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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刃綺情

作者:雲中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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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復仇開始

第二十三章 復仇開始

「我會找你。」離魂奼女的反應極為驚人,挑起的腿居然猛然中止,身形向後疾退,幾乎被趙辛撈住小腿,半途收勁的功力可圈可點。
「閣下的誠意,在下心領了。」趙辛將趙英華拉回座,低聲說:「你要特別留心那另一個女人,雲華仙史柯窈娘,她的彩虹飛電錄,五丈內發則必中。」
「他不見得聰明,貢船一到手就迫不及待殺我滅口,就笨得無可救藥。等著瞧,我會讓他來尋夢,但尋的不是好夢,而是心膽俱寒的噩夢。」
「大哥,我身上是否長了刺?」姑娘突然撇開正題,挽住他的手膀問。
「畢竟有點愧疚於心,情義有虧,因為我可以廢了她的氣門,打發她遠走高飛的,她成為平凡的人,命保住了。」
絕劍飛躍而起,像飛魚般向窗口頭前腳後疾射。
「不談她了,煩人。」他呼出一口長氣腳下加快。
趙辛當眾捧她,壓下絕劍的威風,公然把她稱為小妹,已經讓她樂不可支,更細心叮嚀她防範意外,關切的情懷讓她渾忘「小妹」的身分。
「粉腿絕佳……」趙辛伸手便撈。
招呼陰神撤走的計畫完全成功,失敗的是沒能引起預期的拼鬥。
兩名大漢後一步追出,被幻現的趙辛一記劈空掌所擋住,勁氣迸爆似奔雷,兩大漢急退三四步,居然不曾受傷,掌勁的力道有分寸,無意傷人。
杜紫姑本來指向陰神的,食中兩指突然屈曲轉向點出。
陰神邁出兩步,卻又停步不進,目光移注在趙辛臉上,似在徵詢他的意思。
路左出現一座楊林,高僅兩丈左右,樹齡淺整枝範圍也小,林下因此視野有限。
「哎……」走在左方最外側的一位女郎,尖叫著砰然摔倒。
陰神沒受到絕劍的虐待,這是事實。
姑娘一語帶過,一蹦而起:「該死的!她敢來?」
正德喜錢體積不小,貫入肩井非同小可,右鎖骨折斷,右臂失去舉起的能力,會把人痛得冒冷汗,右半身一動就痛入骨髓。
「唔!來的目的就是找他們的,他們現身了,那就非闖不可啦!小妹,你幾歲了?」
「他們應該躲在前面兩里左右的農舍。」在旁戒備的姑娘說:「推進到此地來,似乎料定我們一定會走這條路。我記得這個人的面貌,他曾經與赤練蛇走在一起。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大哥,交給我問口供,我要把他弄成一堆零碎,除非他肯據實招供。」
「你真笨,你看我像一個貪財的人嗎?我冒充李家的人,想混入欽差府,用意並非為了謀財,而是找機會警告稅監陳閻王。你想到欽差府行刺,也笨得可以,就算你能接近那奸閹,殺掉他必定替荊州的百姓帶來無窮的災害,他是皇帝派去的欽差,欽差被殺與造反相等,明白了吧?」
二十餘人腳下加快,不敢停留,草木叢中看不見敵人,快走是唯一的選擇,退出險地再言其他。
「你是江湖十新秀之一的離魂奼女杜紫姑。」還沒坐下的趙辛說:「你的道行並不比陰神高多少,你兩人如果在有地方行法的處所鬥法,還不知鹿死誰手,不要在大庭廣眾間驚世駭俗好不好?一旦施展你們的邪術,這地方的人更迷信了,江南的五通神已經令君子受不了啦!再加上兩位女……好!碎心指。」
「你還沒問我肯是不肯呢!」紫衣美婦已到了桌旁,媚目水汪汪緊吸住趙辛的眼神,笑容有挑逗味,語氣具有強者的氣勢。
