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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過這裏，好像自從穀雨出事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回來過。這裏見證了我所有青春年少的時光，我怕看見這樣物是人非的情景。

黎姿點了點頭，剛走到門邊卻又被我喊住，我想了想又說道：「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陳喬洛，我不想讓他擔心。」

許炫的問題讓我忍不住愣住了，漸漸地我收起了唇角的笑意，低下頭緩緩地開口說道：「我曾經想過什麼都不管地跟他在一起，想過告訴他我喜歡他。可是做人不能這麼自私，或許我的衝動能換來這一年的歡愉，可是那之後呢？當我離開了這個世界，被留下來的陳喬洛該有多麼痛苦。我愛他，所以我捨不得他那麼難過。」

我跟他走遍了學校里的每一個角落，彷彿這樣我就能離陳喬洛更近一點兒。我看過了他學校的環境，走過了他常走的路，只是我再也沒辦法走進他的心裏。

陳喬洛跟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這段時間里我們走遍了這座城市裡所有有趣的地方。

按照我的計劃，我們先去看了冰雕，又在晚上的時候去逛了人潮洶湧的步行街。當我站在這座冰城的時候，我想起了穀雨。我想我們的那個約定，我終究還是完成了。

隨後，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黎姿便沖了出去。

聽他這麼說，我心裏慢慢湧出不安，幾乎是顫抖地問道：「醫生，我的病難道不是普通的胃病？為什麼你說得這麼嚴重，還要我家裡人過來？」

許炫站起來往服務台走去，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瓶礦泉水。

那樣的絕望在穀雨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經歷過了，而陳喬洛是我最愛的人啊，我又怎麼能看著他受這樣的折磨。

我跟許炫乘當晚的飛機去了×市，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因為害怕我舟車勞頓身體承受不了，下了飛機后許炫便帶著我直接去了酒店。第二天醒來后，許炫提議一起出去逛逛。

我跟老爸說我要回家不想待在醫院，他雖然不太放心，但最終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站在原地就那麼痴痴地看著他，直到有個男生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們倆才結伴離開了。

我休了學，每天都會陪著沈阿姨去買菜，然後跟她學做菜。

好一會兒，許炫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我計劃最近去×市玩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老爸從一開始的憤憤然到後來的失聲痛哭。

隱瞞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兩年來，陳喬洛沒有回來過，而A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兩年前的那一場遊樂園之約終於在兩年後得以圓滿。當我坐在摩天輪之上鳥瞰著這座城市時，我的身邊正坐著我喜歡的那個人。

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碰到陳喬洛，但還是很感激許炫願意這樣陪著我瘋。

「什麼病？」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別想那麼多了，現在這個狀態很好啊。雖然一想到陳喬洛可能會就這麼忘了我，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本來就活不長了，又何必一直霸佔著別人的夢。」

我從旁邊的包里將藥瓶拿了出來，倒出幾片葯就著水咽了下去。自從生病了之後，我的包里便多出了很多葯，有時候看到它們，我會忽然覺得很好笑。其實我不想吃，因為我清楚地明白它們並不能讓我的病好起來，只是為了老爸，我還是願意乖乖地聽話。

一想到這裏，我便忍不住開心，我似乎都能想象到當他看到我的時候一臉興奮的樣子。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就知道了終點在哪裡，我卻忽然不感到害怕了。和*圖*書

是的，我只是想要見見他，僅此而已。

我被陳喬洛拉著走過學校里的每一個地方，以前的教室、圖書館、操場……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弄人吧，當我覺得自己快要跟幸福靠近的時候，偏偏又一下子被拉得那麼遠。

我的話讓許炫沉默了下去，他的眼睛里湧出濃濃的哀傷。

掛了電話，我開口衝著許炫問道：「你這裡有水嗎？」

如今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只覺得自己從前實在是太不孝了。

這兩個字一瞬間將我壓得透不過氣來。

我費力地將放在柜子上的手機拿了過來，上面的日期告訴我，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四小時了。

