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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龍騰

作者:雲中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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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迫敵問供

第三十章 迫敵問供

他事先已用頭巾蒙上了臉,只留著一雙眼睛在外,不用追電劍,就用奪來的鐵棍做兵刃。
他坐在那兒自斟自飲,故意不管外界的事,其實他已用超人的耳力,將鄰桌食客的話聽了個字字入耳。
她下手不容情,緊追不捨,拳掌並施,連攻三拳四掌,記記落實,把大漢打得厲叫不已,最後一掌把大漢打得仰面撞倒在桌上,昏厥了,連人帶桌向下倒。
中年人淡淡一笑,說:「閻老狗橫行鄉里,巧取豪奪無所不為。三十年來,他的田產增加了兩倍以上。妻妾增至近三十人,金銀之數,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確數,像這種魚肉鄉裏的人,有出息的名門大派弟子,不可能替他賣命。」
中年人打量中海片刻,低聲道:「目朗鬢豐,神定氣閒,絕非等閒人物。小侄如果所料不差,他將是以行商身分隱藏起本來面目的名門大派子弟,身手定不等閒。」
「大嫂不見街上很亂麼?等會兒再走尚未為晚。」
「貴會主不是在四川嗎?怎麼又到湖廣去了?」
「至少我們也該前往看看哪!」
「也許是官府中的鷹犬哩!」中|年|美|婦第一次接口。
大漢身手了得,退後半步,掌向下削,來一記「劃地為牢」,反擊公孫大嫂挑來的腳。
顏永盛跟上,一棍掃出,正中腰脅。郝兄一聲慘叫,被掃跌丈外。
「你料對了,閣下。」中海答。
「那人姓什名誰?」
中海怪笑一聲,接口道:「若教你兩人走了一個,豈不帶來天大麻煩?今晚你們五個人全得埋骨此地,誰也別想生離。」
身旁黑影一閃而過,一隻快靴踏住了劍身。
「我要將你帶回香壇……」
「郝兄,你……」
公孫大嫂掃了兵勇一眼,冷笑道:「你是不是想乘機勒索,陷人入罪?」
中海閃電似的欺上,棍尾一挑,「噗」一聲擊中商兄的右脅,商兄帶著一聲令人聞之心血凝結的慘號,擲仆兩丈外掉入田中去了。
「聽分壇主說,會主已赴湖廣,從昆明乘船走的水路。據說要下月方可回川。至於其他的會友,則陸續到四川聚會,因為金鏢銀梭老前輩目下拿不定主意,不知將人送往湖廣呢,還是解送主壇。同時,又怕姓費約有同伴前來援救,所以火速的派人召集高手前來保護,可能要送到重慶聽候會主返回發落。」
顏兄向側靠,低聲道:「商兄,咱們不能全留在這兒,你阻他一阻,我趕回西山報信。」
顏兄心膽俱裂,扭頭便跑。他向左逃,黑影在左出現,往右奔,鐵棍又在等著他,他只好拼命向前逃,逃回原來的鬥揚。
他先前帶著俘虜在路中等候,第五人接近時,方徐徐將俘虜高舉過頂,看上去像是平空高了四五尺,裝神弄鬼,把五個惡賊嚇住了。敖兄驅馬衝上時,他將俘虜拋出,人亦前撲,只片刻間便擊斃了兩人,傷了一個。
「貴姓大名?」
對前面一件事,他感到龍虎風雲會的實力,雄厚得超出他預想之外,委實可怕。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你不怕打草驚蛇麼?」中|年|美|婦問。
中海所站處是田埂,一棍掃出。
真巧,遠遠地,街左一家擁有兩間店面的樓房前,懸著兩個大燈籠,上面書有四個大字——「定遠客棧」。