林中只有六個人,沒有強大的埋伏。
「抱歉,不行。」趙辛斷然拒絕。
「柯姑娘,勞駕去把傅靈姑帶來。」絕劍對陰神拒絕進廳,感到臉上無光,怒火上沖。
「我會掩護你走。」趙辛嘆了一口氣:「叫你不要來,你……這些人正式交手一比一,能比你強的人只有雲華仙史而已。但這些人不會和你一比一公平相決,大白天你連藏身的地方也不會有。你的身分已經揭破,除了絕劍之外,其他群雄肯定會把你當成獵物,當成發橫財尋獲貢船的保證,你……你難道不想活過三十歲?唉!」
「辦得到,但我不可能去辦。月華門不是太壞的組合,敢劫奪皇貢就值得我尊敬。其實當我有意隱起身分時,誰也不知道我是老幾。何況以鬼見愁為綽號的人並不少,鬼見愁趙更不易找。你看,我已經有意露名號,這些人仍然不知道我是鬼見愁趙。所以只要她願保全性命,應該如願以償的。」
「答應我,不許對我玩花招,你答應?」
陰神僅退了兩步,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是說……」
「這……」
「青春一去不再回,老啦!」姑娘信口答,目光突然一轉:「快二九……」
遠遠地,便看到枝葉搖搖,一個青衣人撥枝踱出,站在林旁目迎他倆接近,借枝葉掩蔽身材面貌,但形影可辨。
陰神像鬼魅般乍動乍逝,消失在廳口。
「他們的人手眾多,而且邀來一些朋友助拳,似乎發誓要把貢船找回,不像與人勾結把貢船轉手呢!」
「問題是:我們非闖不可,不然為何要來?」
當然,她避免向要害發射。
絕劍一直沒把趙辛放在眼下,只想籠絡趙辛策劃追尋貢船的下落,只有這位女妖仙,知道趙辛不好惹。
奪命飛虹是月華門的外堂總堂主,六寸長的雙飛虹針威震江湖,號稱暗器一絕,與雲華仙史的彩虹飛電錄性質近似,都是殺人的利器。
除了絕劍的六男女之外,留下的群雄仍有十hetubook.com.com二名之多,所有的光,皆向陰神集中,真像一群餓狼,狠盯著羊群準備撲出。
趙英華姑娘手疾眼快,把陰神向側推開,鳳目中冷電湛湛,不許陰神靠近背後。
「你賭……」
「陰神的事……」已到了郊外,循小徑北行,他將與陰神結交的經過,用頗為含蓄的辭語簡略地說出,直到昨晚搭救後的情形,最後說:「由於希望她能脫身事外,祝福她能活到三十,所以希望她向南走瓜洲,遠走高飛脫出是非。沒想到她不聽。可能已經與她的人會合了,身不由己。說實話,揚州目下高手如雲,我自己還可以應付,搏鬥時生死間不容髮,哪能分心照顧另一個人?稍一差錯,兩個人都死。小妹,明白了吧?你的人多,兇險相對地減至最低。我喜歡你,甚至希望祝福你能活到一百歲。陰神不接受我的祝福,恐怕活不到三十歲,真遺憾!可是我無法勉強她,她也不能接受我的幫助。」
「抱歉,我是請你去。」絕劍的怒火迅即消退,賠笑低聲下氣:「我不便和她拉拉扯扯呀!」
「哈哈哈……」趙辛的狂笑聲聲震林野:「杭教主,你總算趕來了,你感到意外嗎?我在等你把賬算個一清二楚,你還了債,便可無債一身輕了。」
「你曾經親自看管她,現在去拉她也是理所當然呀!在座的全是你的好朋友,總不能叫朋友代勞去拉女人吧?你自己去好不好。」雲華仙史說得理直氣壯,總算消去了心中的不快。
「我本來就要找他們呀!」
逐漸接近,林中又出來一個人。
雲華仙史是絕劍的好朋友,請來合作追尋貢船的人,不是僱來的隨從打手。
「大哥,你仍不打算放棄嗎?那些財寶……」
「可能是杭教主的人。」他警覺地說:「小妹,除非有其必要,請手下留情,不要傷害他們。杭教主與陳門主例外,但不需你干預,我要和他們親自了斷,必須先擒住他兩人問口供,要他們招出其中陰謀來。」
