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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爭之世09:小人句踐

作者: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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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三 假意真情

二百六三 假意真情

「嘖,南子夫人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慶忌暗暗讚嘆一聲,口中卻道:「寡人的心,可以與夫人貼得那麼近嗎?」
「甚好。既如此,就請夫人盡快將貴國寶器運來。」
南子的嘴脣翕動了幾下,兩行熱淚忽然歡喜地淌落下來。
三國之間各大世族的頻繁動作。使得慶忌更加認定了自己的判斷:南子與晉國六卿的某一家甚至幾家,必然已經達成了一些秘密協定,而目的很可能就是瓜分晉國。歷史上,這一必然事件的發生時間還會延後一些,但是由於他的出現,改變了天下格局的發展,催化了這一歷史必然的進程。雖說目前參與其事的是南子,但是這骨牌效應,卻是因他而起的。
南子略一猶豫,展顏笑道:「大王說笑了,大王乃當世英雄,吳國霸主,豈會做出這樣宵小事來。不瞞大王,為爭取時間,我衛宋兩國寶物早已開始起運,秘密運至大江之畔,只俟大王應允下來,便溯江而上運往秦國,如今……」
英淘則道:「種種行為,確實可疑,而且這段時間,也是南子在衛宋兩國活動最頻繁的時候,但是,兩者之間,完全看不出任何聯繫。」
南子竟似有些怕了他似的,身子微微向後躲閃了一下,長長密密的眼睫垂下,雪玉似的臉蛋上泛起一抹紅暈:「如果……南子希望與大王彼此的心就像現在這樣,呼吸相聞,心跳相隨,不知大王……大王是怎樣想法?」
與此同時,驪戎、赤狄等族因早春斷糧,發兵襲擾晉國,晉國六卿分兵拒敵。
兩個月前,也就是年初,中行氏出使齊國。此後不足十天,齊國政壇風向大變。晏派突然大佔上風,一直支持田乞南征的齊君態度改變,強令田乞收兵,與魯國罷戰議和。
七天之後,彌子瑕再次入宮邀請慶忌。慶忌知道必是南子已得了宋國的回覆,立即欣然前往。
「可是這樣一件對吳國來說大為有利的事情,為什麼南子卻要遮遮掩掩,甚至寧可獻出她自己,抑或割讓一城hetubook.com•com給吳國,也不肯對慶忌坦誠以待,把他拉過去做盟友呢?」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南子淺吟一番,本已黯淡下去的眸子忽又星辰般亮了起來,顫聲問道:「大王真是……真是這麼想嗎?」
慶忌剛想譏諷她:「夫人要的不就是慶忌這句話嗎?妳既自以為能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何以又如此沒有自信?」
南子想了想,乾脆地道:「成,就這麼辦。」
前不久,知氏家主邀國君至曲沃春狩。
南子目中泛起一抹異采:「南子與大王如今正促膝而坐,近在咫尺,卻不知南子與大王的心隔得又有多遠呢?」
她說到後來,聲音發顫,臉上潮|紅一片,嘴脣卻緊張得發白,眼簾急促地眨動著,眸子卻連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南子的目光迷惘了剎那,忽然變得清明起來,慶忌這番話提醒了她,她忽然意識到彼此現在所站的立場,根本不宜於談些男歡女愛的情事。她輕輕嘆了口氣,幽幽地道:「此一別,山高水遠,想見一面也難如登天。唉!大王說得是,是南子癡心妄想了。」
而且,這件事不完全是晉國六卿內部的事,恐怕鮮虞國、驪戎、赤狄等部族都有參與。六大世家不會有志一同的同時想著要廢君自立,六卿之中必然有人正在籌謀此事,也必然有人仍蒙在鼓裡,這蒙在鼓裡的,很顯然就是他們準備瓜分的對象。
南子一怔,慶忌笑道:「若是打著為衛宋解圍的理由,夫人以為秦國會答應出兵嗎?寡人當然要另找一個理由,這寶物嘛,也要以吳國的名義運去。總之,秦人只要出兵,便算完成了妳我的契約,難道夫人信不過慶忌,怕寡人匿了妳衛困宋兩國的寶器不成?」