老傢伙頑固的很,毫無戒意,中海心中大急,正想催促,但心中一動,換了冷冰冰的口吻說:「你這孤陋寡聞的老傢伙當真無可藥救,只知固執不化。他們已經知道你姓樊,知道你是與木蓮花苑有關的人,要從你身上追出他們要的消息。剛才那姓公孫的傢伙,便是去盛源糧行找人來跟蹤你的。」
「會的,永興場有神掌翻天主持大局,城中由應老負責。閻老狗只知盛源糧行與永興場宇文會有往來,廖分壇主在永興場,閻老狗抓不到盛源的把柄,諒他也不敢妄自到盛源討野火。盛源的店東是寇文海,他與本縣的縣大爺交情不薄,在未找住把柄之前,閻老狗絕不敢公然和寇店東反臉,你千萬不可露出馬腳。」
「會不會閻老狗的奴才?」
「劍。」
草草喝了一杯熱茶,替羅氏開了一張固元培本的單方,留下一百兩金葉子,叮嚀四人切不可洩露他曾在這兒投宿的事,以免大禍臨頭。他同時簡略地將閻王和風雲會狼狽為奸的事說了,要他們多加小心,辭別了眾人,飄然而去。
昨晚,他已在賊人口中得到不少的消息,有兩件重要消息令他心中暗驚。其一是木蓮花苑被襲擊,縹緲仙子全家死難。
「你是八猛獸的……」
他暗中打算向三男女下手,同樣地,三男女也不約而同的打他的主意了。
古稀老人的目光,從中海的身上移向曹姓老人三男女,並未看出異狀。中海在兩桌人的中間,面窗而坐,可以左右打量。他向老少兩人掃了一眼,心說:「姓曹所說的樊老狗,可能就是這位老人的了。聽口氣,樊老人定是與木蓮花苑有關的人,我倒得留心些。」
顏兄先翻身坐起,拼命揉動腿彎活血,久久方說:「分壇中除了順變來的三位高手外,其餘的人皆不是你們八猛獸的敵手,但可能在兩三天內,自湖廣回來的少會主便m.hetubook•com•com可到達,想動手須在明後兩天較好。不過,少會主來了以後你們恐怕……」
中海和橫江白練相處了一段日子,對江湖人物的特徵略有所知,看了這頰上有個大痣的曹姓老人家,卻仍想不出對方的來歷。
「咦!老朽為何要離開?」老人固執地問。
中|年|美|婦站在他的對面,一雙杏眼發射著可看透肺腑的寒芒,目不轉瞬地緊緊盯視著他。
「收繳?」
他不再向老少兩人打量,一面進食,一面傾聽三男女的話,食客甚少,並不吵雜,三男女雖用幾如蚊鳴的聲音說話,但仍逃不過他的神耳,一字一句接聽得十分真切。
「那……應老是否仍會在店中呢?」
「準備先袖手看風色,候機助潘老弟。」
帳房先生臉有難色,搖搖頭:「客官可以到樓上找鋪位,小店沒有上房,抱歉。」
中年人仍然搖頭,苦笑道:「小侄可不想自找麻煩,有道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何必惹火燒身呢?會主父子為了一個大地之龍,幾乎五刑加身。如果少會主這次大索湖廣搜不到大地之龍的下落,少不了得飽嚐地牢裏的滋味。按目下的情形看來,大地之龍音訊毫無,限期將屆,他父子定然凶多吉少。」
「你走得了?」使蜈蚣鉤大漢大吼,掄鉤來一記「掩門留客」,反手便鉤。
顏兄以進為退的詭計,瞞不了同伴商兄。商兄根本不進,向左側田野撒腿便跑。
「有……有順慶府來的神掌翻天潘大爺,妙手神偷巫三爺,和金鏢銀梭應老前輩。他們追蹤一個姓費的人,前天方在城裏的定遠客棧用蒙汗藥將人擒住。其他……」
廳口出現了一個年約古稀的老人,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老人臉色蒼白,疲憊之色畢露無遺,斑白的長髯顯得相當零亂,一雙老眼已呈現充血的現象,令人一看去便知疲乏而睡眠不足的人。
「何必問呢?反正你們活不了啦,到了陰府,你們自會知道我是誰了。」
「他們是迷魂門……」
「生意人就怕亂,你似乎……」
羅氏精神大佳,已可起床行走,只是久病虛脫,支持不久而已。
顏兄心有不甘,突然大喝一聲,挺劍急衝而上。衝了三步,驀地向側斜掠,奔入了田野。
「顏……顏兄……」郝兄大聲叫。
中海怪笑一聲,接口道:「老兄們,不錯,是人。今晚你們來了,不用回西山了,留下來算了。」
