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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國征服史

作者:cusl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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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之卷 第二十九章 星火(下)

九二之卷

第二十九章 星火(下)

「衢山港里會沒有守兵?」
鎮住幾個慌亂的寨丁,陳綉娘兩步跳上寨牆,挺立在牆頭向外遙望。一面青色大旗登時映入她眼中。大旗隨風飄揚,數百人聚在旗下,逶迤而至,在莊院門前的空場上排兵布陣。風勢多變,旗面抖動的厲害,隨看不清旗面上的花紋字樣,但從旗幟式樣上看,的確是禁軍的大旗,相比之下,她常見的廂軍旗幟要簡陋許多。
鄭凌驚得說不出話來。他計算過,衢山上現在絕不會超過一千軍卒,但眼前的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不過現在不是考慮兵從那兒來的時候。將被三面夾擊的危險,鄭凌也想到了。早前的計策已然不可行,既然船匠庄內有守兵,只要莊子不被攻破,那兩寨守衛就絕不會貿然出寨。
衢山缺銅、缺鐵、缺石炭、缺木料,但就是不缺石頭。這兩年,島嶼周圍的灘涂上,都用舫船載了從石礦開採出來的礫石,密密地鋪了一圈,一是防浪,二為防敵。站在那片亂石灘上,就如踩進了泥坑,進退不得。把石彈拋向那群陷在亂石堆里的落水狗,完全是浪費。真正的目標因是那兩艘衝破攔海鐵索的海船——船匠庄離得太遠,早已超出射程範圍。
而且那鄭凌,肯定是漲潮是來探查的,根本沒發現在衢山船坊港灣外的灘涂上,圍了一圈嶙峋的亂石。亂石隱隱沒在水中,看不見,卻能摸得著,舢舨載著一隊兵卒駛在其上,要麼擱淺,要麼直接就穿了底板,把人都陷在水中,二十多斤的紙甲,遇水更沉,鄭家子弟兵們落到海中,極難再站起。整整兩百人,大半在海水裡打滾,只有幾條舢舨幸運的登上了島,但這點人數對於早前的計劃,卻毫無用處。
陳綉娘看那軍士,一頂紅纓范陽帽,半舊的紙甲,卻是常見的水軍打扮。她噗哧一笑,心中的陰翳,如同殘雪襖火,消得無影無蹤。『果然是冒牌!』她張弓搭箭,一箭就把那個軍士釘在地上:「一副破落窮酸樣,如何會是禁軍!」
鄭慶略加思量,立下決斷:「……好!就這麼辦!」
「慶叔!我們走!」苦思一陣https://www.hetubook.com.com,鄭凌再度有了主張,「既然這裏一時攻不下,就換個地方。」
鄭廬臉色蒼白,他渾身上下濕透,佩刀頭盔也都掉了,只茫茫然站在海水中,混不覺滿手的鮮血正往下直流。在他周圍,是一群混亂中的鄭家子弟,衢山軍寨所在的高丘雖然就在眼前,但百步的距離卻如天涯一般遙遠。
一面青旗在鄭廬眼前飄過,旗上中綉虎紋,側書宣翼二字,是為宣翼禁軍的戰旗。乃是鄭凌事前使人偽造,于戰前發下的。按照鄭凌的說法,只要打起這旗號,雖不指望衢山軍會因此全軍潰散,但打擊敵方士氣、逼降村寨卻肯定能成功。只是若不能在敵軍面前把旗舉起,只在水裡漂著,那就屁用沒有。
這時,敵陣一通鼓響,一個軍士奔出陣列,舉著一面小旗。走到庄前,亮開嗓門,放聲大喊:「奉官家旨意,八千天兵,來此剿寇。降者可免,抗者難逃!若不想死,就快快開門投降!」
「現下是東風,船速遠比走路快,就算趙瑜回師,我們也會比他快一步。而且他趕回來,我正好求之不得。我們乘船,以逸待勞。衢山軍卻是來回奔波,哪還有力氣戰鬥。我們必然會大勝。」
陳綉娘身披輕甲,手持長弓,右挎箭壺,左佩雙劍,只以青帕裹頭,不徐不疾地往莊院大門走去。她主管著衢山寨中練兵事務,不過由於身份原因,並沒有與新兵營同住在船匠庄后的舊奴工營中,而是在船匠庄有個獨院,聽到敵襲警報后,恰好及時作出反應。派往庄后舊奴工營的親兵已經拿著令牌走了,在新兵營三百四十名軍卒趕來支援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定人心。
陳綉娘悠悠然然地在庄中主道走著,神情鎮定自若,在沒頭蒼蠅般跑出家門的船匠們眼中,一如往日日暮后,從練兵場回來時一樣。每日她踏著落日從練兵場回來英姿,船匠們都是慣常見的,庄內的女孩子家見到她男裝束甲的俊俏模樣,也無不她這個巾幗英豪傾慕三分。
陳綉娘連忙搶前幾步,扶住馬林溪,和*圖*書關切問道:「老爹,可是碰到敵人了?」馬林溪晨起散步的習慣,庄中無人不知,既然他現在是這副模樣,自是遇敵無疑。