慶忌明明不想撩撥她,可是見了她惆悵的神色、飄忽的眼神,忽然又變得雪玉一般白皙的臉龐,不知怎地,卻脫口說道:「夫人何必如此惆悵,吳國得了彭城,與宋國從此便是近鄰。若想見夫https://m.hetubook.com.com人時,總是有些機會的。雖然不能朝夕相守,可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呢?」
冬至,范氏長子出使鮮虞(中山國),再納鮮虞國主次女為妻。
慶忌微微一笑,接過杯來一飲而盡。
以孫武、文種等人的智慧,也完全看不出這些舉動意味著什麼,只是本能的感覺出晉國正在醞釀一場大風暴。然而這些活動看在早知晉國將三家分晉的慶忌眼中,卻別有一番意味。
「這是自然,只是不知夫人想要秦師何時出兵?若是時間太過緊迫,慶忌可不敢保證一定能說服秦國。」
去年秋收後,范氏、中行氏聯姻,范氏家主長子娶中行氏幼|女為妻。
此後,趙魏韓三氏家主在邯鄲會面,商討伐衛策略。
慶忌欲言又止,半晌方別有所指地道:「呵呵,吳國與衛宋兩國,現在尚是交易關係。衛宋有求於吳,吳國欲謀一城,或許……等到哪一天,我們彼此不再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才能真正彼此信任,到那時,慶忌會巴不得有個像夫人這般的人間絕色做紅顏知己。」
「臣等遵旨!」孫武等人見他已有計較,也不多問,便依言退下。慶忌立即喚來耳目司人員,吩咐道:「集中你們的人手,給寡人重點打探三件事。一、齊國軍隊有何異動;二、晉國六卿在忙些什麼;三、衛宋兩國軍隊的兵力部署,越詳細越好。」
「大王,我父已同意割讓彭城給吳國,這是國書,但是我父的條件是,要在秦國答允出兵之後,割讓城池的條件才能奏效。」
慶忌被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的時候,竟有一種箍得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他的懷裡趴著一個飲泣不已的美人,胸襟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慶忌張開雙手,垂著大袖,泥胎木塑一般地坐在那兒,目瞪口呆地回想:「哪兒出了問題?這個狀況……是怎麼發生的?」
慶忌依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心中漸漸有了些結論。
「夫人希望,我們的心隔得有多遠?」因為南子https://m•hetubook•com•com在此事上完全是利用慶忌,慶忌心中對她十分警惕,見她如此模樣,只道她又在故伎重施,是以故意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樣戲弄她,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傾前問道。
此事,齊國很可能參與其中,能得到齊國的支持,有野心的晉國卿大夫才更有把握做這件大事。而對齊國來說,楚國已經日漸疲弱,不復大國威風。吳國雖如日初升,但是國力還遠不能與之相比。秦國固守關中,目前既無實力也無野心東進中原,只要晉國一倒,那麼齊國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霸主,難怪齊國國君會在此時突然改變態度,強令田乞撤兵回國。要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晉國的實力,實在不容任何人小覷,如要參與到世家分晉的陰謀,以齊國之強也得充分做好準備。他們當然不能在此時繼續與近鄰東夷和魯國糾纏不休,弄出三面作戰的局面來。
她提起壺來,為慶忌斟了一杯水酒,雙手捧起,對慶忌道:「南子代衛宋兩國民敬大王一杯,祝大王馬到功成,解我衛宋兩國之厄。」
幾人按照慶忌的要求重新瀏覽所有情報,揀選出所有與晉國有關的資料,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列整理,然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這些政治嗅覺極其靈敏的人果然從中看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可是他們現在卻又不得不用到慶忌,因為秦國一向不與中原諸國往來,準確地說,是中原諸國不屑與秦國往來,以至雙方從無什麼來往,如今能說服秦國出兵的,只有它的盟國楚國或吳國。楚國作為南方諸國的盟主,一向與中原諸國為敵,雙方作對太久,很難互相信任進而合作,因此自己這個曾接受中原諸侯援助過的吳王便成了最好的合作對象。