「呵呵!按理我也該挺身而起護花。」趙辛怪笑著站起,右手拈著有蓋的茶杯:「在我和傅靈姑成為仇敵之前,我們曾經是男歡女愛的江湖伴侶。這件事絕劍徐老兄應該心中有數。本來杭教主的甥女藺小霞喜歡我,絕劍徐老兄卻橫刀奪愛不許我接近藺小霞。我承認武功不如徐老兄,不敢和他爭風打破頭,所以退而求其次,與陰神傅姑娘相好。徐老兄,我不管傅姑娘對你有何種承諾,那都是在被迫的情況下承諾的,情況有變,承諾也自然失效。放她一馬,好嗎?」
六把飛刀穿枝而飛,全部落空。
「你……你配嗎?」離魂奼女哪將一個小村姑放在眼下?穩下馬步要伸手了。
茶杯蓋突然離杯飛升,叭一聲碎成十塊。
藺小霞與奪命飛虹,早已溜之大吉。
「趙兄……」
右臂被踢碎手肘的青衣人,是傷勢最輕的一個,被趙辛按倒在樹下,一掌劈鬆了左肩骨,雙手失去活動能力,完全勾消了反抗的力量。
人影下沉、消失。
「這樣吧!咱們繞遠些,不要在他們預期的陷阱玩命,我們選定有利的決鬥戰場。」
「任何人對你有傷害的舉動,我都不會下手慈悲。」趙英華神色莊嚴,一字一吐:「杭教主與陳門主也不例外,他們最好不要妄圖向你下毒手。大哥,請相信我的武功修為,不必一切以我為念,放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你根本沒有替這些徒眾擔心安全的必要,刀揮出劍發招,不想傷害對方。受到傷害的一定是你。所以,我不能答應你不傷害對方的要求。我領先。」
「退!」傳出頗為熟悉的發令聲。
趙辛和姑娘坐在小徑旁的大柳樹下,路對面是楊林,叫號聲逐漸微弱,可能有些人已經昏厥了。
領先的五個人,神色焦灼穿枝入伏飛奔,看到依稀可以分辨的懸吊人影,腳下加快像五輪大車衝來。
一陣狂奔,像是喪家犬。
她不用暗器,僅用如虛似幻般快速身法,抓住空隙便切入行雷霆一擊。
鄉民早就心中懍懍,深懷戒念,一聽到可怕的叫號聲息,本能地及早趨避,以免惹禍招災。
左腳的小腿肚,一枚鋼鏢斜貫左右,穿在肉上十分岔眼,鏢尾的紅絲定向穗更是刺目。
沒有人追趕,任由他倆手拉手昂然出店。
西面四五十步外,陰神正緩步向他倆接近。
在天風亭雲華仙史搶出追逐趙辛,並非聽命出動,而是一時好奇,自動追逐的。
但當時趙辛沒留意,倉卒間制了睡穴扛了就走,室中黑暗,也沒注意何人手中有何物品,也無暇留意俘虜中有否乘機逃脫的人。
「我不去。」雲華仙史先是一怔,然後大為不悅:「你把我看成隨從打手?你有沒有弄錯。」
趙英華這時的身分,是毫無名氣地位的黃毛丫頭,向一個超拔的女強人用上這種手勢,接近狂妄不自量力。
「那她會恨你一輩子。」姑娘大聲說:「你等於是絕了她爭奪利益的機會,逼她做一個平凡的可憐女人。她的同伴叫了她一聲,她就隨同伴走了;你救了她為她打算,她根本就不聽你的。」
「那你……」
共有十一人生死不明,叫號聲驚心動魄,杭教主即使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也會心中發毛。
「你……」姑娘臉一紅,拍了他一掌。
「沖你我的交情,請讓我把人帶走。」
「我不怕她。」緊傍著和-圖-書趙辛坐下,偎得緊緊地,轉頭敵視著不知所措的陰神:「你還不走?難道要等他們動手捉你才甘心嗎?」
「我認識你。」趙辛的槍尖,在對方的臉部移來移去,劃破了兩條小血縫:「你是濁世威龍的心腹,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名號。你們的人在此不像佈伏,很像故佈疑陣。杭教主目下在何處?招。」
「你不會向後轉嗎?」姑娘沉靜地問。
六個人的痛苦叫聲,足以用驚心動魄四個字來形容。
「你這鬼精靈……」他苦笑。