照顧我？

胃癌？

許炫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裡，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說，你得了末期胃癌？」

乍一聽到陳喬洛的名字，我瞬間便怔在了那裡。這些日子里我努力地不去想他，因為我害怕一想到他我現在所有的堅強都會分崩離析。

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忍不住想要哭出來。我想這一生我能遇見陳喬洛真好，能有他這麼用心地愛著我真好。

這樣的告白來得猝不及防，我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嗯。」我點了點頭，說道，「你別想太多了，人生本來就是這麼反覆無常。你看，我現在都能這麼坦然地接受這一切了。」

一切或許都是天意，竟然就是那麼幸運，當我跟許炫失望地準備離開的時候，陳喬洛出現了。他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低著頭似乎在等人，一個月不見，他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媽媽隔天便從國外趕了回來，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她一把將我擁在了懷裡。

從小到大我很少生病，卻沒想過一生起病來竟會這麼嚴重。

當我看著他一步步離開，心忽然像是被人撓了一下，我望著他的背影，開口喊道：「陳喬洛。」

之前我還在擔心他會不會一個人孤獨地生活，現在看到他有朋友陪伴，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我想我應該謝謝時光，謝謝它包容了一切不堪的過去。

我決定跟許炫去×市的事，老爸堅決反對，只是在我的再三堅持之下，他還是妥協了。許炫上門來保證在外面一定會照顧好我。

老爸問我要不要將我生病的事情告訴媽媽，我愣了愣隨即答應了下來。這兩年來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恨她了，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幸福，至於從前的那些事情，彷彿早就隨著風聲沒入了時光的長河之中。

陳喬洛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們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到了我家門口。

我放下手機，就聽見醫生開口問道：「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陳喬洛，這或許就是我給你最後的祝福了。我只希望往後不再有我的日子里，你能夠活得更加光明。

他迅速地衝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來將我抱在了懷裡。他帶著真誠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說：「真好，這樣真好……」

見他這麼貧，我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願你往後陽光璀璨，心比天晴。

我想起了陳喬洛，我不知道他昨天沒見到我是帶著怎樣的心情離開的。我心裏微微泛酸，正想著該怎麼跟他解釋的時候，黎姿帶著一位年輕的醫生走了進來。

陳喬洛帶著我往十二中裏面走去。

陳喬洛怕水的事情，早些時候許炫就已經告訴了我，我沒有恨他，只是心裏始終過不去那道坎，如今聽他提起，心裏又忍不住泛酸。

陳喬洛苦笑了下，開口道：「這樣的我看起來很懦弱吧。可是你就是我的軟肋，使我在劫難逃。我明明知道你討和_圖_書厭我，卻還是這麼義無反顧地想要靠近你。」

「你懂什麼呀。」我忍不住唇角的笑意，說道，「從前我總是擔心他的性格，畢竟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實在是太孤僻了。現在看到他的身邊有朋友，一切都還是陽光明媚的樣子，我又怎麼能不開心呢？」

最終我們停了下來，他看向我開口說道：「我知道你還在因為穀雨的事情生我的氣，沒能告訴你原因是我不對。在×市的這兩年多里，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如果當初我有勇氣告訴你我怕水，那麼現在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爸才將我放開，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說：「祝筠好，你這個不聽話的孩子，誰讓你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我才離開多久，你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讓老爸我以後怎麼活……」

我跟陳喬洛一起走到大街上。地面被昨天的一場大雪覆蓋，鞋子踩上去發出了吱吱的聲音。我們倆漫無目的地走著，似乎這條路變得沒有盡頭。

我想能看到這樣的陳喬洛真好。

見我這樣，陳喬洛忽然伸過手來拉住我，隨即在我錯愕之際將我們緊握著的手放進了他上衣的口袋裡。

當店員遞給我卡片和筆問我有沒有什麼話要寫上去的時候，我愣了愣。隨後，我接過卡片和筆，輕輕地在上面寫下——

見我這麼說，許炫沉默了片刻，隨即停下腳步看向我，說道：「祝筠好，既然你還喜歡他，為什麼不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你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為什麼不趁著這最後一段日子好好地愛一回，放肆一次呢？」

