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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初心萌動

作者: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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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8 什麼時候對她進行一場煙花般的告白,是我最想做的事

PART 08 什麼時候對她進行一場煙花般的告白,是我最想做的事

她面容柔軟,此時生出了幾分堅硬,看得陸北梔於心不忍:「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陽吧。」
這下小昭臉色也變了,只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多話,情況可能還不會像現在這樣尷尬。
「你別想多啊。」她一下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
宋聿修開始器械點數,核對病人信息,指揮助手醫生切開頭皮、止血,上止血夾,分層切開皮下、肌肉,翻開皮瓣,隨後用電鑽和銑刀打開顱骨。
回去已是中午,家裡正在安排一場聚會,來人是陸北梔跟傅司南常年在國外打職業斯諾克的堂哥傅垸,因為難得回國一趟,兩家父母張羅著聚餐。嬸嬸端著果盤來客廳,笑著問:「怎麼北北也學著夜不歸宿了?」
「您是——」陸北梔莫名其妙地盯著他。
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凄楚:「我敢說,你敢聽嗎?」徐慧茹冷笑,「那個姓曾的把我拖進公司,我成了他帶的第一個藝人。他跟公司高層有關係,能拿到不少資源,一開始我們相處得還不錯,直到我發現他在我的房間裝偷|拍軟體,而後威脅我與他發|生|關|系,我才知道他其實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在裏面就數他倆資歷最老,方燦燦扯著宋聿修想說什麼,被他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陸北梔心裏一沉,呼吸都窒了窒。
沈霽初看出他在吃醋,連連求饒:「別,她也就看在我跟你熟的分上搭理我兩句,全是工作上的,私下我們可沒有任何交集。」
小昭小聲道:「你跟宋醫生這氣氛不太對啊,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了?」
「聽說這位實習生從進醫院以來您就待她格外不同,您的醫術我是信得過的,但讓實習生負責這麼重要的工作,不合適吧?」魏瑩雖然面帶微笑,但語氣里俱是強硬。
陸北梔無聲地張了張嘴,宋聿修選擇了忽視,他眼裡有些疲態,長身直立在她面前,上身微欠,將腦袋擱在她的左肩。
她想要責怪他幾句,偏偏有人來了,什麼也做不了,只得任由他取笑。鬼知道是不是魔怔了,剛才竟覺得他要吻她。
陸北梔說不過他,只能旁敲側擊:「那你呢,你之所以午休過來找我,是因為擔心我?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見你也沒有左右自己內心的本事。」
陸北梔沒答話,想先弄懂他的意圖。
會議結束后,同事三兩結伴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職場里他是她的指導醫生,陸北梔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如何看待兩人的關係。
「下周末有什麼安排嗎?」他又問。
許放還想說些什麼,見宋醫生目光穿過身後的玻璃落到在洗手池邊用肥皂刷手的女生身上,他心裏隱隱覺得奇怪,但沒有多話,進去了。
宋聿修點頭:「我之前從沒交過女朋友。」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是第一個,不出所料的話,也會是最後一個。」說完,他似乎想到什麼,又笑了。
嬸嬸「哦」了一聲,讚許地看了眼陸北梔,進廚房忙去了。
「你覺得我公私不分?」宋聿修想了想,解釋道,「陸北梔雖然只是一名實習生,但她的實力不遜色于正式醫生,還請你收回成見,你父親的手術我們的醫務人員會儘力而為。」
「慢慢吃,這會兒沒什麼事。」
「我不後悔。」那瓶可樂被他捏了又捏,不成形狀,「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在意那些,所以你也不用讓她知道后難過。」
走廊里有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
傅司南插了塊水果塞進嘴裏:「這樣吧,改天大家約一桌,打打檯球什麼的,垸哥不是常說球場上見人品嗎,也幫你把把關。」
「嗯。」陸北梔手指一下下磕在桌面上,「堂哥一家來玩,爸媽沒工夫管我,矇混過去了。」