「又是秘密。」雲華仙史搖頭苦笑:「老天爺!你們之間,到底還有多少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呀!」
「別說了,大哥。」姑娘挽住他的手膀:「我錯了,我道歉。真正的英雄好漢,一定有軟弱的時候,所以說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再堅強些,那就可以稱聖人了;英雄好漢絕不可能成為聖人。陰神是江湖浪|女,她對露水姻緣毫不介意,你卻放不下丟不開,依然為仇敵出盡死力拯救她。我要向你抗議……」
小徑的行人不多,全是本鄉本土的樸實村民。
「我打算加閹他。」
「似乎我在你身邊,你就渾身不自在。所以我懷疑我身上長了刺,你怕……」
「我們不會幫助你。」趙英華大聲說:「誰知道你對絕劍許了何種承諾?我敢武斷地說,你們所訂的任何承諾,絕不會對我大哥有利。你走吧!還來得及。」
「你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不切實際。不談她了,她有她的道路,你有你的方向,用不著你替她作長遠打算。念在你和她過去的一段情,你已經替她盡了心力。如果沒有你大鬧雷塘史家,她一定會死在鹽務署走狗手中的,而且死得很慘,你已經不欠她什麼了。」
「杭教主肯逃,其他的人肯嗎?一定會把在別處埋伏的徒眾找來,救這些情同骨肉的可憐蟲。我阻止你窮追,用意是不想被他們作困獸鬥,反埋伏給我們致命一擊。在這裏等,兇險可以減少九成。」
出其不意突襲貫林而入,埋伏的人大感意外章法大亂。
「人呢?」
「可是,硬闖陷阱,兇險重重,而且愚不可及。」
「不要……過……來……有……埋伏……」這個人嘶聲力竭厲叫,咬字不清聲音破碎。
「哎……我的手……」有人狂叫,枝葉搖搖。
「愈掙扎愈痛苦,很妙。」姑娘興趣來了,扭住那人的雙手開始綑腕。
林內到底藏了多少人,即使走近也無法看到。
這一類的暗器,不需特殊的技巧,飛刀用擲,飛鏢用甩或彈,袖箭只需壓下機簧便可發射,運用自如而且熟練。
「我那時也在高郵呀!」
窗口突然出現藺小霞美麗的面龐,鄰窗也出現奪命飛虹李如花的面龐。
她不同意趙辛不向一教一門弟子下毒手的要求,但感覺中下手卻留了幾分情義。
兩人的話嗓音不低,遠在五六十步躲在楊林中的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冤家兩字出在漂亮女人口中,聽到的大男人會樂得忘了生辰八字。
「我賭他們會回來。」
「救我……」倒在樹下的人狂叫求救。
早些天便有不三不四,或者窮兇極惡的佩刀掛劍人物,在這一帶出沒。
「我欠你的情,已經還清了。江湖男女的情為何物,我懂,我所還的,已經超過所獲得的了。」趙辛不再讓步,一字一吐:「從前恩愛反成仇;面對仇敵,我已經付出太多,夠情義了。如果我無情無義,你該知道我會把你我的一夕風流,向江湖朋友指摘渲染,指斥你蓄意勾引貪歡。所以,你最好不要用無情無義來指責威脅我,江湖朋友都知道你陰神是什麼人。你走,去叫杭教主陳門主來還我公道。」
趙辛心情有點緊張,在外圍全神貫注嚴防意外。
「我是說,廢了他的手腳,讓他成為真正的廢人。奸閹本來就是廢人,閹上加閹,所以叫……你的人呢?趕快去與你的人會合。」
兩個青衣人剛從樹下挺身而起,六把飛刀全向衝來的趙辛集中。
「在……在北面。教主知你疑心大,不會硬闖埋伏,你會繞到後面探入,正好陷入後面的埋伏中。我們在這裏佈假埋伏,引你起疑,沒……沒料到你……你真硬闖。放我一馬。」
「我們是等候欽差府走狗的。」陰神比在茶社時氣色好多了,重新煥發出陰森的氣息:「哦!絕劍那些人,沒和你同來?你們該談妥合作的條件了。」
論名頭聲望,絕劍的分量哪能與雲華仙史比?