「那有此事?」
「叫兄沒有用,叫爹也不行,你既無情,休怪我無義。殺掉你這王八蛋之後,大爺回去將今晚所透露的消息全推在你身上,你他媽的連死也休想安逸。只怪你太無情,活該受罪,怨你自己好了。」
經過救火、盤問、善後等等事務的耽擱,果然忘了派人各地巡邏,始終沒有人到達人馬屍體橫陳的現場。
顏兄活了腿彎的血,中海那一棍下手有分寸,他並未受到嚴重的損傷,見中海乘馬走了,滿以為中海先走了,他大喜欲狂,人未站起,扭身便待拾回丟掉的長劍。
「公孫大嫂,人總該有一行業,是麼?」
說完,挾了青布包了的追電劍,走向食廳。
「食處在右面大廳,敝處市面不靜,奉縣大爺手諭,往來客官必須登載往來去路,查驗路引,請將……」
「你沒忘了咱們的正事吧?要是驚走了樊老狗,你我吃不消兜著走。咱們奉命追蹤,要在他身上追出木蓮花苑的餘孽呢。」
廳門口一聲叱喝,一名身高八尺,巨熊一般的黑凜凜大漢,挺著一把沉重的蜈蚣鉤飛步搶入。兩側的四名兵勇,也拔刀一湧而上。
中海將路引遞過,說:「姓龍名海,湖廣來,至順慶收購藥材。」
曹姓老人一聲長笑,倏然站起,雙手一分,近身的兩名大漢「啊」一聲狂叫,胸腹之間被掌背拍中,向後面飛退,「轟隆」之聲暴起,撞倒了兩張食桌。
他進入店中,直趨櫃檯,將包裹往櫃上一擱,向店伙和掌櫃的說:「店家,可有上房?」
「老夫知道,迷魂門的弟子與老夫無冤無仇。」
使鉤大漢太過信賴手中的兵刃,根本沒將曹姓老人放在眼下,一鉤落空,想閃避已來不及了,百忙中腦袋一偏,「啪」一聲暴響,木凳砸在他的頭側和肩膀上,木凳四分五裂,應聲立碎。
「什麼條件?」
少年眉目清秀,稚氣未失,身材壯實,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但精神亦有點萎頓,一老一小進廳時,不住向廳中的人打量,然後在中海的座頭就坐,吩咐店伙準備些酒菜,顯得心事重重。
用劍去架鐵棍,極為不智,但他已別無選擇,臨危拼命,「錚」一聲暴響,劍失手震飛三丈外。
商兄百忙中舉劍急架,拼命自保。
「唔!你很精明。我姓陳,夫家複姓公孫,在迷魂門下學藝。該你說了。」
「哎呀!」他驚叫一聲,連忙縮手,以為是中海去而復來,驚得血都冷了。
「是的。同時,委屈你兩人到衙門走一趟。」
「已到湖廣月餘,下月便可返回。這次外主壇被天玄劍和一個什麼大地之龍所挑,而河南又出了個長春子,聲稱要組成什麼英雄會https://m.hetubook.com.com公然和本會為敵。因此會主正在安排一切,重要會友陸續返回川中,而暫時讓長春子組成英雄會,以便日後一網打盡他們。」
他堵在路中,單手持棍,一步步向前欺近。
但從對方的談話中,他已猜出必是龍虎風雲會的人,正想找機會揭對方的底,但接著心中一動,他希望找出他們口中的樊老狗是誰。
「錚」一聲暴響,火星飛濺,鐵棍並未被震開,他自己卻感到虎口一陣麻,震得身形不穩,側衝八尺。
聲落,全力一頂,頂破了郝兄的咽喉。接著手起棍落,將郝兄的腦袋打破,方丟掉棍牽了另一匹馬,向西山方向狂馳而去。
鄰座的兩男一女,穿章和口音都是外地人。兩個男人一是花甲年紀的老者,臉上佈滿風塵之色,他的兩鬢蒼蒼,一雙老眼依然明亮,留著兩撇花白鬍鬚,左頰近耳朵處,長了一顆痣,身材修長,穿了一件豫陝人士常穿的老羊皮外襖。
公孫大嫂早有準備,「雙盤手」上格下撥,化去大漢攻來的一指一扣,纖足一挑,喝聲「躺!」
顏永盛滾出丈外,一把抓起中海丟掉的鐵棍,悄然掩上,像一頭靈活的貓。
兩賊有點毛骨悚然,將劍伸出,吃驚的向後退,持劍的手不住發抖,左首的人膽子大些,一面徐徐後撤,一面壯著膽大喝道:「你是人是鬼?站住?」
「顏兄,並肩上。」右面的人大喝。
但在他的心中,也油然興起狂熱的報復念頭,既然龍虎風雲會能在各地大肆鋤誅異已,他為何不可以在各地除殺該會的人?