「你上個月也是這幾天沒見笑臉,不難推測。」宋聿修將自己的辦公椅推過去,讓她坐下。
陸北梔在這個時間點離開,在他人眼裡變成刻意的避嫌,她自己卻一點也沒察覺,果然她是真的一點心機也使不出來的。宋聿修抿著唇,帶著笑意看著逃走的兔子。
宋聿修站在辦公桌前,出神地看著空蕩蕩的食盒,在沈霽初進來之前將其收拾了乾淨。
陸北梔扶著快要撐破的肚子去病房找徐慧茹,送她去復健科,回來的路上一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擋住她的去路。
宋聿修戴上口罩,只剩一雙黑壓壓的眼睛露在外面:「怎麼,不樂意?」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陽光在眼皮上跳動了半天,燙得人難受,她有些不舒服,又不想睜眼,過了會兒,恍惚中有陰影落下來,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雙倒著的丹鳳眼,過分漂亮。再往前看,一本書立在她眼前,不偏不倚正好擋住照過來的陽光。
那人還站在原定,她沒敢多看,果然是有貓膩。
正巧第二日是周末,前夜裡怎麼折騰都無所謂,但事實上後來什麼也沒發生,陸北梔獨自一人睡在卧室,而真正的病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整夜。早上,她被廚房油炸的聲音吵醒,驚坐在床上,在宋聿修的卧室里找到鏡子,看見裏面那張妝花得亂七八糟的臉,頂著一頭雞窩神情木訥。
男人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最終尷尬地收了回去:「我有事想請你幫忙。」男人頓了頓,「在這之前我先介紹一下我們公司吧,目前是國內娛樂公司三大巨頭裡的後起之秀,但實力絲毫不輸前兩家公司,而我們的股東更是身份顯赫……」
男生繼續講工作上的事了,陸北梔在心裏反問自己,他讓她留下是公事還是私事……
即便是見過宋聿修手術的陸北梔也在心裏小小驚嘆了一下。
https://www.hetubook•com•com陸北梔自從見他第一面便覺得他面色不善,此刻被他堵住去路更有些不喜,因此對於他的伸手示好無所觸動,點頭算作回應了。
陸北梔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怎麼知道的?」
陸北梔遞了紙巾過去,她雙手接住,第二次說了謝謝。
「我看了手術名單,你這上面寫的第一助手竟然是一名在校大學生?我來確認一下您是否寫錯了。」
起床之後聊早餐的話題真的很像老夫老妻吧。
「好處?」他笑,「好處就是我給你找了個好嫂子。」
宋聿修並不打算撤開身子:「才一個晚上就認不出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要幹嗎?
她撐著眼皮克制自己不要睡著,可意念越強,睡意的來勢卻越凶。
「嗯。」他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抱到衛生間的洗涮台上坐下,從新買的一大堆生活用品裏面找到一雙粉色拖鞋,穿在她的腳上。
「好啊,你替我答應了吧。」
拉鋸戰一來一回,卻次次都是她贏,陸北梔心裏鬆快了,她跟著兩個哥哥插科打諢了會兒,溜回卧室。看了眼時鐘,已經過了十二點,恐怕這個點他會午睡,畢竟是難得的周末時光。她擔心他後背的傷勢,雖然昨晚有幫他上藥,但如果想痊癒,還得持續用藥。陸北梔滑動手機通訊錄,想了想,又將手機放回桌上。
沈霽初默了。
陸北梔反應過來,原來她是在跟他煲電話粥嗎?從前她最討厭未萊談戀愛來這一套,沒承想到自己的時候,卻這樣甜蜜,微弱的電流讓人捨不得切斷。
「怎麼不行,你靠譜又細心,而且私下練習了那麼久,你的實力有目共睹,安心啦。」小昭眨了眨眼睛,湊近她小聲說,「而且,偷偷告訴你,你想做一助的事,宋醫生是知道的。」
做開顱手術一般來說風險很大,稍有不慎會傷害到腦部重要神經,導致相應功能受損。為了保證絕對安靜的環境,大家幾乎是屏住呼吸,不給宋聿修造成任何干擾。
「宋聿修。」沈霽初惡狠狠地扭頭,「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重色輕友?」
陸北梔繞過他遞過來的那隻手:「抱歉,我不感興趣。」
「辦公室戀情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沈霽初湊過去小聲問。
徐慧茹大概心力交瘁,很快睡下了,但內心肯定怎樣也無法平靜的吧,此時她正經歷著一次煉獄。
「是你親手做的嗎?」陸北梔問。
「他來醫院找我的精神病史,無非是想如果我真的下定決心起訴他,他可以告訴所有人我瘋瘋癲癲,所說的話可信度為零。」
宋聿修一笑:「所以啊,幹嗎要自取其辱。」
「宋醫生,關於我爸的手術,我想跟你聊一聊。」魏瑩大步走到宋聿修面前。
陸北梔一個轉身便撞在他胸口上,她驚得抬頭。
擦完汗的宋聿修扯掉塑料手套,出去的時候抬眸看了她一瞬,落滿光芒的雙眼與她對視后,迅速撤開,不一會兒,人出去了。
護士長黎姐進來,見她平時活潑開朗得很,今天卻像霜打的茄子,笑了:「宋醫生沒你想的那麼可怕,你跟他相處那麼久了,難道沒發現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宋聿修也歪著頭倒在桌面上。