「為了貢船的下落,也是我的事呀!陰神是迫杭教主出面的保證,我必須控制住她。」杜小妹無法體會雲華仙史的好意,不肯放手,手向隔桌的陰神一伸:「過來,跟我走,乖。」
另一原因是不想與趙辛起衝突,女妖仙已看出趙辛不會置身事外,與趙辛衝突,那等於和自己過不去。
「不許站在他後面。」姑娘毫不客氣地提出警告:「防人之心不可無。」
雲華仙史是唯一神情自若的人,似乎早就知道結果,不以為怪。
「什麼事?」
樹後與草隙中,悄然飛出要命的芒影,這些人即使不急於搶到,也不可能閃避悄然射出的暗器。
途經此地的鄉民,老遠便驚怖地向後轉,不敢探視出了何種災難,本能地遠離災禍。
因此,他必須替趙英華姑娘押陣防險。
「我堅持要把我月華門的兩個人帶走。」
「我也有權興師問罪呀!在湖廣要m•hetubook.com.com不是你扮鬼怪把我救出,這世間早已沒有我這個人了,他們所加與我的侮辱與傷害,我有權報復,不是嗎?」
「你問的是什麼瘋問題?」趙辛一頭霧水。
陰神名列江湖有數的女強人。
「杭教主看穿你了。」姑娘收了準備逼口供的匕首,不準備再逼供了:「他一定在林北一帶作白日夢,夢見我們跌落陷阱任他宰割。」
「如果我願意找人合作,絕不會是絕劍,他陰狠貪婪永不知足,野心太大,我無法與他相處。你和他如果攜手,可說是天造地設的理想同謀。杭教主呢?他居然龜縮不出,令人莫測高深呢!我和小妹只有兩個人,他難道不想救受難的門人子弟?十一個人中,你月華門有一男一女,陳門主也不出面,不像話吧?」
陰神在湖廣與極樂散人一群走狗拼搏,表現得極為出色。
「哦!你似乎知道一教一門的人,藏身在鎮東四里外的小村裏,可能嗎?」姑娘頗感驚訝。
「好啊,我和你賭。」姑娘收了飛刀興高飛烈。
陰神突然打一冷戰,眼神一亂,但立即斜移一步,鳳目中冷電乍現,左手一抬,陰風微揚,隨即出現猛烈地迸發氣旋。
埋伏,暗器最具威力。
「教主料定你會找來,所以在此地等你……」
「沒有如果。我會跟在你後面,保證你到哪跟到哪。」
「我們走。」趙辛挽了跟來的趙英華姑娘,出廳步履從容離去。
「我的腳……」第一個人狂叫,轉身坐倒將劍伸出準備自衛。
「必須找到他們求證,再言其他。」
離魂奼女名列江湖十新秀,是眾所公認的超級高手,名頭聲威直追老一輩的十新秀,怎麼用碎心指突襲反而被制住了?
趙辛呼出一口長氣,打出要她趕快離開的手勢。
「那不關我的事。」
所有的人,皆失驚而起。
說話間人已到了近前。
趙英華心花怒放,心情極為愉快,殺氣全消,笑容十分可愛。
「你們佈埋伏等我,杭教主的神機妙算,功力不下於我,果然等到我了。」趙辛懶洋洋站起相迎,張開雙手伸伸懶腰:「你們的人都到齊了吧?該一湧而出啦!」
「對呀!你人孤勢單,必須發揮神機妙算的才華,鬥智不鬥力,才能予取予求。」
剎那間,六個青衣人都起不來了,自始至終,沒發生貼身的激烈打鬥。
趙辛的巨爪,像大章魚抓住了螃蟹,把離魂奼女的玉手抓得牢牢地,右手的茶杯,舉在那令人想入非非的酥胸上方。
以牙還牙,看誰的暗器厲害,看誰的技巧高明,神意一動勝負便決定了。
「他們已有周詳的準備,埋伏以待情勢兇險。」趙辛止步,神色懍然:「除非我們向後轉,不然將一頭鑽入非常兇險的陷阱裏。」
接近至五六十步,可以看到樹葉映掩中的面龐輪廓,以及佩了長劍的隱約身材,但還看不清面貌五官。
「一教一門的人,都知道我算無遺策。」趙辛一面說,一面向姑娘打手勢。
「鬼話。」趙辛摸摸她的頭:「我的處境是頗為險惡,現在更是險惡加倍,有你在身邊,我照顧不了。告訴你一件事。」
趙英華姑娘的百寶囊中,沒攜有暗器,她沒收了青衣人的飛刀、鏢、袖箭。
「不是我們?」
「我招,我……招。」這人怕死,不想被弄成一堆零碎。
半隱藏的兩個青衣人,突然向下一挫便消失了。
經過鎮西的大街,趙辛急步進入一條向東伸的小巷,不時留心後面是否有盯梢的人,時走時停小心翼翼。
沒看到有人,伸出的劍找不到目標。
被吊的人精力已快耗盡了,叫號聲淒慘而聲音不大。
