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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祁華天暫時不要破產，因為我和我的黑蝴蝶還有一個一年之約的遊戲。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穿休閑裝，這麼熱的天，她把自己裹得像一個粽子。我看了看她的手臂，白色的雪紡落到了手肘，發現她的胳膊上纏著一圈繃帶。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多餘，她與我的聯繫很少很少，哪怕我過去找她，她也忙得滿頭大汗，我從未為錢操過心，但是看到她疲倦的臉，我忽然產生了一種想照顧她的衝動。

期末考試后，暑假到來了。

我又不是他腳邊的小狼狗，我繼續往樓上走去，加快了腳步，客廳里響起祁華天的怒吼聲：「你聾了？沒聽到我說的話？啊？」

我知道，向千嵐沒有談戀愛的心情，她答應跟我交往，因為她不在乎，換句話說，別人提出這個條件，為了她媽媽，她也會答應。

樓頂上的陽光很強烈，陰暗的地方也有些熱，她看了我一眼，忽然笑起來。我一時有些看痴了，我就知道，她笑起來好看，跟我預想的一樣。如果她的笑不那麼譏誚的話，想必會更美。

「為什麼？我不信！我不信！她是什麼東西？我喜歡你八年了，整整八年！」尹水彤歇斯底里地哭喊，好事的客人朝我們這一桌看過來。

「行，那我換個問題。」

看得出來她在猶豫，但不過短短几秒，她答我：「好啊，不過有一條，你要幫我擺平麻煩，尤其是你身邊的女人。」

「又不關你的事。」

「我忘了跟你說，她現在是我女朋友，你對她不客氣，我就對你不客氣。」我微笑著警告她。

祁小風hｅｔｕｂｏoｋ•ｃｏm.ｃoｍ那隻小狼狗，蹲在他旁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幫他查資料。

「你別忘了祁小風。」

也許祁華天最近買的股票跌了，他交叉著雙腿，坐在客廳里，一副別人欠了他幾個億的表情。

我就知道會這樣。

看在他養了我十幾年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尹水彤像是知道向千嵐手臂上有傷，那杯滾燙的咖啡，有一半還潑到了向千嵐的胳膊上，她抓住的也是那隻胳膊。

我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說：「想不想玩個遊戲？」

我沒有搭理她，看到她端起咖啡準備喝，還是提醒道：「你小心燙成『香腸嘴』，糟蹋了你的美貌。」

我後來想，這其實是我一直都在預謀的一件事。

呵，笑話。

「如你所願。」

我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不動了，祁華天抬頭看著我，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黑白分明，帶著一些可笑的威嚴，他伸手指著我：「過來。」

我不說話，她又說：「你不要吵我。」

向千嵐拿到了奧數競賽的獎金，放了假的學生都去外地旅遊了，只有她把自己埋在忙碌的工作里。

我掉轉頭，裝模作樣地看天花板，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飛快地從我眼前走過，抓住向千嵐手中的咖啡，眨眼間就朝她臉上潑了上去。

「算不上，我偶然遇見了你和你母親，你要是害怕，當我沒說。」

空氣中響起響亮的巴掌聲，尹水彤捂著半邊臉，抓住她的胳膊跳起來就喊：「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敢打我！」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合上書本，扯和_圖_書著嗓子對我說：「祁大少爺，誰會嫌棄錢多呢？我當然很需要錢，非常需要。」她強調道。

我推開尹水彤，拉著向千嵐走出了這家咖啡店，身後，尹水彤正在那裡崩潰地大哭，詛咒向千嵐是狐狸精，不得好死。

我撇嘴笑了一下，下樓去了。

無論如何，她答應我了，我的目的達到了，不是嗎？

「不小心。」

女人撒潑咒罵的嘴臉，真是醜陋，我已對她徹底厭倦。

「我不想說。」

她看我皺著眉，問我：「你又怎麼了？」

「可我貪戀遊戲的籌碼。」

我說：「你笑什麼？」

她歪頭：「什麼？遊戲？」

她的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她笑完后，忽然問我：「那你怕嗎？」

好像要把以前欠下的檢查，一次性做完。

「你倒是慷慨，是不是錢多得燙手？如果不是你爸媽，你哪來的錢。」她總是擺出一副批評我的樣子，逮到機會就對我冷嘲熱諷。

我忍不住為這個事實生氣。

「辰哥，這個女人勾引你是不是？你是喜歡我的，你為什麼瞞著我和這個女人約會？」她的眼淚在這一刻竟是如此燙手，彷彿在質問我為何這般無情。

我吃飽了飯，仰面躺在床上，聽著朱茵對至尊寶的告白，忍不住憧憬和黑蝴蝶戀愛的情景。

「你手受傷了？」

我不打女人，但如果是瘋子就不一定了。向千嵐答應和我交往，一早就該料到會出現這些局面，但是我終究坐不住，揪住尹水彤的手說：「放開她。」

也許是祁華天對我砸過太多東西，我不用眼睛看也能嗅出危險的氣味。我和*圖*書情不自禁地想，下次得叫張媽把家裡的瓷器、玻璃器皿全換了。

既然遊戲開始了，我必須要扮演好一個稱職的男朋友的角色。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到她在看課本，寫作業，學生總有寫不完的作業，當然我也是，不過我很少寫作業，那些題我都會。