他睇過來一眼:「你怎麼想?」
生理痛折騰得她幾乎一夜沒睡……
卻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沒等響第二下陸北梔便接通。
陸北梔一怔。
兩人一唱一和激得陸北梔說出了實話,傅垸想了想:「該不會是剛剛送你到樓下的那位吧?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請人上來坐坐?」
過了一會兒,等他笑聲停了,她老實交代:「他要約你打檯球,被我罵回去了。」
「北北,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宋聿修拍了拍她的腦袋瓜子,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說道,「在我這個年紀,大多數人的初戀是過去完成時,而於我不一樣,你對我來說,是現在進行時。」
「可惜,晚了。」宋聿修表達了遺憾,「她現在是我的,也只會信我一人。」
正在跟傅垸玩遊戲的傅司南看了眼自家妹妹,附和道:「嗯,我證明。」
「你沒補覺嗎?」陸北梔說,「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又怕吵到你了。」
他單膝跪地,幫她穿好拖鞋:「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陸北梔抿了抿唇,暗暗表示贊同。
「是有點困。」宋聿修關掉電視機里的雜音,專心跟她講電話,「我擔心你回家挨罵,卻等不到你的電話,怕一會兒你打過來我睡得太死沒接到。家裡還好嗎?」
「我跟你一樣。」陸北梔輕聲答。
「等會兒留下來,我有事找你。」
「我本來打算叫你一塊吃,但感覺你心情不好。」
她點點頭,又怕他沒看見,「嗯」了一聲。
宋聿修偏不過去,瞅著她,看她撐到幾時。
陸北梔關上手機,推開病房的門。
洗完澡的男生換上毛衣棉褲,趿著拖鞋出來,關掉電視,漫不經心地說:「那你可以走了。」
激將法對陸北梔一向管用,她脫口而出:「才不是,你以為都像你。」
陸北梔冷笑:「病人沒有抑鬱症史,而且我只是一名實習生,沒有這個許可權。」
他的笑聲是從未有過的爽朗,陸北梔心一動。
她大步朝復健科走,徐慧茹已經完成一小節訓練,正在休息階段。幾天時間的相處,兩人關係還不錯。
「嗯。」
「宋師兄,我們真的在戀愛嗎?」她忽然問。
「可不是,我們醫院里擁有一大票精英男神,三言兩語就把這傢伙哄得失了心。」
無休止的沉默之後,陸北梔先開了口:「你的腹部出和-圖-書血在最近幾天觀察之後基本得到控制,接下來會轉去普通內科。雙腿的復健還是按之前的來做,那邊會有專門的醫生對接。」
猶豫再三,她決定跟對方說實話:「其實剛剛我在走廊碰見了你的經紀人,他拜託我協助他開一份關於你莫須有的診斷書。」
幸好,要是剛才再多一瞬,他便真的忍不住要親她了。
「你檯球打得很好嗎?」陸北梔小聲問,她沒在醫院里聽說過宋醫生有這方面的專長。
「那就是不能再跳舞了吧。」徐慧茹喃喃自語,「不過,相比于其他人,我已經夠幸運了,起碼我還活著。」
他的聲音通過電流低得很有磁性。
被慘虐千百遍的人仰天長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向北梔揭穿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真面目。」
「她是藝人,有顧慮。現在是誰在負責徐慧茹?」宋聿修問。
「怎麼會。」陸北梔笑了笑,拉著她去做準備工作了。
仔細看,才發現是她的主觀臆想,原是她自己心臟漏了一拍。
「沒什麼,跑了一隻饞貓而已——」他笑了笑,沒繼續說下去,「有事?」
這下,宋聿修笑得更徹底了:「北北,我看是你對我有些誤會。」
陸北梔慌忙解釋:「醫院值班。」說完又怕大家懷疑,朝傅司南使了個眼色。
陸北梔狂撓頭。
陸北梔臉紅,她一大早直勾勾盯著人家看什麼,她張張嘴,也不曉得說什麼,倉皇之間只能幹笑。
「從前?你幾時見過我身邊有過女生?」他一把將沈霽初剛揭蓋的可樂奪過來自己享用,「這隻能說明,人其實有無限潛力,你所謂的沒有,只是還沒開發出來而已。」
天哪……她到底怎麼了?昨天那樣沒皮沒臉對著人家表白,這會兒竟然緊張成這樣。
「喊出來一起吃頓飯吧?」
一屋子人有說有笑,陸北梔心不在焉,一邊應付著長輩,一邊盯著捏在手裡已經發燙的手機,唯恐鈴聲會再次響起,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她一顆心始終被吊著,期待著未知的發生。
那辦公桌上堆的文件有半米高,人坐在裏面怕是快被淹沒了吧。陸北梔愣了個神,見宋聿修從裏面拎出來一個保溫杯,他揭開蓋子,倒過來剛好是一個小碗。
「依我看,你這心動得怕是有些時候了吧?真的喜歡她?」
「我覺得有點難受……」房間里空曠,兩人輕聲交談,「我知道了徐慧茹的事。」
她還在回味剛才整個過程,宋聿修卻直直朝她走過來,她本以為是錯覺,但沒錯,是衝著她來的。
從今往後,他是她的了。
這人怎麼一談戀愛就變得這麼無恥了呢?
