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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嘯向眾人宣布，靈狐聲稱找到了在雪地上行走的辦法，他本人表示懷疑，所以要當眾驗證一下。如果的確可行，那口刀就是靈狐的了。靈狐也將成為李舒昀的副手，一起統領傭兵團。

靈狐在山谷里來回滑了兩個回合，最後一個轉身急停，停在梁嘯面前。「大人，如何？」

有些傭兵們原本有抗拒心理，故意表現得不以為然，一聽說去撿匈奴人的人頭，頓時忘了這茬。開玩笑，這可是這一仗最後的功勞，怎麼能讓他們獨吞了。一時間，他們七嘴八舌，紛紛請令。

有了工匠人的幫助，進度大大加快。一天之後，傭兵們人手一副滑雪板，開始練習滑雪。

靈狐如夢初醒，連忙拜倒在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多謝大人器重。大人放心，這個辦法肯定行。當年我在山裡打獵時就是這麼做的。時間倉促，的確粗糙了些，只要大人給我一天時間，我還能打磨得更精細一些。到時候，就能在鬆軟的雪上滑行如飛。」

「大王，天神降下神諭，有敵人正在靠近，我們必須立刻走。」

「兩天足夠了。我們從小就玩冰玩雪，從山上滑下來都玩過，還會怕這玩意？」

在眾人的注視下，靈狐將木板綁在腳上，用兩枝步矛為撐桿，開始滑行。他在山谷間左右穿梭，來去如飛，上坡下坡，疾如奔馬，不僅讓傭兵們大開眼界，就連梁嘯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當然。他們都是大人挑選出來和*圖*書的高手，身手本來就比普通人靈活。不少人就算沒有滑過雪，兒時也常在冰上滑行。滑雪和滑冰差不多，兩天時間足夠了。」

傭兵們熱血沸騰，一鬨而散，爭先恐後的去尋找適合做滑雪板的木材。

「一言為定。」靈狐歡喜不禁。梁嘯真是太給面子了，不僅給他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還要親自向他學習滑雪。從梁嘯的話語中，他很可能原本就會，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在眾人面前給他機會罷了。

梁嘯點點頭。「那好，出去試試看。」

靈狐夾著兩塊木板，走進了梁嘯的帳篷。「大人，我有辦法，可以在雪地中行走。」

形勢越來越嚴峻，烏單不知道還有多少生機。他不敢再面對饑寒交迫的將士，只能按照巫師的要求，躲在帳篷里冥想。

吃吧，多活幾天總比一起餓死強。

其實不少傭兵都會滑雪，但他們只是想想，卻沒有像靈狐一樣去行動，眼睜睜的放過了這個好機會。

「學會算什麼本事，你能一邊滑行，一邊射箭么？」

梁嘯放下手裡的書卷，看了靈狐一眼，笑了。離他發布懸賞已有三天時間，他估摸著靈狐也應該能想到辦法了。可是看了一眼靈狐手中的木板，他剛舒展開的眉頭隨即又皺了起來。

「不錯，不錯。」梁嘯笑著，吐出一口熱氣。「你們看呢？」

聽得傭兵們互相攀比，梁嘯正中下懷。要想把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擰成一股繩，光和-圖-書憑說教是沒有用的，必須有足夠的利益來引誘。匈奴人的人頭就是此刻最好的誘惑。

「要什麼兩天。以老子的身手，一天就會了。」

梁嘯笑了。「因為我估計你飛不起來，只會滑行。」

靈狐下了滑雪板，走到梁嘯面前，親自替梁嘯綁上滑雪板，演示動作。梁嘯玩過幾次滑雪，但不算高手。荒疏多年，此刻再學，也和新手差不多。不過他畢竟有些經驗，再加上苦練射藝兩年，身體的敏捷絕非前世可比。在靈狐的指點下，他只用了小半個時辰，就能在雪上滑行了。

阿爾法等二十四人緊緊相隨。

梁嘯找到了昧蔡，請他安排隨軍的工匠幫忙。昧蔡一口答應。不管是傭兵還是梁嘯，反正最後的功勞都是他的。梁嘯願意出力，他求之不得。

——

他白白浪費了一個好機會，還把自己推進了深淵。如果控制了山口，直接從山口撤退，他完全可以搶在下雪之前回到大山以東，回到烏孫人的牧場，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困在大雪中。