「這只是第二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仍是杭教主內神通外鬼,所以必須先找杭教主,我得先了斷他謀殺我滅口的是非。」
「呵呵!我不笨,不會和你這種迷死人的女魔做冤家。」趙辛收回杯,喝了一口茶,放了離魂奼女的手:「退回去,乖。」乖字學離魂奼女的口吻,維妙維肖。
「如果……」
「好吧!我答應。」
「你……你不是……不是無情無義的人間賤丈夫。」陰神爆發似的狠盯著他:「我……強敵環伺,我……我已經無路可走……」
鏢貫在肉上,表示創口甚大,可能創口的洞孔有四分大,那會把人痛得渾身發緊。
「不要過……來……」第二個人抱住樹幹單足站起,向後面的人示警:「有埋伏……」
「你……你如果把茶倒在我胸懷裏,今後你我將是生死冤家。」離魂奼女感到手上的抓力徐消,咬著銀牙惡狠狠地說。聽字義,與打情罵悄差不多。
「原來如此。」趙辛向絕劍說:「難怪她受到你的優待,你這傢伙還真有女人緣。我不會在女人身上打主意,所以不會向她要求任何承諾。當初在一起時,她把我當成親密的朋友,日後不論情勢如何演變,我也不會向她要求對她不利的任何承諾。就算她願意帶我去找杭教主陳門主,我也不見得肯答應呢!」
向人群攻擊,甩出一塊石頭,也具有相當大的殺傷力,用暗器更是得心應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寺廟;這吊著的十一個男女,便是寺廟。」
原來陰神的出現,目的是引起爭奪製造暴亂。
「罷了,我們一起走。」趙辛無可奈何地抓起身側的短槍:「衝碼頭方向走,諒他們也不敢在碼頭人和*圖*書多的地方行兇。」
趙辛救走她時,她手中是有劍的。
姑娘將劍挪至趁手處,隨時可能拔劍應付意外。
趕來的人不採直線到達,繞至東北蜂擁而至。
「喲!找男人護花?」嫋嫋娜娜接近的美婦,用調侃的口吻說,目光卻是落在趙辛臉上的,語氣相當大膽,表明也是一個百無禁忌的女人。
「你真是趙雄的小妹,相貌差得太遠了。」陰神笑得曖昧,也有意探口風:「趙雄的武功,打爛仗派得上用場,與真正的高手硬拼,他差得太遠了。你小小年紀,我不信你會比他強一倍。即使強一倍,仍然派不上用場的。」
被一個曾經受過侮辱苛待的女人逼口供,情景與後果,會讓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的歹徒惡棍做噩夢。
他瞭解陰神的性格,也知道陰神的武功和幻術的修為深淺。
「當然我沒有你精啦!高郵的土地神呂大風,就號稱賭霸,你在他的賭坊,贏了他不少銀子。」
一聲劍吟,她拔劍出鞘,鳳目中殺氣怒湧,踱至路中伸左手食指勾了幾下。
雲華仙史出於好意,意圖阻止杜小妹插手,不便說出趙辛的武功深不可測,轉用男女感情糾紛的理由直接勸阻,以免被趙辛傷害。
「傅姐,撤。」藺小霞高叫:「偷聽了老半天,以為有熱鬧可看,豈知你們這些江湖高手名宿,只會光說不練,並沒預期打起來,他們既然不肯拼命,你該走了。」
「他回來尋夢?」姑娘意似不信。
「放心啦!他們跑不掉的。」趙辛神態自若信心十足。
「哼!恐怕早就逃出十里外了。」
「走小巷可以早一步發現跟蹤的人,反正我一定要往東走的。」
因此這一段小徑,不再有鄉民行走了。
小逕自東向西伸向三汊河鎮,南面是楊林,林內吊著十一個男女,叫號聲與求饒聲不絕於耳。
「任何一個黑道組合,都不容許徒眾背叛。月華門也不例外,所以她在一腳跨入月華門時,便已注定了她的命運。你如果有心救她,唯一的手段是徹底毀滅月華門。大哥,你辦得到嗎?」
「對,甚至對你的性格有相當深入的瞭解。嘻嘻!陳門主知道你好色,所以派陰神勾引你……」
只要把這個被趙辛稱為小妹的小丫頭制住,大事定矣!哪怕趙辛不就範?這真是天賜其緣,妙極了。
沿途看不到奇裝異服佩刀掛劍的人,似乎已離開風暴區了。
身形一晃,便遠退出三丈後。
「說來真是詭秘的內情。」雲華仙史突然站起高聲說:「你們都曾經是一夥的,甚至與一教一門是一夥的。杜小妹,不要逞強,退回來,男女的情愛糾紛,讓他們親自解決,局外人插手,反而不可收拾。」