「雖然您有自己的理由,我也相信您的眼光不會錯,但我作為病人家屬,請求您更換手術人員,這點要求總不過分吧。」
他滿意了些,對著女生肩上的布料將額頭和兩腮的汗擦乾淨了。
這個時候真正的手術戰才剛剛開始,主治醫生上場。
陸北梔有時覺得面前這個人哪裡是什麼大明星,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姐姐罷了。
陸北梔徹底呆住了,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宋聿修雙手插兜:「沒有錯。」
手術在原定時間內完成,過程順利,所有醫務人員都放鬆下來,開始低聲講小話,由許放做最後的縫合。
黎姐撲哧笑出了聲:「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開玩笑。」
她咬緊牙關,像根電線杆子一樣筆挺挺站著不動。
沈霽初又說了些情況,發現男生臉上不知何時生出了一絲不悅。
還是熟悉的臉,黑壓壓的眼睛,不似昨天晚上那般紅得出奇。陸北梔擺擺頭,想把昨天的記憶全部刪去,但它的每一個細節都深刻在腦海中了。
人情世故,她這才覺得之前了解得太少,經歷了又覺得灰心。
「才不。」陸北梔想也不想便拒絕,「有我在,休想惡作劇。」
陸北梔回急診科的時候一群人圍在護士台聊天,聽說剛剛有緊急病患被送過來,A市知名財團負責人兼慈善家魏崇,因急性腦出血休克昏迷,第一時間進入綠色通道做了腦部CT和腰穿后判定為蛛網膜下腔出血,進入ICU病房。
之前她還覺得灰敗、失落,但他一過來,這種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絲悸動在聲音里顫了顫:「宋師兄。」
他指的是,從前跟沈霽初打賭,倘若他有了女朋友,沈霽初就得給見面禮一事。
「謝謝。」徐慧茹接下了。
宋聿修在洗手池邊做術前清潔工作,換穿護士準備好的清潔鞋和衣褲。許放輕手輕腳過去,有些忐忑:「我沒想到您會讓我做您的助手。」
「猜你沒來得及吃早餐。」他說完,將保溫杯的杯口傾斜,裏面的東西進了碗中,隨後遞給她。
陸北梔遞過去一盒水果:「多吃這個對身體有好處。」
陸北梔想要坐起身。
明明知道不會是她,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剛剛還瞎緊張什麼。
宋聿修一笑,語氣里終於有了暖意:「那就找個時間吧,我問問她的意思。」
千想萬想都沒料到,堂堂宋聿修會被人拿捏得這樣死。
宋聿修把玩著手裡的簽字筆,不作答了。
水聲響了會兒,那頭似乎準備放棄,快速擰緊:「不用,不洗了。你繼續說,為什麼三好學生要學人家玩叛逆?」
「如果堅持做復健,能與常人一樣,或者更甚,人的意志力是無窮的。」
他笑了:「那就加油吧。」
沈霽初難得見他在房間里沒處理公事,走過去:「看什麼?」
隔了會兒,她聽出有水聲。
陸北梔下意識想要逃走,卻感覺肩膀一緊。她目光亂走,這人是不是太明目張胆了https://m.hetubook.com.com些。
宋聿修沉默不語。
沈霽初以為他在開玩笑,仔細看了才發現,他是認真的。
傅垸也嗅到了其中的八卦意味,湊過來:「不是吧小妹,兩年沒見,你都脫單了?」
「好啊,正巧花壇里的花開了。」徐慧茹莞爾一笑。
小昭見狀飽有深意地推了推陸北梔。
小昭頓時覺得自己成了鋥光瓦亮的「電燈泡」了,低頭輕咳了一聲。
她愣了下神。
陸北梔點點頭:「謝謝。」