「找他作什麼?」中年人問。
大漢掃視三匝,用大嗓門叫道:「諸位,奉縣大爺手諭,收繳本城過往人等兵刃,帶有刀劍的人請即交出。」
曹姓老人向上躍,在間不容髮的危境中避過一鉤,上身前探,木凳來勢疾似奔雷,兜頭便砸,迅捷絕倫。
首先,他決定在這三個男女身上報復,但必須先查出他們所釘梢的人是誰?
喝聲如沉雷,商兄本就心中發虛,心頭一震,腳向下沉,一腳踏在浮冰上,「叭」一聲冰碎腳就沉,身形也就不穩。
「不久前他與你那位老者同時落的店,店家也指證在不久前,你們三人仍在這兒進食。」
「府上仙居何處?」
中海一怔。那迷魂門的掌門拘魂奼女姓查名蓉,據說迷魂術天下無雙,她可以在激鬥間使用一種邪門咒語,令對方神智昏迷,束手就死,十分可怕。武林中人將她視同洪水猛獸,外道邪魔,不屑與她來往,她也不願和武林名門大派之士打交道。有人說她是白蓮會的餘孽,邪門妖術不是武林藝業正宗。其實那些人都不瞭解她,她的真才實學和劍術皆足以躋身於宇內高手之林而了無愧色。
「呵呵!原來龍爺是郎中,這麼說來,定是到順慶收購雞父草和山大豆的。」
「既然你已知道,還囉嗦什麼?」
中海聽對方一口道出是迷魂門的弟子,心中暗懍,但並不心怯。他認為所謂邪門迷魂之術,皆是以聲色亂人神智的小技,以奇聲異色亂人心志,散亂神智,假使修為精純,心意神駕馭自如,不為外魔侵擾,迷魂術便難以施其技。
大漢在公孫大嫂身前站住了,沉聲問:「剛才有一個中年人在盛源糧行鬧事,動劍傷人,他可是大嫂的同伴。」
由於心中在不住轉念頭,臉上便表現出不尋常的神色,虎目不期而然的盯了對方一眼,恰好碰上曹叔射來的懷疑目光。
聲落,他抓過韁繩,飛身上馬,丟掉鐵棍,向農莊方向如飛而去。奔出二十丈外,已脫出視線,他下馬向馬臀上一拍,馬兒負痛狂奔。他扭頭躍入路旁的水溝,急急回到現場。
「唔!定遠客棧,正是姓費的被蒙汗藥迷翻的地方。」他心中暗說。
「有何不可,誰知道咱們的身分?」
中|年|美|婦見冷厲的眼神壓不住中海,便知遇上敵手了,久久方盈然一笑,換了另一副面孔,纖手按住劍靶,含笑問道:「壯士,我能坐下麼?」
曹姓老人順手抓一張木凳,身形快如閃電,閃身避過一勾,猛旋身,木凳一掄,右面兩名兵勇的單刀脫手而飛,驚叫著向後退。
對後一件事,他倒沒有多大顧慮,深信天玄劍早已有所準備,不會上當。
「不,迷魂門的掌門人不受任何人驅使,門下弟子也不會加入龍虎風雲會甘居人下。」
中海仍一步步接近,發出一陣陰森森冷笑聲。笑聲不高不低,在呼呼寒風中,令人聽來特別刺耳,就像是荒野鬼哭,毛骨悚然。
他剛踏入小小的定遠城,正想找個地方吃早餐,突然早市急散,街上的行人走避,人心惶惶。一隊隊巡檢步伐整齊,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在街上往復巡行。中海心中有數,心說:「妙哉!這把野火燒起來了。」
右面的人吸入一口長氣,低聲說:「是人,顏兄,咱們拼了。」
曹老人略一退疑,點頭道:「好吧,鳳嬌,但不可打草驚蛇。」
「噗」一聲輕響,他感到腿彎一震,身不由己丟劍,向前重重地仆倒,仆倒在馬腿前,再也爬不起來了。
「再來兩劍,老兄。」中海www•hetubook•com•com冷冷地說,鐵棍仍向前指。
他一聲厲吼,一劍揮出。
「好吧!免得惹上麻煩,走。」樊老人恭順地答,仍向中海投過一瞥不信任的眼光,帶著少年向廳口移。
「是我。顏永盛,我沒死,你奇怪麼?」
豈知奔了三四步,黑影仍在前面,鐵棍尖指向他的胸口,正等待他往前撞。