想到這裡,慶忌暗暗吁了口氣。秦國是距晉國最近的強國,是令晉國最為忌憚的力量。唯有秦國出兵,才能吸引晉國出動重兵防禦。讓野心家們趁機把他們想對付的世卿軍力派去抵禦秦軍,他們則趁機發動政變,等到各方發現真和圖書相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晉國瓜分完畢了。
「那也不妨,待寡人信使西去之時,半途接收這些寶物,繼續西運便是。」
正在竊竊議論的幾位心腹大臣見大王陷入沉思,便住口向他看來。過了片刻,慶忌自沉思中醒來,見眾人正望著他,便微微一笑道:「此事寡人心中已經有了些眉目,諸位愛卿公務繁忙,可暫且放下此事去料理政務,那才是我吳國根本。不管天下政局如何變化,只要我吳國夠強大,任它千變萬化,我都能巋然不動。」
南子欣然再斟一杯,臉上隱現留戀之意,悵然輕嘆道:「今得大王允諾,南子使命已了,也該回衛國去了。此一別,山高路遠,也不知是否還有重逢機會。這一杯,南子敬大王,願慶忌大王福壽安康,宏圖得展。」
仍是那棟小樓,上次來時許多桃花仍在吐蕾,此時卻已全部怒放,打開窗子,一樹桃花便在眼前,遮住了兩人的身影。
想到這裡,慶忌臉上不禁露出有趣的笑容:「一家分為三家,尚且能全部名列戰國七雄之中,晉國的強大實力可想而知,但是一家分為六家呢?晉國是中原的擎天之柱,是整個天下的定海神針,這個實力最強大的國家一旦一分為六,整個中原乃至天下的形勢都將發生不可預測的巨大變化,但是毫無疑問,那對志在天下的吳國來說是一件好事。
如果想知道晉國六卿誰才是別人狩獵的目標,只要看到時晉國會派誰的兵馬去抵禦秦軍就知道了。秦國是被利用者,可是一旦讓秦國知道了真相,很難保證秦國不會起了貪婪之心,將計就計,變佯攻為實攻,趁機吞併晉國的大片國土,進而染指中原,到那時,去了一個晉國,反而壯了一個秦國,自非中原諸侯所願。從這一點上來說,哪怕沒有齊國的原因在內,南子也不能把真相告訴他這個秦國的同盟國君主。
想通了這些事情,慶忌不禁心中大樂,這真是剛有點睏意,就有人巴巴地送上一個www•hetubook•com•com枕頭。西北局勢如何變化,的確一時無法影響到他,可是對已存了吞併天下野心的慶忌來說,最難征服的恰恰是中原,只要中原大亂,變成一盤各自為戰的散沙,他有絕對的信心搶在秦、楚、齊三個環繞著中原的大國之前,把自己變得最為強大,率先奠定一統天下的基礎。
看了這些情報,孫武蹙眉道:「晉國六卿活動如此頻繁,必有所圖。」
如果有齊國參與其中,南子更不可能對他道出實情。因為晉國一倒,齊國便會成為理所當然的天下霸主。吳國志在東夷,與齊國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按照南子的理解,慶忌絕不願意看到齊國變成天下第一強國。
這件事,顯然不是以南子的能力獨自能做到的,她甚至不是其中的主謀,而是恰逢其會,因著各自的利益,被那些想自立建國的晉國卿大夫們所利用而已,她當然不能自作主張把這件關乎幾大世家生死存亡的事情洩露出來。
慶忌見她做出依依不捨模樣,只道她又在以色擾其心志,不禁暗暗冷笑,他接過杯,微笑道:「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路途的距離,而是心與心的距離。兩心相悖的人,便是同床共榻,做的也是異夢。若是兩心相依的人,便是遠隔千山萬水,他們也會覺得近在咫尺,不知夫人以為如何呢?」
「為什麼不能?」南子芳心一沉,惶然抬起眼睛。
范氏、中行氏正欲遣使向久不往來的周天子朝貢……
南子嫣然一笑:「南子知道這不是易事,又怎會約定了時間為難大王,只是衛宋兩國勢危,時間拖得越久,對衛宋愈加不利。南子之意,還望大王盡快行事,南子會派信使隨同大王的人同行,一俟得了準確消息,便立即返報於我。衛宋兩國之軍自會配合秦軍行動,以迫晉軍議和。」
可是他的目光觸及南子那雙夢幻迷離,充滿憧憬和希望的美麗雙眸,心中卻不由一軟,鬼使神差地答道:「唯願卿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三家分晉如果提前出現,而且變成了六家分晉,那麼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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