陸北梔自然不願讓沈霽初當個大電燈泡,但又不好明說,幸好宋聿修當即否定了前一個安排,淡笑說:「還是看電影好了,正好有部外國片子在中國重映。」
因為要斷絕與外界的聯繫,徐慧茹住在VIP病房,原本走廊里便冷清無人,陸北梔站在病房裡,氣氛更是窒息。
他立在滿室燈光的中心處,用注射器對病人顱內淤血進行引流,隨後進行血腫清除與顱內解壓,全程動作沒有一絲遲疑,手法快速讓人目不暇接。
沈霽初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這次處分也是因為她吧,陸北梔因為蔣依依的緣故不願起訴,而病人家屬卻不依不饒,你怕他再纏著北梔,主動請求醫院處分來做做樣子,放棄晉陞。其實這次機會對你而言很重要,沒有這次意外,你會是科室主任的有力人選……」
還好意思問,不疼才有鬼……這又是打一個巴掌再來個甜棗嗎?
宋聿修怔了怔:「喜歡。」他想了想,補充道,「我曾經想過該如何避開,可最終發現,這世上有千萬條路,最後的終點卻已然握在她手裡,所以我只能打亂計劃不顧一切了。」
好吧,乾脆不躲了。
「那怎麼辦?」他笑了,「你要我怎麼證明?」
「我是主治醫生,北梔配合做一些復健方面的工作,她在復健科那邊有熟人,好像姓顧吧,是她同班同學,那個男孩子不錯,兩人配合挺默契的。」
「那我掛了吧。」陸北梔提議。
宋聿修好似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不太好,但也不見得會輸。」平常他從不愛在別人面前顯露什麼,此刻卻不知為何多了勝負心,補充道,「初高中時成績不太好,父母只能從別的方面入手希望我能有大學上,因此學了兩年。」
「我沒有玩曖昧的習慣。」她認真了不少。
「你怎麼沒去吃午飯?」她問。
「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嗎,怎麼到你這兒,全反過來了?」
陸北梔愕然:「那天你根本不是失足墜樓,而是故意?」
陸北梔知道兩年不過代指,他一定學得十分出色。
「我希望你能協助我開一份徐慧茹抑鬱的證明。」
「沒有。」陸北梔迅速否認。
「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宋聿修打開電腦,看了眼徐慧茹的診斷書,「警方那邊有進展嗎?」
陸北梔內心慌得要命,面上不動聲色,瞌睡也被嚇得無影無蹤。筆在工作簿上亂畫了半天,前面的人突然叫了她的名字:「陸北梔。」
「我想先去洗漱。」她撤回視線,指了下衛生間的方向。
宋聿修手臂搭在辦公桌邊沿,沒搭理他。
「沈霽初安排了個聚會,有些A大的校友,你想去嗎?還是去看電影?」他給出兩個選項。
「謝謝。」徐慧茹原本背對著她坐在窗口邊,聽完她的話推動輪椅轉身,那雙眼睛相比之前更加暗淡無光,「陸醫生,請你告訴我,我的腿……康復的概率能有多少?」
「貿然讓人來見家長會把人嚇到的。」陸北梔磕磕絆絆地解釋,繼續道,「今天是家族聚餐,外人在不方便。」
陸北梔腦子卡殼了一瞬,心裏突然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打算配合警方調查,這一次不會再退縮了,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失去。」
小昭看著宋聿修挺拔的背影,朝陸北梔睇過來一眼,目光里全寫著「宋醫生真的好帥啊」。
「回病房吧,我有些累了。」徐慧茹聲音漸輕。
宋聿修停下手裡的事,點頭:「請說。」
他在笑什麼?