「這麼說來,咱們閻爺要一舉剷除貴分會,該在這三天內及早動手囉?」
中年大漢喝了一口熱茶,說:「曹叔,我們要不要到西山找潘老問問?」
中海一口氣吃了半碗飯,抬頭注視著盈盈走近的中|年|美|婦。他發覺中|年|美|婦的劍古色斑爛,顯然是一把相當珍貴的寶劍。
「小侄理會得。」中年人答,起身走了。
「壯士問不得?」中|年|美|婦有點不悅地問。
正待全力逃命,突見前面黑影乍現,沉喝如雷:「喀!站住領死。」
顏兄的下身痛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但背心的壓力奇重,只靠兩隻手爬不動,掙扎半刻,狂叫道:「饒命,饒……饒我一……一死……」
首先不願意的是公孫大嫂,她轉過身來杏眼一翻,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辣相,冷冷地說:「什麼話?難道說,貴城有人造反了不成?即使有人造反,也用不著收繳兵刃,你們……」
小地方的客棧,上房極為罕見,甚至連通鋪都沒有,通常分為兩層,樓下是打地鋪,樓上睡樓木板,草墊子作褥,一人一床棉被。
「我很討厭盤根究柢。」中海用挑釁的口吻說。
「哦!曹叔是準備……」
「住口!哼,你知道,交情不值半文錢,我將你帶回香壇,少不得大功一件,對我來說……」
「笑話,少會主又能怎樣?兩天之內,大批官兵便可等待著貴會的人納命。你走吧,留你一條命吧,後會有期。」
少年人突然插嘴道:「樊公公,我們還是走的好。」
商兄冷哼一聲,不悅地說:「顏兄你何不阻他一阻?我的輕功不行,得先走一步。」
「依賢侄的意思……」
顏永盛乘機從後面搶入,兜頭就是一棍。
大漢舉手一揮,三名大漢徐徐走近,兩人在姓曹身側一站,一名向公孫大嫂走來。
「大嫂,是想替在下作媒麼?」
總之,她的一身是多彩多姿的,在夾縫中生存,名門大派的等閒人物不願意也不敢和迷魂門發生糾紛,任其為所欲為。而江湖邪門人物,卻多方向她巴結,迷魂門赫然成為頗具聲勢的門派了。
中年人略一沉吟,說:「好,我走一趟。」
在使鉤大漢與四名兵勇搶上擒捉曹姓老人同時,公孫大嫂已經用一連串兇猛快速的打擊,把要擒捉她的大漢打得落花流水。大漢用「劃地為牢」的手法,想襲擊她的脛骨。豈知她招一發即收,上身欺近,「啪」一聲出手如雷,一耳光把大漢打得側衝兩步,手腳大亂。
兩個中年男女留了心,徐徐轉頭向中海看去。這時中海已心生警惕,不再理會,泰然地自斟自酌恢復了先前輕鬆的神情。
「曹叔,有何不可?小侄敢保證,咱們先前所說的話,他必定已聽了不少,說不定他正在打咱們的主意哩!先下手為強,與其讓他暗中纏住礙手,不如殺之滅口永除後患。」
顏永盛抽口冷氣,正待站起,但冷冰冰的劍尖已伸到了臉門。他不敢移動,哀求道:「郝兄,千不念,萬不念,念在你我數年的交情,我也是不得已……」一面說,他撐在身後的手暗暗抓滿了兩把沙土。
曹姓老人飛返丈餘,躍向窗口,一面大叫:「快走!不必……」
「在下不屬於任何一家行號,賣藥兼行醫,買各地奇藥煉丹膏丸散自用。」
在座的人中,身上可看到刀劍的人,只有一個公孫大嫂。中海的劍已用布巾裹了置放膝前,但如果兵勇們搜查,同樣會被搜出來的。
曹叔是個老江湖,發覺中海的神色有異,先是一怔,接著目露兇光,同公孫賢侄用更低的聲音,說:「公孫賢侄,你能看出鄰座那小子的古怪麼?」
他正要找這間客店,腳下毫不遲疑地向店門走去。
「我……我答應。」