「別太自信，我只是想擺脫尹水彤，順便幫你擺脫掉一隻小柴犬。」我微笑。

「你應該滿意了。」她一下子變得冷漠，「你那麼自負，讓我答應你，這難道不是你早就料到的結果嗎？」

夜裡十一點的時候，我回了家。

向千嵐，黑蝴蝶，這是我在心裏給她起的外號。有毒的黑色蝴蝶，已經飛進了我籠子里的美麗獵物。

「遊戲本就是麻煩的開始，你如果怕麻煩可以拒絕。」

我心裏陡然明朗，向千嵐胳膊上的傷八成和尹水彤脫不了干係。

我問我媽要了一輛車，並且要我媽幫我在醫院安排了最好的醫生和護士，我答應她的，我全都會做到。

說來也巧，市內最好的醫院祁華天佔了股份，我看到過她陪一個坐著輪椅的老太太去看病，說老太太不合適，那個女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整個人卻透露出了一種老態。

同時，感覺腦後颳起一陣疾風，我本能地頭一偏，「嘩啦」，一個玻璃杯擦著我的腦袋砸到牆上，碎成一地。

我問她：「柴泉還有沒有在追你？」

「你問。」

說來好笑，祁華天不怎麼會用電腦，他是個暴發戶，怎麼發財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媽當初嫁給他，純粹是看上了他的錢。

「你是不是很需要錢？」我盡和_圖_書量用鎮定的語氣問她。

她每天要去飯店打工，做完了一份工作，還得接著去做下一份工作。我沒料到她這麼勤奮，也沒想到她每天這麼辛苦。

我想出來一個絕佳的辦法，不過會給她帶來麻煩，當然也帶來了利益，我說：「我們假裝交往，只需要一年。」

「如果你答應我，我能用最好的醫生和藥物讓你的媽媽免費治療一年。」「你調查我？」

她說：「那正好，你就可以以此為由甩了我。」

我在藝術樓樓頂再一次見到向千嵐。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老，彷彿她經歷了無盡的磨難，她陪著那個女人，臉上無比溫柔，隨行沒有男人，沒有其他親人，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個世界，多的是悲慘的故事。

我說：「我給你錢，買你的時間。」

她停了很久才回我：「你剛才說什麼？」

幸運的是，她還是會想起我，在她媽媽需要去醫院時，她會拜託我開車送她們過去，她媽媽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了，她想必早知道了這一點，依舊固執地要來醫院治療。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她休息的日子，我約她出來喝咖啡，她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看牆上的時鐘，我知道她八點要去打工。

很疼吧，我想。

說完這句話，她從地上爬起來，把書本夾在胳肢窩下，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我明顯感覺到她在發抖，她轉身朝樓梯間走去，很快消失在樓道里。我在原地站了一分鐘，我不知道是不是傷害了她的自尊和驕傲，我安慰自己說：「祁北辰，沒事，她願意的，你沒逼她。」我轉頭看著曠遠和-圖-書的天空，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焦躁的空氣中夾雜了盛夏的甜燥。

「你給我站住！」

貼心的張媽，下次我要金管家給她加工資。

「嗯。」她說。

我媽是個精緻又風騷的女人，她懂得多，有品位，從歐洲文化到服裝潮流能說上三天三夜，祁華天這個暴發戶入不了她的眼，我一直都知道，否則我怎麼會撞見她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

「笑你愚蠢又可愛。」

也許我裝得比較像，她媽媽很喜歡我，好像對我很滿意，她媽媽喋喋不休地說：「我們家嵐嵐是個好孩子，苦了她了，你以後要讓她享福。」

我想了一下說：「聊會兒天？十分鐘。」

她媽媽竟然不責怪她找男朋友。

她穿著牛仔褲和喇叭長袖上衣，靠著牆壁在看書，見到我上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不說話，好像從不認識我一樣。

「噢。」我答。

「為什麼不小心？」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把音量開到最大，繼續看我的《大話西遊》，十分鐘后，我開門，從房間門口把晚餐端進來。

「怎麼會受傷？」

我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是尹水彤的電話，我把手機電板拆了，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她偏著頭問我：「你怎麼會知道這裏？」

清醒過來后，我看著向千嵐，她的臉上和衣服上掛滿了褐色的咖啡污漬，嘴唇微微顫抖，臉色有些蒼白。

樓下，她的身影走過一排香樟樹，去往了教室。

「你怕嗎？」我嚇唬她。

尹水彤真是一個愚蠢的女人，她對向千嵐的嫉妒讓她迷失了雙眼，以前她在我面前裝得楚楚可憐，現在怎麼全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