眼前的莊子,寨牆雖高,但還不及湄嶼軍寨的兩丈土城寬廣;壕溝雖寬,卻也不及寧海鎮老宅庄前的護河湍急;但寨牆上站著的莊戶卻都是身披鎧甲、手持勁弩,衣甲鮮明,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多。當鄭家軍掃蕩過船坊,循路殺到庄前的時候,寨牆上不過十來個慌慌張張的寨丁,但等莊院中一陣鑼響之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牆頭上已密密麻麻的排了數百人之多。
砲梢被拉到底端,不待吩咐,士兵把一個個人頭大小的石球,放進用長繩系在梢尖上的皮套中。
『他娘的!怎麼還有人!』鄭廬心中大恨,鄭慶、鄭凌一直在說會把守兵引走,但現在為何還有人在寨中。
「這是什麼?」鄭廬四處張望,但衢山軍寨的山頭上什麼也看到。只遠遠的聽得寨中傳來一陣呼喊,就看見數個黑點飛舞在空中,呼嘯著,向著他所在的海面落了下來。黑點越飛越近,他已經能看清那是一塊塊雕琢成圓形的石彈。
對南寨都頭的動作,北寨之中很快做出反應。百十人一起動手,先清空配重籃里的石塊,再喊著號子,逐個的把幾台三四丈高、重逾千斤的投石車一一轉過方向,三四個定放手舉起測距角尺,開始瞄著港中碼頭測算距離。以前演習,都是以外海為目標,從沒有把標的放在港口內,但現在敵船已殺進港中,不得不臨時測距。
「那些就是禁軍?怎麼穿得還不如我們匠戶?」陳綉娘突然聽見身邊有人叫道。她低頭一看,只見馬林溪把腦袋探上院牆,身子藏在牆后,正看著官軍軍陣。
「閉嘴!」陳綉娘一聲清叱,長弓反轉,弓梢用力一頓,直把叫得最響的一人敲暈在地上。
他提起開口,正要下令,這時,碼頭方向上卻傳來劇烈的轟鳴。遠遠見著幾蓬碎石在棧橋上濺起,鄭慶、鄭廣如墜冰窟,渾身冷透:「是石砲!」
船匠庄不大,陳綉娘走得雖是不快,但庄門也是須hetubook.com.com臾即至。只見門洞處,馬林溪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但周圍守庄寨丁都趴在牆頭向外探頭探腦,卻沒一人看顧於他。
「凌哥兒!」鄭慶厲聲問道:「這些兵是哪兒來的?!」在他們面前就有三百衢山兵,如果再加上身後兩寨中的軍卒,其兵力已與鄭家部隊不相上下。而駐守在島西衢山主寨的軍隊定已馬不停蹄的趕來,到時三面夾擊,他們這幾百人沒一個能活著回去。
「衢山港!」鄭凌沉聲道:「求救的烽火都放了,趙二郎肯定會出兵救援,而衢山主寨必然空虛。我們乘船改去島西,攻打衢山港。衢山主寨中就算有留守,也肯定不敢出戰。雖然船坊奪不到,能把衢山港搶了,也足夠家裡支撐一年半載了。」
馬林溪抬頭一看,「是陳家娘子啊!」便開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你家二郎是怎麼回事,竟然讓人偷襲上島。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早被砍死了……」
陳綉娘秀眉微蹙,雖然她和趙瑜之間的曖昧人人皆知,但當面說出來的可沒幾人,她直言打斷:「老爹,可看清來襲的是哪家?」
敵襲的號角聲遠遠傳來,船匠庄中一片混亂,更夫們拚命敲著銅鑼,在庄內的巷道中亂竄。幾年前,明州船場被趙瑜一網打盡的場面,眾船匠尚記憶猶新,好不容易安穩了幾年,今天卻又聽到報警聲,仍對當年之事心有餘悸的船匠衣衫不整地衝出家門,茫然對望,心中一片惶惶。
只是,站在寨牆上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士兵。那甲胄,那勁弩,他手底下這些兵的裝備沒一個能比得上。要知道,他帶來的這八百人,泰半都是在都巡檢司掛了名號的官軍,衣甲兵器都不遜於校閱廂軍,這也是鄭家敢於北上千里、殺上衢山的倚仗。但這鄭家的這點倚仗,與眼前的趙家軍卒比起來,卻如同窮酸破落戶般可笑。
看見北寨把石彈一個勁的往海中丟,南寨都頭急得直跺腳。「不要對著那些落水狗!」他隔著水道,衝著北面的同僚吼道。同時還誇張的打著手勢,直往港口中比劃著。腳底下的海灘上雖是有幾個https://www.hetubook.com.com敵軍,但都在亂石灘上進退兩難,不值得浪費石彈。
看著北寨中人已領會了他的意思,南寨都頭滿意的收回視線。在試射過兩輪之後,他的部下已經把寨中五架投石車的配重調整好,距離、角度都已對準了棧橋邊的兩艘敵船。
陳綉娘聞言,心中一動,立刻眯眼細觀。的確,除了那面大旗,眼前官軍的衣甲裝備都是破爛溜丟,比起衢山的莊戶的確遠遠不如,『不像是禁軍!』
他抬起手,上面是滿是擦破、蹭破、劃破的傷口,那是在亂石叢中打滾、找尋這面丟失的旗幟時留下的。這片亂石,如是被海水常年沖刷,絕不至於如此鋒利,肯定是這兩年新近被傾入海中。
轟!不等鄭廬想出個眉目,衢山守軍的攻勢就已經開始。伴隨著巨響,幾道水柱在海中騰起,雖然離著甚遠,但猛惡的聲勢,洶湧而來的浪頭,讓所有看到這場面的鄭家士卒都嚇得煞白了臉。
鄭慶看百步外,一簇簇如同雜草般扎進地面隨風搖擺的弩矢,心中生寒。這不是軍寨!從布置就能看得出來,沒有角樓、沒有望台,僅僅有一圈能容人行走的圍牆,連防箭的雉堞都沒有。在大宋,只要富庶些的莊子都有這點布置。這莊子比普通莊院強的,也不過是寨牆由青石砌起罷了!