「假使這傢伙捲入咱們和閻老狗的紛爭中,宰了他一了百了。」中年人一字一吐地答。
黑影是中海,他在農莊就打定了主意,要挑起龍虎風雲會和閻君祥火拼,他好從中取利。
聽口音,顯然不是本地人氏。語音甚低,但中海卻字字入耳。
「人呢?」
他不在乎,泰然地進食,也向她對視,毫不退縮。
顏兄喘息片刻,虛脫地說:「饒我一命,我一一吐實。」
曹叔搖搖頭,低聲道:「這怎麼行?我們豈能眼看會中弟兄有難而袖手旁觀?他們正需要援手的哪!」中年人憂形於色地說。
公孫大嫂冷笑一聲,問道:「拿什麼?」
剛奔上道路,真妙,路邊就有一匹馬,他心中狂喜,奔近伸手去抓韁繩。
「當然問得,但大嫂不先道出身分,不嫌冒昧了些?」
中海必須早晚練功,沒有上房極為不便,但他為了偵查姓費的根柢,只好住下,將包裹向裏一推說:「好吧!包裹交櫃。裏面有在下販貨的金銀,請多加小心。可有吃食的地方?」和_圖_書
「不……不知道,只聽說是木蓮花苑的餘孽。」
「喳!」郝兄的劍刺入地中,「哎!」一聲驚叫,揉著雙目向側急掠,出劍時僅傷了顏永盛左肩傷勢甚輕。
三個男女並未注意中海,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料到兩丈內的中海聽得到。
曹姓老人冷冷一笑,說:「公孫賢侄,你是否打算將他引見入會?」
「說!分壇還有多少高手?」中海再次喝問。
另一人是四十來歲的中年大漢,方臉大耳,大眼中神光炯炯,儀表不俗,穿了一件羔皮襖,腰帶懸著劍,女的年約三十上下,五官清秀,清麗出塵,光可鑒人的青絲挽了一個盤龍髻,插了一支鳳頭釵,穿一襲天青色夾短衫紮腳褲,外罩狐皮短襖,端坐在一旁,含笑傾聽兩個男人細談。
顏永盛跟進,用棍抵住郝兄的喉頭咬牙切齒地說:「狗東西,你說交情不值半文錢,大爺也懶得和你廢話了,送你去見閻王。」
「很簡單,絕不吐露今晚的事,你只說今晚襲擊你們的人不知是誰,不許說是閻家人所為。」
「咦!是你?你……」
「盛源糧行已被閻老狗暗中派人重重包圍,你得加倍小心。」
「賢侄,不可。」叫曹叔的老人也加以阻止。
羅志超兄弟作夢也沒料到昨晚中海曾經外出,一早便到達內室,生火掌廚,直至張姑娘前來相助時,方入房看望母親。
中海的輕功超塵拔俗,這些江湖二流人物,怎能逃出他的掌握?追了七八丈,便將顏兄追上了。顏兄越田野而逃,幸好這一面田地勢高些,冬日無水,並不曾結有薄冰,所以跑得快些。
「噗!」這一棍劈中郝兄的右肩,肩骨盡碎,劍失手墜地,「哎」一聲狂叫,踉蹌前衝。
他喝乾了最後一杯酒,召伙計上飯,靜候變化。
中海突然飛掠,疾追顏兄而去。
使蜈蚣鉤大漢到了,大吼一聲,「泰山壓頂」猛砸而下。
「你是藥商?」
中海是行商打扮,青色帕頭,青棉襖,同包夾褲,半統暖靴。棉襖下襬鼓鼓地,那是行商們最流行時興的錢肚帶。
鄰桌坐了三個人,中間隔了一副座頭。三個人兩男一女,正在低聲談話,一面品茗,一面商量,顯然早已酒足飯飽。
郝兄聽到聲音,一聲怒吼,向發聲處瘋狂地揮劍。
丈外的溝中,郝兄正躲在溝底發抖。
顏永盛乘對方說話分心的時候,突然向後便倒,猛地將手中預先抓著的沙土拋出,向側急滾。
看了店中的光景,委實令人難以相信會是一座黑店。退一萬步說,在這縣城市面繁華中開黑店,最為犯忌,可能性不大。
食廳中有三桌有人,他在靠窗一桌落坐,要來酒菜,一面留心街外的動靜,一面有意無意的打量鄰桌。