宋聿修目光掃了眼跳腳的沈霽初:「嗯。」隨後思忖了什麼,「你知道的,我投資的眼光一向不錯的。」
「情況比想象中嚴重,腦出血60ml,出血破入腦室,血腫壓迫下中線已經有了位移。聽說在院方緊急會議后,堅持讓宋醫生在這場手術中帶一助,他同意了。」小昭簡單介紹了下情況,「北北,你努力這麼久,終於要跟宋醫生進手術室了。」
即便如此,陸北梔看了還是酸了一下。
「宋師兄。」她輕輕喚他。
「你有想好要怎麼應對嗎?」
「你跟她熟得要命,還需要我叫?」宋聿修睨沈霽初一眼。
「她既然已經能開口跟人傾訴,證明她本身已經在試著放下。」在討論病人時,他又變回那個無波無瀾的醫學精英,「北北,要學會將很多事情看淡,才能在生死面前做出正確的判斷。」
「是在浴池裡放水,準備洗澡。」他答,「不過家裡是有客人。」
陸北梔鬆了口氣,這時痛覺神經似乎才被打通,她拿著手一直扇,火辣辣的感覺還是一直延伸到舌根。粥的味道實在太好,她吃得一乾二淨,只差沒把保溫杯里裡外外舔了一遍。怕宋聿修撞見她吃貨的本性,她趁他回來之前溜了。
房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怎麼敢,您是急診科的大神,我一直是頂禮膜拜的。」男孩子語氣里全是尊敬。
聞言,陸母從廚房裡探頭過來。
他騰出一隻手來碰了碰她變紅的鼻尖,又想傾身過去,但考慮到這裡是辦公室,不能做得太過,於是克制住。卻見眼前的女生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因為遲遲等不https://m•hetubook•com.com到這個吻,臉上有些不耐煩。
巡迴和器械護士都朝這邊看過來,連小昭都識相地挪遠了些。
這個男生就像一塊藏在深山的寶藏,怎麼也挖不到底。
陸北梔點頭,被他含笑注視著,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連喝了兩口。宋聿修來不及提醒她小心燙,見女生張著嘴,連連吸氣,大約是覺得在他面前不好意思,立馬抿住嘴。
原本想看熱鬧的人嘴一垮,算盤落空。
陸北梔已經從手術台撤下來,跟小昭站在一旁。宋聿修手法嫻熟,歸功於常年在各類手術中實戰的效果,他的特性是沉穩,因此不少醫生樂意做他的助手,這樣不僅有安全感,還能學到不少經驗。
陸北梔心跳如雷,在辦公室門被推開時慌亂地睜開眼,扭頭見是小昭。
「愛情也算投資?」沈霽初沒聽懂他的意思,眉頭一皺。
獨居的男人房裡沒有多餘的拖鞋,她把腳丫往後挪了挪,試圖藏在褲腳下面,突然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宋聿修往上提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她的腳已經落在他的腳背上。
雖然兩人正站在窗戶前說話,但有玻璃阻擋,聽不清內容。
宋聿修憋著笑意盯了她一瞬。
陸北梔坐在辦公室里對著視頻練手,雖然事情還沒確定,但聽了小昭的話,她也變得期待起來。手術室里的宋聿修她只在大學競賽中通過屏幕見過一次,聽說極其嚴厲,一點錯也不準出的,她能做好嗎?