「能不能飛，以後再說。你先說說你的計劃吧。你們塞人就用這樣的木板在雪上滑行？」

烏單盤腿坐在大帳中，緊緊地閉著眼睛，咬著嘴唇。

「兩天？」梁嘯看看四周的傭兵。「兩天就能學會？」

大帳中央的火透過他的眼皮，照得他眼前血紅一片。

「不用兩天，我本來就會，做一副板子就行。」

梁嘯挑挑眉，用一種挑剔的和*圖*書目光打量著靈狐。「你可以，別人也可以嗎？要學會這個，需要多久？」

梁嘯暗笑不已，拱手告別，飛馳而去。

靈狐一怔。「大人，你怎麼知道我要滑行？」

梁嘯也在其中。正如靈狐所說，他學得很快，一天之後，他就能夠自如的滑行了。荼牛兒、龐碩等人也掌握得很快，最慢的反而是阿爾法四人。她們雖然身手敏捷，可是從小生活在王宮裡，除了打個雪仗之外，沒有機會像傭兵們一樣玩冰雪，突然開始滑雪，有些不太適應。好在她們能吃苦，不怕摔，也很快掌握了。

梁嘯披上大氅，跟著走了出去。阿爾法等人連忙跟上。剛才梁嘯和靈狐的話雲里霧裡，說了兩句，一向心高氣傲的靈狐不知怎麼就跪下了。她們非常好奇，想看看靈狐怎麼能在雪地上飛起來。

「我不知道。」巫師搖搖頭。「神諭隱晦不明，我只能分析出一個大概的預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請大王立刻起身，以免遭受滅頂之災。」

這場大雪，將匈奴人推進了深淵。及膝的大雪讓他們寸步難行，而寒風則讓他們饑寒交迫。糧草早就吃完了，戰馬也都宰殺殆盡，餓死、凍死的人已經超過一半，人吃人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止一起，烏單都沒有了阻止的心思。

原來這麼簡陋的工具也可以滑雪。

帳篷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帳篷上的積雪被風吹落，一塊一塊的滑下來，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卻在烏單的心裏激和-圖-書起一聲聲巨響。

「飛？」靈狐眼睛瞪得溜圓。「人能飛么？」

「我還是不太相信。這樣吧，你要是能讓我在兩天之內學會，我就信你。」

就在這時，大帳被人掀開，寒風吹了進來，烏單打了個寒戰，睜開眼，看到了一臉驚恐的巫師。

隨即，李舒昀和靈狐站在一起，命令所有的傭兵各自準備一副滑雪板，學習滑雪，兩天後出發。

梁嘯跟著靈狐來到傭兵們的營地，把大家都招呼出來。傭兵們見靈狐挾著兩塊木板，神情興奮，猜想靈狐可能是想到了辦法，不免有些沮喪。這兩天，所有人都憋足了勁，想奪下那口刀，奪下傭兵團副團長的位置，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靈狐搶了先。

「喏。」靈狐大聲答應，起身挾起木板，走出了大帳。

話一出口，他的神情詭異地亮了起來，像是卸下了一個不堪重負的包袱，渾身輕鬆。

昧蔡和阿奢那一起出營相送，看著手撐兩枝長矛，站在滑雪板上的梁嘯，阿奢那看看凍得直縮脖子的巴圖，嘆了一口氣。巴圖翻了個白眼，轉過腦袋，四十五度角望天。

他活了快三十年，還是第一次坐下來思考。

比預計的時候多了一天，四天後，梁嘯等人出發了。為了儘可能的減輕負擔，梁嘯和其他人一樣，只帶必要的武器和乾糧，其他的都留在大營里。

烏單後悔莫及。

靈狐心知肚明，大聲笑道：「大人，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技藝，我們傭兵中很多人都會。就算不和圖書會，有個兩天時間練習，走路肯定沒問題。」

「這兩塊木板這麼粗糙，能在雪地里滑行嗎？」

與靈狐同為傭兵頭目的其他六人看在眼裡，又羡慕又無奈。

在傭兵們的爭論聲中，梁嘯親手將那口烏茲寶刀佩在了靈狐的腰上。當著傭兵們的面，靈狐跪倒在地，抱著梁嘯的雙腿，親吻他的膝蓋，行了一個很正式的匍匐禮，向梁嘯效忠。

靈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過了半晌，他忽然明白過來，連忙放下木板，單腿跪倒在梁嘯面前。「大人，你……你這是……」

烏單大吃一驚。越過巫師的肩膀，他看到了帳外的厚厚的白雪，厚厚的烏雲。「什麼樣的敵人，能在這樣的天氣行軍？」

烏單遲疑了片刻，咬咬牙，用力一跺腳。「好，召集親衛營，我們立刻走。」

靈狐說道：「他們沒有大人這麼好的身手，不過有兩天時間，應該也足夠了。兩天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去撿匈奴人的人頭了。」

「知道就行了。」梁嘯擺擺手，示意靈狐起來。「傭兵團不缺勇士，但是缺有智慧的人。我看你能行。不過，究竟能不能行，還要看你這個方法是否可用。」

一思考，他才發現自己以前有多麼無知，多麼愚蠢，犯了那麼多的錯誤還不自知。比如這次遠征，如果不是他想搶功，在擊敗大宛人之後直接去素葉城，而是按照預定計劃，與獵驕靡一起夾擊山中的大宛人，肯定不會遭受如此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