我回抱著仍然在不停大哭的黎姿，眼眶裡聚集起了一大片霧氣。

沉默肆意地蔓延在寒冷的空氣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喬洛才嘆了口氣說道：「走吧，很晚了。」

我們倆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兩個人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逛。彼時已經是三月末，可是×市的天氣依舊寒冷。許炫將自己的圍巾給我裹上，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裡取暖。

這場病似乎讓我在短時間內成長了不少，以前的那個祝筠好原來也會漸漸地為別人著想了啊。我真不知道這是幸抑或是不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炫忽然又開口問道：「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沈阿姨跟在他的後面走了進來，見到我們這樣，她站在了門邊，眼淚不停地滑落。

媽媽一邊哭一邊埋怨著上天的不公，她說這些年她經常想起我，只是害怕我還不肯原諒她。

正當我以為我們倆不會再有未來和以後的時候，他卻忽然開了這個口，這怎麼能夠讓我不動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姿忽然大聲地哭了出來，一聲一聲地落在了我的心上。她跑過來一把將我抱在了懷裡，不停地說道：「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當然有了，你等著，我給你拿。」

媽媽請了很長時間的假準備照顧我，可是我覺得沒那個必要，陪著她在A市遊玩了幾天後，我讓她趕快回去。我的未來已經不可能更改，我不想讓所有人都陪著我一起難過。這或許是我最後能做的一點兒事情了。

我知道這些年來黎姿一直跟陳喬洛有聯繫，跟他說著我的一切。只是唯獨這件事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去參与他往後的幸福，那麼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以為我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至少以後他不用面對失去我的痛苦。

聽完，年輕醫生皺起了眉，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道：「你家裡的人呢，最好先通知他們來照顧你。和_圖_書」

老爸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了回來，似乎是因為一夜沒睡又一路奔波，他的眼眶通紅一片。一見到我，他便一把將我抱在了懷裡。他抱得非常用力，彷彿要將我揉進骨血里。

我抿了抿嘴唇，開口說道：「暈倒還是第一次，不過我最近經常胃疼，可能是跟我前段時間飲食有些不規律有關吧。」

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再也忍不住，大哭出聲。我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老爸，對不起，對不起……」

下午那位年輕醫生又來了一趟，同時帶來了我的檢查報告。報告清楚地宣告著我的病情已經到了末期。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顯得非常開心，許炫有些好笑地看著我說道：「見到他就這麼開心嗎？」

這句話我不知道費了自己多大的勇氣才說出來，視線里的陳喬洛像是定格了，好一會兒我才看見他興奮地咧開了嘴，一如我最初見到的那個少年。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他就像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值得我用一生去追逐。只是我知道現在這麼殘破不堪的我是沒有辦法去靠近他的，我不能去傷害他，於是只能委屈自己。

他說：「原本我以為自己能夠就這麼默默地站在你身後，可是今天再見到你，我才知道我想要的並不只是這一點兒，我想要站在你的身旁，給你擁抱和依靠。」

見我不說話，許炫再次開口說道：「我想我明白了，你生病這件事，最不想告訴的人應該就是他吧。」

醫院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感到絕望的地方了，每天都有著太多的人在這裏死去。醫生告訴我們，我的病動手術的話，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可就這麼拖著的話至少還能撐一年。

聽到黎姿的話，醫生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說道：「我們怎麼可能會弄錯，下午檢查結果應該就會出來了，你們先通知家裡人，我下午再來跟你們說具體的情況。」

