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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雀終於向羅素提出了這個她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翠雀有些嫌棄的低聲嘟噥著：「我也不關心那個……」

翠雀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羅素，他變得彷彿像是一個拘謹而懂禮貌的年輕人一樣。

老人平緩地答道：「生存於世，你就必須適應別離。你要學會對我們告別，然後繼續行走。」

「做的不錯。」

他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羅素的肩膀。

「我聽過你的事迹，聽到了許多。你成為了英雄，救下了許多人；你救下了華明舒的女兒，我也聽說了。你做的很好，你會讓愛麗絲為你驕傲。

大約過了五六秒，羅素才慢慢鬆開懷抱：「許久不見，有些想念。」

「你不該情緒失控。在公眾場合應該優先保持沉穩的姿態。」

老人的語氣蒼老、平緩而低沉。會令人聯想到靜謐的石雕，亦或是安靜立於桌上的硯台。

像是檸檬皮或者話梅般的酸甜，同時又混雜著一種微苦的、像是焚燒著的栗子殼、又像是雨後的松樹林的味道，隱約還有淡淡的……像是甲醛又像是汽油一樣的味道。

「——但是，既https://www.hetubook.com.com然你已被人們崇拜，就要做個表率。遇事要沉穩，要有靜力。三思而後行。不可透露你的感情，那會讓你被人利用，而你是值得被利用的。人們依賴著你、追隨著你，你不能讓人們失望。你是一個領袖，你註定將成為領頭者。」

「但你太愛拋頭露面了，羅素。正義向來無需聲張自己，真理與公義不言自明。戒驕戒躁，做好你自己。」

而老人不發一言，只是安靜的擁抱著羅素。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絲毫偏移，完全沒有看向就站在羅素身邊的翠雀。就彷彿翠雀與羅素是完全不相關的兩個人。

也就在這時，一位老人突然像是看到了羅素、徑直走了過來。

但它最終，卻將羅素與翠雀放到了一所賽博教會前。

他甚至還差一天，才到他的二十七歲。

「是，主教大人。」羅素恭敬的點頭應道。

翠雀並沒有見過那樣的場景。可她卻彷彿聽到了那樣的轟鳴。如同瀑布一般撞擊大地的聲音。

老人穿著沉重的長靴，走路很慢。他那滿是溝壑和-圖-書的蒼老面容上帶著威嚴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他年老就衰弱為「慈祥」。他耳後鋒利的耳羽揭示了他的靈親應當是某種飛禽，而他鋒利而堅定的眼神則透露出一種肉食動物的習性。

「在所有的賽博教會，都會焚燒這兩種香料製成的熏香。你沒發現，無明身上也有這種香味嗎？那應該就是他經常懶洋洋的盤在教會裡面，身上都熏出味了。」

那緊緊的、厚實的、具有踏實感的擁抱，讓羅素將頭深深埋入了老人肩膀上、呼吸著他身上濃郁的熏香氣息。

「很久不見了，我的孩子。希望你過得還好。」

而當這時，翠雀才突然意識到——羅素好像的確就是一位青年。

而在他胸前的扣子上，其中有三顆上掛著一根細長的銀質掛牌。

「愛麗絲的骨灰就存放在這裏。」

老人的面容依然嚴肅，沒有絲毫表情。

「……我又不會像你一樣天天趴在人家身上。我怎麼知道他有什麼味道。」

老人慢慢展開雙臂，堅定而有力的將羅素抱入懷中。

「你說這個味道？這應該是所有賽博教會內通用的焚香吧…和*圖*書…主原料是乳香和末藥。」

那位白色短髮的老人身上穿著雙排扣的白色高領風衣，身上的扣子並非是黑色的、而是銀色的——準確的說，是由金屬製成的。每一個扣子上，都刻著一個符文。自上而下，總共十枚扣著的、還有兩枚隱藏起來的。

她跟著抬起頭來，望了過去。

他這話落下的瞬間。

「失態了……主教大人。」

那應當是一雙屬於技術工人的手。

而翠雀又聞到了那種奇異的味道。

老人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平緩的走著。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加快或是變慢，倒是羅素反而慢慢向著迎了過去，並且腳步越來越快。

「你胖了。」

翠雀此時觀察到了老人的手指。那是極為粗糙、甚至有著許多細小傷疤與老繭的手。

翠雀有些訝異：「我還以為……」

那根掛牌看上去只和迷你口紅一般粗細，看上去就像是耳墜一樣、隨著走路還會搖晃著發出叮噹的金屬碰撞聲。它偶爾反過來的時候，翠雀才能看到它上面刻著的一行字。

翠雀和-圖-書原本會以為，浮空車將停在某座山的山腳下、或者在某座墓園前。

悠揚的聖歌若隱若現的響起。隨著羅素將厚重的紅色木門推開，聖歌的聲音驟然變大。

「……原來乳香是這種味道嗎？」

羅素仍是點頭應道。

他的聲音遲緩卻響亮，像是會在廣播中響起的那種聲音。

而老人也第一時間將他鬆開，向後不多不少退了步伐相等的兩步。

第一枚上面是「無畏黑暗」，第二枚上面寫著「無畏苦痛」，第三枚上面寫著「無畏離別」。

並不會讓人覺得好聞，反而會讓人提神、感覺到肅穆。

翠雀清晰的看到，羅素的眼睛濕潤了一瞬。

「是。」

比起之前那間小教會，這間教會的規模要大的多。光是戴著那種眼罩吟誦聖歌的少年少女，就有十幾人，還有七個「祈禱裝置」空蕩蕩的垂落在空中、沒有人使用。

羅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解釋道：「那是因為乳香在凝固之前，它是一種像奶一樣的白色液體。但它實際上是一種橄欖科的、叫做『乳香樹』的樹脂。它的主體香調，是一種微酸的木質香氣。而末藥也hetubook.com.com是另一種橄欖科樹的樹脂。

「但無論如何，你也終將離開我們，如幼鳥離巢。

「你以為乳香會散發奶的香味嗎？」

「我們也會離開這個世界，也正如愛麗絲離開了你。死去的人不會回來，活著的人還要前行。」

老人的言語仍是不緊不慢，但他所提到的名字卻讓翠雀微微睜大了雙眼：「你是溫迪和愛麗絲的孩子，是他們人生的延續、是他們存在過的證明。

「你要超越他們。你將繼承他們。你終將勝過他們。你有那樣的能力。」

老主教低聲說道：「但還是辛苦你了，孩子。

羅素有些懷念地說道：「我上學的時候，也經常來這裏打工。也可以看看和我關係很好的一位長輩是否在這裏……在的話，也可以順便打個招呼。」

羅素輕聲答道，點頭時甚至會微微躬身：「只是情緒有些失控，主教大人。」

「我知道……」

羅素也還真能給出明確的答案：

他的靴子踏地時，其實並沒有發出多大的響聲。可翠雀卻彷彿在耳邊幻聽到了如雷般的轟鳴——若是有成千上萬這樣的老人同時立正，他們的靴子會發出怎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