「這丫頭是我的小妹,她的武功比我強一倍,你說她配不配?」趙辛坐下說:「你的邪術或許可派些小用場,用碎心指攻擊,她一定可以折斷你的手指,最好不要冒折指之險和她玩命!」
「你不是說另有神秘的人……」
「大姑娘,不要不服氣。」趙辛遙指臉色不正常的絕劍:「當初我們一同落在杭教主的手中,我這位小妹所表現的英風豪氣,就比這位絕劍徐老兄有骨氣有所為,他就知道我這位小妹相當了不起。」
「你打算祝福我活過三十歲。」姑娘咭咭笑,得意極了:「這一招你用在陰神身上一定管用,出其不意制住她破氣門,她就成了平凡的女人,可以平安沒有風險活過三十歲。但你沒把三十歲以後的可能風險計算在內,你的神機妙算只能算一時,不能算未來。嘻嘻!後悔了是不是?」
「去你的!你可算得上是神賭呢!」趙辛擰了姑娘的粉頰一把:「哪有這種押注的?你如果開賭坊,賭鬼連一文錢也休想贏你的。」
叫號聲很可怕,不相關的人,最好不要捲入是非中,以免引起誤會,萬一被人誤指為兇手,跳到河裏也難洗清嫌疑。
淡淡的金錢鏢就在人影下沉的同一瞬間破空,一閃即逝。
有意無意中,透露絕劍和陰神的親密關係。
聽到枝葉急動聲,一名右膝被正德喜錢擊裂膝關節的人,知道同伴趕到了,可是看不到形影。
自始至終,他們沒看到人影,僅聽到趙辛所說的幾句話。
「沒錯,我查過了,鎮上有幾位包打聽,很能幹的精明蛇鼠。你的人很聰明,所以知道一教一門的人躲在何處。我沒料到的是,他們竟然敢在大白天在鎮中出入。」
極樂散人的走狗中,都是成就不凡的高手中的高手,陰神卻能應付走狗群毆,雖然幾乎丟命,但依然是強者中的強者。
立下門戶劍一引,輕飄飄地顯得毫無力道,有意引姑娘大意進招,明顯地表示不屑運勁對付一個小輩。
「那就讓他好夢乍醒,趕來尋找夢的結局吧!」趙辛開始解對方的腰帶,撕開成兩條。
既然陰神對絕劍有承諾,就表示與趙辛站在敵對的一方,應該嚴加提防,不能讓強敵站在身後,有嚴防不測的必要。
「會,一定會。」
神陰果然被激怒了,心中湧起即將勝利的快|感,興奮地徐徐拔劍,臉上湧現得意的笑容。
枝丫低垂,視界不良,樹下雜草叢生,隱身容易。
離魂奼女的手被抓住,無窮大的壓力向外側扭轉,身軀本能地抗拒卻又力不從心,上體頭後仰、胸前挺、側轉,痛得臉色泛青,肌肉抽搐吃足了苦頭。
這種表示輕蔑的手勢,通常出於自以為強者手中。
雲華仙史的彩虹飛和*圖*書電錄,找上了奪命飛虹李如花。
「怕他們跟來?」姑娘笑問,其實一點也不擔心有人跟蹤:「那就不該走小巷呀!」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杭教主陳門主是債務人,他必須和我這債權人當面結算。靈姑,你不夠分量,你沒欠我什麼,不需你擔當。」
「柯姑娘,沒有所謂秘密,江湖朋友之間,多少有些不希望第三者知道的恩恩怨怨。」絕劍完全打消動手相逼的念頭:「目下的情勢,是每個人都在盡力攫取皇貢龐大的財富,目標是一致的,其他個人恩怨,沒有提的必要。趙雄,咱們公平地開誠佈公合作,我保證公平對待你,絕不玩弄陰謀詭計,不會在事成後,做出滅口的蠢事。歡迎你以朋友身分,合作奪回本來應該是我們的財富,你一個人絕無成功的可能。」
七個人掙扎難起,求救的叫號聲更猛烈了。
「我去好了,我可以拉拉扯扯。」另一位穿藍紫色衫裙的美婦離座而起,替絕劍解了窘。
「他不笨呢!他是白蓮社南天王的門人,南天王號稱妖仙,門人已獲真傳,非常了不起。」
人影齊動,各方齊發。
離魂奼女狠瞪了趙英華一眼,轉身回座。
兩人循聲急竄,剛竄伏在一株楊樹下,草叢中伸出光亮的槍尖,連敲兩記,分別敲在兩人的左腳與右腳側方,兩根脛骨腓骨折斷,站不起來了。
「對,枝蔓礙手礙腳。把蜂窩弄破三二十個補不了的大洞,蜂子蜂孫便會另找地方築巢。」
追尋貢船下落的事毫無著落,徒勞無功,眼看將成畫餅,貢船的財寶無望,這位大名鼎鼎的女妖仙,已經有點心灰意冷,竟然被絕劍當隨從使喚,怎受得了?