田溝中的郝兄已經恢復了元氣,沿溝緩緩移動,想接近一匹座騎,以便乘馬逃命。接近一匹馬,正想閃出,突聽不遠處響起一聲沉喝,嚇得他趕忙向溝底一伏,片刻方徐徐將頭伸出溝頂,留神看去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不住低唸「菩薩保佑」。
「何必擔心?這些作威作福的傢伙,毫無用處,只能嚇唬小貓小狗。退一萬步說,神掌翻天他們既然能火焚閻老狗的農莊,截殺不少豪奴,自己怎可毫無準備?官兵前腳出城,我保證他們後腳便撤出了永興場,進入了西山深處,沒有人可以找得到他們。」
梳洗畢,中海連飯也來不及吃,他必須乘天色未大明之前離開,以免讓村人看到,日後連累羅家人。
中海伸竹筷將茶壺推過,笑道:「大嫂,別忘了這是買賣地方,何用多問?用茶自己來。」
公孫大嫂格格嬌笑,媚目一轉,笑問:「要是老娘不去呢?」
中海乘亂到了兩老少的身側,低聲道:「老伯,該乘機離開了。」
郝兄拼命將劍揮舞護身,一面想將眼中沙土揉出,盲目的移動身形,也盲目地揮劍。
他魂落魂飛,火速折向而逃,不敢出招。
剩下的兩個人拔劍下馬,他心中大定,用不著急急進招了,只消對方不騎馬逃命,盡可慢慢地收拾他們。
「叭噗!」碎泥著地即散。
中海盯了對方一眼,歪著腦袋輕浮的一笑。
「好,饒你一死,站起來好好招來。」
大漢巨掌一伸,出其不意的戟指便點她的結喉穴,左手急抄,追上擒捉她的右手脈門。
七個人堵住了廳口,一名大漢乾咳了一聲,冷冷地掃視著廳中四桌的十餘名食客,所有的人皆停止進食,向兵勇們訝然注視,氣氛緊張,聲息全無。
中海心中冷笑,忖道:「來了,我何不鬧將起來,在金鏢銀梭未將人派來之前動手,樊老和小後生必可警覺地乘機脫身,豈不妙哉?」
中|年|美|婦略整雲鬢,挪了挪腰間的長劍,推椅而起,蓮步輕移,含笑向中海走來。
不遠處藏身溝中的中海,盯著顏永盛逐漸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自語道:「全是些唯利是圖,不仁不義的惡賊。龍虎風雲會專收買這種貨色,如果能成功,除非太陽從西天升。明天有得忙了,驅虎吞狼,以毒攻毒,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我還得回農莊去監視著閻老狗,免得他的人先到達這兒收屍滅跡。」
掌櫃的一面登上客和圖書簿,一面信口道:「哦!原來是下江的藥商,但不知龍爺是那一家行號的……。」
「這三男女是跟蹤兩位兩來的。」
「侄女小心就是。」
「咱們的估計錯誤,料定這老賊必定休息半天,豈知他只休息一個多時辰便出來了,顯然即將動身。咱們已和他照了面,不適宜再跟蹤了。你去找金鏢銀梭,請他派人釘梢,咱們只能遠遠的跟蹤他了。」
農莊失火,把正要返回城的閻老狗驚動了。
四名兵勇手按刀靶,兩面一分,虎視眈眈,有兩人已撤下了銬鍊,準備動手。
「樊老狗昨晚趕了一夜路,現在正在夢周公,不到午間不會……咦!他竟然起來了?」
他悄然退去,退回農莊,在莊側放上一把野火,然後返回松林鋪睡大覺。
「姓費的大名和綽號叫什麼?」
大漢將手一伸,冷冷地說:「拿來。」
其次是長春子果然不出所料,在河南組成英雄會,號召江湖名宿武林隱逸出面,聲稱與龍虎風雲會為敵,以便一網打盡。
「好啊,顏兄,你做的好事。」踏住劍的黑影冷冷地說。
由於名門大派的人不屑與她往來,也對她的邪術深懷戒心,因此,沒有人敢管她的事,她的性情也日漸孤僻,與江湖上的邪門人物極為親近,在武陵山區深處,開創局面創建了迷魂門,收了幾個得意門人弟子,居然獨樹一格名揚四海,與天下各門派分庭抗禮,成為一門宗師。可惜她的門下弟子不多,能真正繼承她的衣缽的人太少。
