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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三國打工人

作者:蒿里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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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婚禮的流水賬 (六)怎麼辦吶!

番外 婚禮的流水賬

(六)怎麼辦吶!

五十里也不算多啊!
屋子裡短暫地靜了一下。
沒等張遼說話,她先接了下去,「都不在了。」
張遼是無法理解她腦子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到底是怎麼產生的,這一點黑刃倒是知道,但黑刃對那些東西的態度是假裝不知道,於是可以名正言順不吭聲。
但她一邊咬著果子,一邊盯著面前這個很虛弱的,有點坐立不安的男人,還是一刻都沒有放鬆。
還很珍惜地吹吹上面的油漬和薯片渣。
「……語出何典?」
別說他自己的親族,就是全陰館城——不不不!是全雁門郡姓張的不姓張的世家和官吏都會跑出城來迎接她啊!黃土墊道清水潑街是基礎操作,但不能只洒掃城中,城外也必須開始清掃和準備,五里十里是不可能的,那是對驃騎將軍的侮辱和輕慢,三十里怎麼樣?!
他想一想,先是有點開心——她是不是很看重他們,很在意他們呢?這當然也意味著她在意他啦?
拿捏!如果新郎有一絲一毫變渣的跡象,如果新郎的家族有一絲一毫反對的跡象,不要猶豫,先確保錢財都在自己手裡,再狠狠地拿捏他!
就像她那個妹妹一樣!
就像那個阿嬸說的一樣!
以及,她真的沒有意識到她現在說的話已經夠不對勁了嗎!!!
她的問題是有迷惑性的,尋常男子聽了之後,心中只會暗喜,覺得這位女郎必定心中滿滿都是他,因此有了患得患失的毛病,生怕他回到故鄉后,m.hetubook•com•com要麼是被哪一家的女兒勾走了心魂,要麼是因為舉止失禮,被族中長輩挑剔,因此不同意這門婚事,準備棒打鴛鴦啥啥啥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陸懸魚一點點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這原本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完全不會啊!
她撓撓頭,「我只是想,你那些親戚會不會不喜歡我呀?」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擔心這些事的樣子!她滿臉都寫著她很好奇!那裡面是沒有半點擔憂或者不安的!
「那行的,那行的,」她撓撓頭,「文遠家中……」
然而只要看一看她的神情,張遼是一點也生不出暗喜了!
那不僅不是一位統帥該裝在腦子裡的東西,不是一個權臣腦子裡該有的東西,更不是一個劍客腦子裡該存在的東西。
長年累月在雁門值守的士兵如果能回到家, 他也願意張開雙手,用歡笑和擁抱來回應父母妻兒漫長的等待,那握在手中,磋磨光滑的劍柄早就收進武庫里,想也想不起來。
斑駁的光透過竹簾,灑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
「比如說進門先邁哪條腿,還有給每個人多少見面禮,以及文遠在雁門有沒有相熟的女郎……」
張遼第一時間其實沒反應過來,因為不管是哪一個「她」,其實都不太會因為這種事煩惱。
在這無數戰爭與災難層層覆蓋下,最後的,也是她最初的記憶已經很和_圖_書模糊。那些東西對於一個統帥來說沒什麼用,因此被她摒棄了。
這是當然的,以她的身份地位,天底下哪還有敢為難她的人在?她若是與他一同回雁門故鄉,張遼都能想象出那會是個什麼光景!
年少從戎的張遼愣了一下,「什麼女郎?」
比如說,她開口先問了一句:「文遠高堂……」
直到現在,她盤腿坐在竹席上,伸手從水盆里拿出一個李子。
況且張遼怎麼會覺得她不會說話,他立刻就反駁了,「辭玉磊落率直,天下難道有人質疑么?」
所以現在她冷不丁問這個問題,張遼就沒反應過來。
「辭玉心中究竟有何疑惑?」他很溫和地問道,「何妨講出來……」
他上面有幾位阿姊,早已出嫁,族中自然還有幾個族兄弟,并州被胡人佔據后,他們都流散至各地,現在聽聞漢軍逐步收復并州,他們也漸漸有了歸鄉的打算。
至於說她的「為婦之道」是否會受人臧否……在京畿之地的女吏跟隨并州軍逐漸進入并州,並且開始承擔起一部分重建工作后,這問題就更加顯得無稽之談了。
……但陸懸魚腦內的那些東西就和張遼想象的很不一樣。
於是她開始興緻勃勃地發問了。
能想到她回來想吃個果子,還特意準備得這麼細緻,不能說不走心。