請原諒我，原諒我實在沒有勇氣親口告訴他這個不幸的消息。

「普通胃病？」他提高了音量，說道，「具體的檢查結果雖然還沒出來，但是根據之前我們的診斷，很有可能是胃癌。」

年輕醫生離開之後，病房裡一瞬間陷入了沉默。

陳喬洛轉過臉來，看向我的目光一片溫柔，他說：「祝筠好，我們都逃避了太長時間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如果再不理清，恐怕我們都會一輩子被牢牢地困住。」

「這樣應該比較不會冷。」他說道。

兩個人的腳步依舊往前，只是我整個人都有些愣住了。從手心傳來的溫度漸漸地傳到了心裏，我轉過臉去看陳喬洛，他似乎沒有一點兒的不適應。

自從知道了我這個病沒有辦法治愈后，我也懶得再為此著急了，趁著還活著及時行樂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他是想在我活著的日子里，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我跟許炫走進那所學校，周圍來往的都是朝氣蓬勃的學生。

離開后，他深情地看向我，問道：「祝筠好，我還喜歡著你，你能夠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嗎？」

我滑到場邊，將溜冰鞋換了下來，跟著許炫一起去了休息的地方。剛坐下，老爸的電話便打了過來。這些日子，只要我出去得久一點兒，他便會馬上打電話過來，我知道他是害怕我在外面出事。我一接起便聽見他問我怎麼還沒有回去，我告訴他我現在正和朋友在一塊兒，老爸的語氣才放鬆下來，在電話那端叮囑我到了吃藥的時間。

當我將瓶蓋再一次扭上，就看見許炫皺著眉不解地看著我問道：「你生病了？」和*圖*書

我搖了搖頭，見他在病歷上畫了幾筆，又轉過臉來看向我問道：「你這些日子暈倒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

我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下定決心去看看陳喬洛。

我知道這些年老爸依舊跟她有聯繫，會不時跟她說起我的情況。只是從前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就連老爸試探性地跟我提起她時，我都是一語帶過。

見我這麼要求，黎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不停地點著頭。

見我沉默不語，陳喬洛又接著開口，他說：「祝筠好，我那時候離開這裏去×市是怕你不想看到我，只是後來我才發現，見不到你的孤獨更加難熬。中間有好多次我都想過回來找你，可是當我站在火車站的大廳里時，又退縮了。直到前段時候，黎姿告訴我穀雨去世了，你很難過。這份擔心，讓我終於敢回來見見你。只是我只能偷偷地看著你，卻不敢上前。」

許炫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問道：「陳喬洛知道這件事情嗎？」

這一晚，黎姿跟我躺在了一張病床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半夜裡我還是能感覺到她肩膀抖動的頻率，我知道她在哭，只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這個時候，學校裏面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

黎姿尖叫的聲音從一邊傳了過來，她難以置信地大叫道：「不可能的！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朋友怎麼可能會得胃癌！」

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黎姿因為顧及我的情緒，只敢小聲地啜泣。

我深吸了一口氣朝他說道：「我想我們不如試試看，假如最後還是沒有辦法的話，那麼我們誰都不要勉強。」

見我這麼說，許炫也笑了笑，調侃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呀，本來我都不準備過來的，可是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應該過來看看，這不一過來就發現你來了，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你說是吧，祝筠好。」

正當我拿起鑰匙彎下腰換鞋的時候，胃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好像是被無數條毒蛇啃咬著。我咬著牙努力地直起了腰，可是沒過兩秒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倒了下去。在暈過去之前，我似乎看到了陳喬洛孤單地走上火車的畫面。

陳喬洛在離開的前一天晚上站在我家門口親吻了我的額頭，他說：「筠好，這一個星期是我這麼長時間來最快樂的日子。六天前的那個晚上，你站在這裏告訴我你想要跟我試試看，你不知道當時我心裏有多興奮。明天我就要離開了，如果你還願意跟我接著走下去的話，那麼明天就來送我吧；如果你不想再跟我在一起，那麼就別過來，那時候我會明白一切，也會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再醒過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陪在我身邊的是一臉淚痕的黎姿。見我醒來，她抽泣著對我說道：「筠好，你總算醒過來了，你等著，我這就去喊醫生過來。」