顏兄膽氣一壯,不退了,沉聲喝道:「閣下,你是閻君祥的人?」
「別廢話!上。」中海冷叱。
五個人已宰了兩個,另一個敖兄刺殺了他從農莊帶來的人,受傷墜入路旁的田溝中,正躲在那兒喘息,已近臨死境。
「不必了,咱們留在城中,一方面可以釘牢樊老狗,另方面也可候機進入閻家,等候助潘老弟一臂之力,豈不兩全其美?」
「公孫賢侄,別忘了咱們自己的大事,你何必焦急?」曹叔若無其事地答。
客人可以在任何一處角落找到一塊地方躺平就是。
公孫大嫂並未介意,繼續往下問:「閣下,天色不早,要到順慶為何還不啟程?」
「但他們是龍虎風雲會的人。」
中海略一遲疑,說:「好,一句話,但得答應在下的條件。」
「公孫賢侄,你趕快去找金鏢銀梭。」曹姓老人低聲說。
「哎呀……」他怪叫一聲,跌倒在地。
這兩味草藥不載於本草,是順慶的特產。山大豆可治急性風寒,雞父草可治婦人因產破血。八五兩月,鄉民採集曬乾,冬季有下江藥商前來搜購。中海笑道:「店家,正相反,貴地的大黃巴戟,極負盛名,在下是搜購這兩味藥而來的。」
這是定遠城字號最老且規模最大的一間老店,左是客棧的大廳,右是共設有十副座頭的飯廳。已是辰牌末巳牌初,但旅客早已上道,食客不多。
中年人搖頭否認,堅持己見說:「也不是。如果這人被會主看到,必定會收為己用。」
當下作了個周詳的打算,先到距農莊三里地的田野埋伏。按路程,這兒距西山只有里餘,距農莊卻有三里,現場距西山近,天明時必可先被龍虎風雲會發現,不怕閻王的人搶先一步前來毀屍滅跡。
顏永盛並不急於下手,他在找機會,悄然接近,俯身抓一塊碎泥,輕輕在向側方拋出。
「在下何怕之有?我看,你一個婦道人家,何不早脫是非之地?唔!有麻煩了。」
他相信該會小部分首腦之外,想攔阻他絕沒有那麼容易。
中|年|美|婦低聲道:「曹叔,侄女去盤一盤那後生的底,好麼?」
最令他擔心的是,他在麒麟山莊揭開湖海散人的真面目,長春子必定放他不過,必定傾全力暗中對付他,只要讓對方發現行蹤,必將高手齊集,群起而攻,後果十分可怕。
正說話間,大門外人聲吵雜,十三名兵勇與五名便裝大漢,擁入了店門,在櫃外和店家低聲商議了片刻,有三名大漢四名勇兵進入了食廳,其餘的人進入後面盤查住宿的客人。
中海早已料到他們都不願找死,必定分左右而逃,右手持棍,左手已暗挾了一把飛刀,正待發出猛地醒悟,目前不宜使用飛刀,以免太早暴露身分,當下收了飛刀,向右一閃,攔住了向左逃的商兄大喝道:「那兒走?留下命來!」
同時,他準備留一個活口,因此放過了第三騎的郝兄,讓姓郝的躲在田旁,不加追殺。
中|年|美|婦側著身子坐下,不動茶具,往下問:「壯士高姓大名?是峨嵋高人的門下麼?」
姓曹老人是個老江湖,臉色一變,知道不妙。
他定下心神,泰然地說:「原來大嫂是迷魂門的高弟,久仰久仰。在下姓龍,到順慶搜購藥材。說起師門慚愧得很,藝自家傳,並非峨嵋門下弟子。」
另一面,兩大漢左右齊上,分抓曹姓老人雙臂。
他將在農莊所擒的人帶來了,留一個屍體作證,那麼,閻王即使跳在大江裏也洗不清嫌疑。
「官兵出動,兵勇已……」
中海用鐵棍尖壓在顏兄的背心上,冷冷地問:「老兄,說,貴分壇目下還有多少高手?」
「我只問你是不是那人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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