「要不是確認你對宋醫生沒那個意思,我簡直差點就懷疑你倆根本就背著廣大同事偷偷戀愛了。」
傅垸也跟著感嘆:「糟了,咱家的妹妹,胳膊肘朝外拐嘍。」
而陸北梔剛出辦公室便收到宋聿修的微信:「那一下撞得疼嗎?」
客廳里只剩下三個年輕人,傅司南在沙發上挪出個空間,看好戲的兩位哥哥等著這位待宰的羔羊:「過來,老實交代。」
她一垂眼,便有淚落下,也不願去擦:「或許吧。」
她在心裏暗暗打氣,深呼一口氣之後扭開門把手,越過層層障礙物,直奔沙發,將包抱在懷裡,偷偷向廚房張望了一眼,想確認人是不是還在裏面,但半掩的門擋住了視線。她做賊似的後退,正要往衛生間去,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柜子上,正擋在她面前。
「宋師兄。」她又叫了一遍,這次是叫名字,「宋聿修。」
而另一邊,被晾了半個小時的沈霽初在看了半部默片之後終於不耐煩,怒吼道:「宋聿修,你要是不待見我大可以趕我出門,不帶這樣折磨人的。」
陸北梔沒料到真相如此殘酷,即便她面對患者再冷靜,也對其起了憐惜之心。
裏面是桂圓蓮子粥,還有紅棗,全是對緩解痛經有效的食材。
「我昨天下了班去找你,護士台的護士說你沒有晚班。」傅司南眯著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辦公室里的氣氛陡然一滯。
閑下來的人面面相覷,瞭然於心地低笑了幾聲。
她被他一臉笑意地看著,越來越不自在,只得暗暗在桌下猛掐他的掌心以泄私憤。匆忙站起身間,她小臂撞在桌角,也顧不得疼痛,慌不擇路地逃開這個禁錮之所。
周一照例早會,宋聿修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早早到了辦公室。而陸北梔來醫院的路上堵車耽擱了不少時候,所以她基本是最後幾個到的。她跟小昭擠在一張桌子上,記錄著一周的工作安排,實習醫生的工作她已經熟稔,不像正式的住院醫師,做的都是比較瑣碎的工作。
每次眼皮一耷拉,小昭便推了推她:「你沒事吧?」
那雙手在手術台上翻雲覆雨,此時卻在為她穿鞋,陸北梔臉有些燙,她仰頭打量衛生間里的一切,試圖分散被他吸引的注意力。卻看見原先所有的單人用品邊上都多了一份女生物品,牙刷、毛巾……浴室的整體裝修風格沿襲了卧室與客廳,暖色調,不算亮,但看得人溫暖。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自相矛盾。」她拆穿他。
幾分鐘后,與家屬做完術前談話的宋聿修從門口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醫生護士,是從神經外科調過來的,方燦燦也在其中,她在國外主修這門課,雖不參与此次手術,但病人開顱的位置是由她跟宋聿修商量出來的結果。
話題斷斷續續,聊得全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雖然有一點點小失落吧,但能跟他一起進行一場手術,已經是天大的滿足了。
「我找你。」男人一言蔽之。
一個上午陸北梔心情都不太好,她輾轉在ICU病房裡熬著,沒事了之後才回辦公室,對著一大堆資料課本發獃,最後枕著它們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陸北梔抬頭,看向坐在最前面發言的人,正巧他也睇過來一眼。
沈霽初驚了:「宋聿修你夠了,人家還不到二十歲,我長她快半輪兒。」他從沙發上跳起,「才幾天,小學妹變小嫂子了?」
他裝作沒看見,拿了一份文件出去,把門帶上了。
那人料定她的回答:「所以我用的是協助。」他將名片遞過去,「事成之後,我定會重謝。」
那人伸手過來:「你好,我是徐慧茹的經紀人,姓曾。」
「他跟往常一樣叫我去應酬,但那天是我外婆的忌日,我本打算要死的,哪知沒死成……」說到最後,她突然哽咽,「我只是希望,那一天我起碼是乾淨的,他卻強硬與我發生了關係。」
「我幹嗎幫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沈霽初翻了個白眼。
陸北梔跟顧淮打了聲招呼,送徐慧茹回病房。
即徐慧茹失足墜樓之後,「××公司又一練習生自殺」幾個關鍵詞在微博熱搜上掛了一整天,惋惜生命跟討伐娛樂公司的慘無www•hetubook.com•com人性兩方言論熱度許久不下。
「那是沒觸犯到他的雷區吧。」陸北梔托著腮,「否則我一個剛出茅廬的小姑娘還不得被這頭霸氣側漏的大尾巴狼碾壓得渣都不剩。」
直到陸母在樓下喊,陸北梔這才掐斷電話匆匆下樓。
呃……不該是這樣的,在她的幻想里,確認戀愛后的第一天應該是化著美美的妝,穿上好看的連衣裙約會的場景啊。
陳楠對患者進行靜脈麻醉,並在氣管進行插管,方便持續檢測術中循環系統的情況。之後,他朝宋聿修點頭:「可以開始了。」
「再後面的你可能不會愛聽。」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宋聿修繼續道,「高中時乾脆連學好的檯球也荒廢了,倒是在檯球廳里結識了一群好友,時常混在一起,出格的事做了不少。」
「所以,你有男朋友一事是真的了。」
「那我先澄清兩件事,我跟方燦燦沒什麼關係,以及你怎麼篤定我會在你哥哥們面前出醜?」