伴隨著弓弦嗡鳴,庄內一陣「一二三四」的口號聲,新兵營終於趕到。
就在她胡思亂想間,面前的敵軍分成三部,把莊院正面圍定。只是幾百人的陣勢單薄了些,看起來排得還不如新兵營齊整。陳綉娘不禁心中生疑,這禁軍未免也太不像樣了罷。
看見陳綉娘安穩如昔的樣子,混亂中的莊戶們如同有了主心骨,也稍稍冷靜下來。至少懂得學著她披甲持弓,回屋取出甲胄和重弩。衢山軍裝備更換頻繁,每年替換下來的魚皮甲和神臂弓,再加上沒有通過質量檢驗的新作兵械,都會被下發給各個村寨。尤其是船匠庄,做為趙瑜的命|根|子,每家每戶都有一套綴鐵皮甲和兩三具重弩,今日正好用上。
見五組投石車都已準備妥當,都頭大喝一聲,「放!」絞盤鬆開,配重籃猛然下和*圖*書落,在槓桿的作用下,砲梢梢尖嗖的抬起,五顆石彈尖嘯著拋擲入空中,第三次向敵船方向落去。
「是石砲!」他驚呼,這是他在這世上發出的最後的聲音。
看著石彈飛起,都頭狠狠道:「砸死那些賊鳥!」
箭雨如蝗,鄭家的軍隊一退再退,直直退到數百步外,箭矢射不到的地兒,方才止步。鄭慶瞠目結舌,鄭凌目瞪口呆,數百鄭家子弟心驚膽戰,心中都有個疑問,這真的是匠戶莊院嗎?
「是官軍!是……是禁軍!」一個寨丁大叫著從牆頭跳下,臉色蒼白如紙,驚慌失措,揮舞著雙手,連聲叫道:「是禁軍!是禁軍!」其他趴在牆頭的寨丁也慌慌張張的從梯子上爬下,也跟著迭聲叫道:「是禁軍!是禁軍!」
「那趙二郎帶兵又趕回來怎麼辦?」
「絕對沒有!」鄭凌十分肯定:「衢山船坊禁止外人進入,我只遠遠探查過,所以漏了這些兵。但衢山港,我住了數日。除了十幾個管鎮快手,並無一兵一卒。」
陳綉娘緊咬下唇,她絕沒想到想到,前日,趙瑜剛同他說過要再度起兵,今天,禁軍就殺上門來。『難道是有內奸?』她忍不住猜疑著。眼前雖然只有數百官軍,但想也知道,官軍絕不會就這麼點兵力,西面的正港肯定也有官軍登島。『二郎的援軍不知能不能等到?』
『這趙二郎,真是大手筆啊!』雖然不合時宜,但他仍忍不住驚嘆。只是驚嘆歸驚嘆,現在進退無門,又該如何是好?
「收梢!」都頭一聲令下,五組兵卒同時轉起絞盤,把五架投石車上,由七條四丈長棗木杆捆紮成的砲梢緩緩扯下,而隔著砲架,在砲車前端,裝了幾千斤方石的配重籃則一點點的升起。
馬林溪搖頭,理直氣壯道:「我只顧著跑,哪敢回頭看?!」
鄭廬是此戰的先鋒,鄭慶、鄭凌在戰前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務必在天亮前渡過灘涂,潛至衢山軍寨下。但到了現在,日頭已半露出海,鮮紅的霞光映紅海面。鄭家這兩百人偷襲隊伍,在卻仍在海水中掙扎。他仰頭向上,正看見幾個守兵在高聳的寨樓中向下張望,兩方的視線正正對上。
「換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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