,陳輕拿著課表發獃。
夏東柘:「嘀嘀咕咕在說什麼呢?給你冰鎮好的西瓜不吃就不涼了。」
小心翼翼地吞咽著口水,陳輕複述了一遍睦鄰友好的譯法:「Good-neighborly and friendly relationship。Good-neighborly and friendly relationship。老師。」
二話沒說,夏東柘把他面前的干煸芹菜肉絲朝陳輕推了推:「這個不過敏吧?」
哼!
唉……夏東柘,你可真是個混蛋。
陳輕:「曾經害怕過的長大真的到來,發現沒想象中那麼可怕,無非是可以說真心話的朋友一個個不見了。」
某日,校報上的一篇文章引起了夏東柘的注意。「醫學校胖女生因追男生刻苦努力,高分通過某資格考試」。至於內容則讓夏東柘連連搖頭:「失真。」陳輕:「怎麼了?」夏東柘:「上面說你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我。」陳輕:「有什麼不對嗎?」夏東柘:「你在體重上也很努力。」陳輕:「……」#陳蝸牛的追愛日記#關於相處。
「照你說的做了,不過和你想的有點不一樣,她有點倔,並不想改變現在的做人方式。嗯,就是這樣。」
「忘了和你說,我對豆子過敏。」指著面前的豆角燒肉和千葉豆腐,陳輕為難地說。
她低下頭,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也幾乎在轉瞬間,陳輕明白了什麼。看來她還是沒有足夠的進步啊。
一番話后,陳輕盯著夏東柘,夏東柘也盯著她。
「你是不是瘦了?街口開了家新餐館,我買了份,要不要試試?」他知道她最近情緒不佳,專程買了她愛吃的牛肉飯。
買飯回來的坐地戶看到她這副模樣,瞭然地笑笑。放下手裡的飯,她竟坐去了陳輕旁邊,譏笑說:「被朋友放在了第二位,這種感覺是不是讓你想哭?陳輕,你為什麼總對朋友掏心掏肺,是不是這樣能讓你更有安全感?你看你什麼優點都沒有,只能靠對別人好來維繫感情,就像你當初對我那樣,可結果如何呢?我領情了嗎?」
結果,當夏東柘端著第二盤上來后……
因為他喜歡的女生性格看似軟弱,實則無比堅韌。
她沒想到夏東柘也在教務處。
這個片子對他而言太過淺顯,不過對陳輕卻是難易適中。
「不問。」蔫蔫地趴在桌上,陳輕對著單詞發愁,「英語都沒學明白呢,哪有工夫理法語。」
夏東柘懶得理她,拿著電腦走了。
微風拂面,離去的人早消失在視野里。一顆石子從飛馳而過的車輪下飛到他腳旁,被他一腳踢開。
「大A在嗎?」她問開門的人。
「不會啊,我的演講稿學姐幫我看過的啊……」
何況,他的陳輕從來都不是表現的那般軟弱,她是柔韌堅強的。
「你來了……」按掉電話的陳輕看了眼夏東柘,悶聲說著,「葉李說她那麼大的人,能出什麼事,可現在真出事了。」
失望之情在杭舟眼中格外分明,她無奈地點頭,轉身離開。
她缺的那些課陳輕都幫她簽到了,雖然嗶哥說那沒必要。
夏東柘晃著手上的平板電腦,問:「為什麼?」
「Today,I'd like to talk about as a fatter.」
「我沒有……」陳輕想解釋,卻被葉李打斷了。
可惜好景不長,嗶哥才抄了幾個字,一通電話便攪亂了原本平靜的寢室。
確定,就算遭受再大的打擊,她也不會變壞,因為那是陳輕。
不由分說,二十元落在了他的掌心。
「怎麼了,嗶哥?」
難道一直都是她做錯了嗎?陳輕默默邁著步子,覺得跨出去的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夏東柘,你別鬧,我在弄論文,你的俚語我還沒弄,哪有時間看電影?」忙得焦頭爛額的陳輕對著電話那頭說,「沒什麼事我掛了。」
笑聲戛然而止,一陣支支吾吾后,那兩個拎著夜宵的人立馬撒丫子跑開了。
「啊?」她抬頭,不解。
也不知從哪裡生來的求勝心,這次她就是想拒絕夏東柘。
該怎麼辦啊?
正揉著頭呢,才掛斷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拿起電話一看,陳輕慍怒的臉平靜了許多。
「人工水池,水還沒不過腰呢。」嘆了口氣,陳輕還是停下了腳步,「幹嗎啊?」
會場里進進出出的人讓氣氛變得越發緊張凝重,陳輕坐在後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你別說了好不好!」低著頭的女生突然出聲,聲音不大,卻讓夏東柘聽出了不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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