只是還好，還好這場病讓我明白了這麼多。它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那個人始終都是老爸。

陳喬洛離開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前一天晚上我就已經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我想要跟陳喬洛在一起，我還想要跟他走更長更長的路。

我鼻子一酸，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胃癌，這是我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長時間，我才閉了閉早就已經酸澀不已的眼睛，對黎姿說道：「麻煩你去幫我聯繫下我老爸吧。」

其實這兩年多來，我也曾經想過跟陳喬洛https://m.hetubook.com.com之間的可能性，只是不管怎麼想都微乎其微。我知道我還是喜歡著他，可是我從來不覺得我們能在一起，畢竟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它們橫亘在那裡，難以跨越。

我張了張嘴，可是好多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

陳喬洛將臉慢慢地向我湊近，隨後吻上了我的唇，蜻蜓點水般。

我跟許炫在×市待了一個星期。走的那一天恰好是陳喬洛的生日，我在旁邊的蛋糕店裡給他訂了一個生日蛋糕，上面鋪滿了他最喜歡吃的草莓。

當我第一次獨立做了一頓飯給老爸吃的時候，他在飯桌上哭得像個小孩。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從前的我有多不懂事，不懂得照顧他就算了，還一直給他製造麻煩。

從機場送走媽媽后，我便打車一個人回去。這個時候我忽然很想溜冰，便打了個電話告訴老爸，我遲點兒回去，就直接去了許炫的溜冰場。

似乎每一次我過來的時候這裏的人都很少，服務台已經換人了，我交了錢便一個人換好鞋在冰面上滑動。許炫出現的時候，我已經一個人自娛自樂地玩了半個多小時了。見他來了，我停下動作笑道：「之前還想著今天可能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你就出現了。」

許炫陪在我的身邊，我們倆按以前陳喬洛給我寄來的明信片上的那個郵戳地址找了過去。那是一片類似於大學城的地方，整個區域里有好幾所學校。我給黎姿打了個電話確認了陳喬洛所在的學校，在她驚訝的聲音里告訴她我只是想要見見他。

說罷，他揉了揉我的頭髮，笑著轉身離開。

這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況且我本來就不打算隱瞞。我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說道：「是啊，生病了。」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長時間，我眼前的景象變得熟悉了起來，十二中的校門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

我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里黎姿幾乎天天都來看我，而老爸更是寸步不離地陪在我的身邊照顧我。不過短短七天，老爸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你是我青春里那一抹無與倫比的風景，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主席台上玩世不恭的那個你。只是沒想到當初的匆匆一瞥，竟然帶出了這麼多的回憶。

因為走得比較匆忙，我把手套落在了陳喬洛的家裡，身上這件大衣沒有口袋，冷風一吹，我忍不住將手放到嘴邊哈著熱氣。

「胃癌，末期。醫生說我大概還能活一年。」我笑了笑，表現得毫不在意。

我停下了腳步，咬著牙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裏？」

其實我想要去×市也不單單是因為許炫的提議，我只是害怕在我死去之前，我再也見不到陳喬洛。況且，以前我就跟穀雨有過一個關於×市的約定，那時候他說等我過去的時候會帶我看冰雕，帶我去逛街。而現在他不在了，我仍想去看一看。

這個擁抱，隔了十幾年，我才又一次得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原來那些所謂的恨，永遠都抵不過骨子裡的親情。我心裏一酸，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看見他停下了腳步，隨即轉身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我轉過臉去看陳喬洛，卻見他正笑得一臉溫柔地看著我。

是啊，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誰的話，那麼一定就是老爸了。他一個人拉扯了我這麼多年，我還沒來得及侍奉在他左右，便要讓他這個白髮人來送我這個黑髮人。人生最難過的事大概莫過於此，我想一定是我以前太不懂得珍惜自己了，所以老天爺才要給我這麼大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