他的辦公室在最裡面的隔間,陸北梔跟他進去后,關上門。
「我讀書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打一次架,可我一次也沒實現過。」她聽見電話里有響動,問,「是有外人來嗎?」
尷尬的氣氛里,她看見宋聿修朝她光著的雙腳睇過來一眼。
「不好意思,我只是一名醫生,沒有做藝人的想法,對您所說的那些不感興趣。」陸北梔打斷了他,「如果您想聊徐慧茹的病情,可以找沈醫生。」
——宋醫生剛剛看著急診科新來的實習生樂不可支的模樣……那眼神看得她都酥了。
陸北梔決定打死不認:「交代什麼?」
「你拒絕了?」徐慧茹似早就料到,寥寥幾個字帶過,「沒想到他們動作會這麼快。」
「你可以理解成,我的一切在你那兒都有了例外,所以無妨。」他強詞奪理。
「一助就讓最近從分院調上來的許放醫生來做吧,小昭跟陸北梔你倆協助他,散會。」
衛生間在外面,她的包應該還在客廳的沙發里,裏面有簡單的化妝工具。她在腦海里回憶了他家衛生間的位置,再三規劃好路線后,決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去,在宋聿修還沒反應過來時,迅速整理好儀容,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別動。」他低聲說。
陸北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說話了?」宋聿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我還沒找你討要紅包,半點血沒讓你出,還不滿足?」
宋聿修笑了笑:「我不該擔心的,你有第一輔助,傅司南總不會見死不救。」
宋聿修木著長臉掃過去,那些人立馬止住笑,裝作沒看見。
「也是跟你同樣的遭遇嗎?」陸北梔問。
她見陸北梔一臉莫名,解釋道:「那個自殺的練習生是我認識的人。」
陸北梔啞然失笑:「你怎麼確定是我,我現在還沒有資格協助他進行這麼重大的手術。」
她用傅司南旁敲側擊,沒想到被宋聿修識出意圖,乾脆玩笑著坦白:「嗯,我很小氣,所以你以後最好逢人就與她撇清關係才好。」
魏瑩臉上的笑容未變:「拜託您了。」
因為很快要進行手術,科里的護士們都忙作一團。
「不是。」他否認,「不過這家店我常光顧,味道不會錯。」
「自然算。」宋聿修說,「只是你通常以為的投資是財物,而我這次交出去的,是我的一生,僅此而已。」
她剛要答,見辦公室前宋聿修正經過,身後有人大聲叫他。她認出來,那是魏崇的家屬,他的女兒魏瑩。
陸北梔拿著他的脈搏想要確認真假,後面又放棄:「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是說謊話也一定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我去了趟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回來,放在洗手池邊上了,你自己去拆。」他的感冒好了不少,清晨的聲音很抓人心。
「欸,怎麼會?」
陸北梔這才反應過來,這人原來是拿自己當抹布了,護士手裡的小方巾他不要,偏偏趕過來蹭她,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臉像紅透的番茄。
「秘密。」小昭直起身,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拍著胸脯,「所以我篤定,你就做好準備吧。」
她心裏一動,莫名有些緊張。
陸北梔坐累了,倒在床上,搖了搖頭:「我堂哥打職業的,傅司南估計是想捉弄你,他從小最愛揭人短,我猜他是因為方醫生對你有些誤會。」
「魏先生的情況想必大家已經聽說了,一會兒進了手術室不必因為顧忌他的身份緊張,生命平等,醫生首先看到的是疾病。不過因為情況比較棘手,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下面我公布下本次手術參與人員的名單。」
「徐慧茹堅持是自己失足墜樓,不打算追究任何人的責任,也緘口不提自己被性侵一事,警方希望我們能協助。」
「經檢查后是顱內血腫,主要由我來進行血腫清除。」宋聿修止住了話,視線在眾人里逡巡了一圈,定格在那個垂頭的小腦袋上。
無影燈將他認真且專註的側臉勾勒得如同被建築家刀刻斧鑿后的雕塑,血腥場面在他手裡變成了精彩絕倫的藝術。
她抬眸,面對面,兩人又對視了一會兒。
算了,等他睡醒了再說吧。
陸北梔聽話地保持了之前的姿勢,他的手從桌底伸過來,將她垂在身側的手抓住,握在手心。
「雞蛋你想加鹽還是醬油?」
事大了……
宋聿修被她逗得勾唇。
「徐慧茹的事有點棘手。」沈霽初神情複雜,「今天本來是術后隨訪,我過去的時候正巧碰見她的經紀人在那兒,似乎要她簽訂什麼保密協議,恐怕那人是徐慧茹性侵一事的知情人。我從裏面出來之後,他反覆跟我確認徐慧茹是否有精神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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