共有二十餘人悚然後撤,來路該是安全的。
追隨絕劍追出窗的三位男士,已經消失在窗外。
「打什麼賭?」
「我相信你的承諾。」姑娘笑吟吟回到他身邊:「大哥,你不會後悔的。」
兩人配合之佳,有如天衣無縫。
按情勢估計,陰神當時應該可以抓住機會逃走的,黑暗中情勢混亂,看守與押解的人已自顧不暇。
後面三二十步跟進的人,駭然止步兩面急分。
「鬼話。」他無奈地強笑:「面臨生死決戰前夕,闖蕩江湖浪費生命的男人,多少有點自暴自棄的自虐念頭,難免產生人生幾何,及時行樂的頹廢想法。預計中,湖廣欽差府的走狗必定傾巢而出,護送財寶數量最為龐大的貢船進京。而一教一門中真正參與劫船行動的人手,不會超過五十名。奇襲並不能保證定可成功,慘烈的搏殺在所難免,我是策劃的主將,行動的執行人,是雙方的目標,活的機會並不多,所以……」
許久許久,東北角楊林中終於有了動靜。
趙辛的左手,晚一剎那伸出。
「她不走,我來趕她走。」趙英華姑娘大為不耐,怒火上升,妖女仍然妄想用情義打動趙辛,再糾纏下去,很可能會發生作用,豈能讓這種情勢發生?
「趙辛幫助我……」陰神期期艾艾。
姑娘立即超越,連繞三株楊樹,躲過三鏢兩刀劍,刺穿一名青衣人的右大腿,一腳踢斷一名青衣人的右臂。
「幫我。」趙辛說:「把這六個混蛋吊起來,在創口上塞入一根分岔的彈性佳小樹枝,他們就會痛得呼爺叫娘,杭教主能掩住耳朵,仍躲在陷阱旁做好夢嗎?動手,可讓靴尖剛好觸地,就有掙扎的機會,一掙扎……」
「我們從北面繞走,從楊林的西北圍繞林搜索,逐一把埋伏的人逼出來。要砍大樹,必須先破除樹幹的枝蔓。」趙辛像在面授行動機宜。
叫晚了,元氣充沛的叫號聲大作,人影擲倒枝葉搖搖,叫喊聲比被吊的人叫喊聲高三倍。
兩人的身影,真像電火流光,一眨眼間,便已到達林緣,槍出囊劍出鞘,無畏地穿林猛撲。
陰神急走幾步入廳,這次不再遲疑,疾趨趙辛身後,躲在後面托庇。
向後眺望,小徑彎彎曲曲,樹木擋住了視線,視界僅可及百步左右,沒有可疑的人跟蹤。
「別提啦!我沒拿走他一文兩文,反而連賭本都送給他了……咦!你怎麼知道的?」
絕劍最為吃驚,幾乎難以相信目擊的事實,對趙辛的評價,陡然提高數倍,油然興起強烈的戒心。
離魂奼女還沒站穩,起腳便挑。
「你打算……」
「應該窮追的,白白讓他們跑掉了。」姑娘拋弄著一把單刀,飛刀上下翻騰:「他們還有很多人,怎麼一聲不吭就望影飛逃的?一教一門這次聲威疾升,成為劫皇貢的英雄,不能再像鼠輩一樣,聽聲見影便丟下徒眾逃命呀!不像話嘛!」
「敢打賭嗎?」
「放……我一……馬……」這人狂叫:「我的右手不……不能吊……」
「你最好不要找他。」已經從一側搶到的趙英華,狠盯著離魂奼女說:「我一定會打斷你的粉腿。」
「抗議無效……」
片刻,又片刻。東面里外,幾名佩刀掛劍的人,聽到叫號聲訝然止步,略一商量,決定向後轉。
這附近該是非常理想的埋伏處,但也易受到反擊,除非能在短暫的初期接觸中,一舉解決闖入者,不然將受到利用草木反擊的不利情勢所影響,損失必定頗為慘重,地形對伏擊者有利,但有利的條件並非一成不變的,時機控制不住,有利反轉變為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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