她甚至是充滿期待的!她像一個突然從滿天繁星的瓜田裡蘇醒的猹!在即將面對一段嶄新關係時,腦子裡不僅沒有那些平順和緩https://www.hetubook•com.com,客氣疏離的正常關係,她滿腦子都是一些雞飛狗跳雞毛蒜皮的東西!
既然如此,她為何會問出這麼突兀的問題呢?
這不能怪張遼舉止失度,屬實是他對面這位女郎腦子裡的東西太不正常了。
雜役陸懸魚都不在乎別人是不是給她冷眼,等後來名震天下的驃騎將軍冀州刺史樂陵侯陸廉,那就更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她了,她在乎的只有戰爭怎麼樣快速結束,能不能盡量減少百姓們的損失,士兵們的傷亡。
那些被她扔進大腦深處垃圾堆的東西,現在她仔細地翻一翻,都撿出來了。
李子是洗乾淨的,水盆里似乎加了一點碎冰,因此湃得李子冰冰涼涼,咬一口又甜又酸,身上的暑氣一瞬間全沒了。
她有很多愛好,比如說跑團, 比如說打遊戲, 再比如說看一些非常狗血的現代都市情感劇或者言情小說。
「你看,」她說,「我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
張遼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戰爭,他幾乎是痛心疾首的。
重建故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同樣也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子孫們能夠洒掃祭拜祖先的墳塋,想一想,何等的心神激蕩呢!
所以他是想過這一天,她如軍中同袍所說的妻子或是戀人那樣,有點小心思,給他製造點甜蜜的小苦惱的, 他甚至很是期待。
那些冷硬的,高潔的,璀璨光華, 像是要將整個人燃燒殆盡的東西又沉睡下去, 於是她和_圖_書又變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女郎, 這一直是張遼很期望看見的。
「就是那種!」她開始比比劃划,「那種白月光!」
很早以前,她不是那種博古通今, 上下五千年講得頭頭是道, 有事沒事彈琴畫畫練書法的大家閨秀, 她對歷史的全部愛好也就是偶爾蹭同學的漢服穿一穿,還沒膽子穿出去, 最多也就是在宿舍里拍個照。
這些愛好已經塵封在她記憶深處十幾年, 被金戈鐵馬覆蓋過去了, 當她回首時,她首先看到的是柘城的血, 是濮陽的夜,是蹋頓大營沸騰咆哮,直至馬陵山的風,長安城頭的夕陽,雒陽燒盡整個夜空的火。
所以,無論從主觀上,也就是她這個人本身的性情上考慮,還是從客觀上,也就是她這人的身份地位上考慮,張遼都不可能有哪個親族長輩跳出來對她指手畫腳——更何況他壓根也不曾有過什麼相熟的女郎!以前沒有,以後更不能有!斷然也不會有!
但勝在誠懇。
她終於動了一下。
當然這種患得患失是沒有必要的,但仍然可以說是小情侶間最庸俗的那種情趣,也可以說是新婦將要邁入一個嶄新家族的恐懼和擔憂——這都是最尋常不過的表現。
豈止不會說話。
比如說那個出身寒微,隱於市井的雜役陸懸魚,都亭侯府的雜役們就對她有這樣那樣的一些意見。意見不多,但有,畢竟大家都是并州人,還要被老闆殘酷地甩鍋,獨她一個得了呂布青眼,天天誇她機www.hetubook•com.com靈,那大家肯定對她很冷淡。
全郡的人都會屏氣凝神地觀察她每一個表情,看她對每一件事物,每一個人的反應,由此來決定相應人員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運道。若她不喜歡與他們應酬,自己在城中走一走,城中哪一家的酒坊飯捨得了她的青眼,能招待她坐一坐,吃頓飯,這家飯舍接下來至少百年內都可以把這件事寫在布上,掛在旗杆上,拿來招攬生意哇!
「要是我說了些什麼不對勁的話,他們會不讓我進門嗎?會不讓我坐,不讓我站,不讓我吃飯,不讓我喝水嗎?」她幾乎是特別歡樂地在問他,「文遠啊,你到時候會衝破家族的桎梏,勇敢地站在我身邊嗎?到那時你豈不成了整個家族的罪人?那我該怎麼辦吶?」
他這樣說,她很認真地聽,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很認同他,但心裏還藏了些別的什麼事。
但陸懸魚天天過得可開心了,一心一意就顧著自己眼皮子底下那點活,別人對她不理不睬,她也不在意。再到後來,張遼了解了一下她初到平原城謀生,被一起挖溝修城牆的農夫欺負,她也一樣心態穩得飛起。
她終於說話了。
——如果辭玉這些年來沒有奔波在戰場上,而是好好生活,她斷然不會對結親有這樣可怕的概念!
那是些什麼家長里□□血煽情的東西啊?她信嗎?她在乎嗎?她對「丈夫的親戚」這種生物會感到擔憂嗎?
他那時想得還很正常,「待明歲,我欲歸鄉祭拜洒掃,辭玉同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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