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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三國打工人

作者:蒿里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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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婚禮的流水賬 (七)輕重

番外 婚禮的流水賬

(七)輕重

小黃門湊近了一步,趕緊將桌上的那盤胡桃端起,放在樂陵侯的面前,想想光是這盤子胡桃也很不對勁,樂陵侯可怎麼吃呢?又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柄銅手鉗。
這次沒聽到黃門的吐氣聲,一般來說深呼吸太猛了容易頭暈,這個道理她是知道的,就不知道黃門知不知道。
陛下愣愣地看著她,忽然指了指案上的東西,又指了指她。
他的身體忽然向前傾了一下,引得她很吃一驚, 卻沒有躲閃, 於是身上的氣味就傳進了他的神經里。
銅手鉗很小巧,上面還刻了些精美的花紋,拿來夾胡桃很對勁,小黃門也是個伶俐的人,懂得在貴人面前怎樣夾胡桃而不發出打擾貴人的聲音,這個活交給他是正好的。
雒陽城外的禁軍營中,一群青州兵也是如此嘀嘀咕咕的。
黃門又徐徐把那口氣吐出去了。
兩旁的黃門立刻又開始吸氣。
「這勞什子有點忒通靈了,」她啪啪啪猛砸了幾下后,面不改色地重新將它放在席子上,「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你辦這樣盛大的昏禮,」他說,「宅邸豈能容下這許多人?」
「行吧,」他說,「今天樂陵侯就吃個剝了皮的胡桃。」
他們既然只是兩個老兵,主公想要替她籌辦一場昏禮,那為什麼不辦得更有意義一點?
「我也是老革。」
後面那些話陸懸魚沒聽進去,因為前面的她聽進去了。
陛下一下子也把那對招風耳豎起來了,「如何https://m•hetubook•com•com?」
「就憑那群并州土狗,怎麼和咱們東萊勇士比!將軍正當去試一試,給他們些厲害看看!否則豈不令他們失了輕重!」
聲音很低,又帶著很難聽見的委婉,她似乎聽清楚了,又似乎沒聽清,剛想說點什麼時,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爆破音:
嬌客甚為不安,伸出顫抖的手企圖阻攔,「你砸它作甚?」
高士們會覺得這樣的一場昏禮很是風雅,但是公卿們一定會批評很不成體統,誰家昏禮辦得這麼不合規矩呢?
尤其是在商議婚事的此時,就又嚇了情郎一大跳。
她的嘴角抿起來,像是忍著真心實意的笑,又像是在忍著揶揄的笑。
這就尷尬了,因為得過軍功的士兵不少,尤其是陸廉麾下的士兵,這群留在京畿的士兵不少都刷了個造士,和別個將軍麾下的士兵比一比,那是很榮耀的,可是名單畢竟擠不下這許多人,那到底挑誰不挑誰呢?
他們雖然憨且聒噪,但畢竟是忠心耿耿,所以將軍原本打算假裝聽不見,但一個年輕些的東萊兵嗓門突然就拔高了,於是那句話就像一個埋伏在營中的刺客一樣,筆直地砸進帳中,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我想到了我要怎麼辦昏禮。」陸懸魚坐在陛下的對面,規規矩矩,認認真真。
商賈也是願意來的,那些獎品對於巨富而言是九牛一毛,而在這裏結識人脈外加出風www.hetubook.com.com頭才是他們要的;
「不會呀,」她很自然地繼續答下去,「但我要商賈和士兵都來,還有雒陽的百姓,若是比試能贏下一場,也可以來參加,無分士庶,他們若是要來,來就是啦!」
張遼說,他們卸甲歸鄉,只願隱居逍遙,那就只是兩個老兵,老卒,老革,所以她不必擔心什麼高牆後院宅斗之事,況且就算她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甚至連行囊都打好了!
他是第一次在陛下面前當值,陛下聽說樂陵侯入宮,就要了一盤胡桃,那他肯定是要帶好鉗子的。
就算興奮,這些士兵聲音也應該壓低些,偏偏有幾個字句壓不下去,突然就拔高了,突然就蹦進了帳中將軍的耳朵里。
樂陵侯伸手接過了那枚被剝好的胡桃,又順手拿起一個遞給小黃門,「你也吃。」
於是軍中使者跑去傳信就很尷尬了。
但十幾年後的陸懸魚睜著圓圓的眼睛, 滿臉好奇地望向張遼時,那些很誇張很誇張的東西似乎又吸引到了她的興趣。
他們得了文書,得了名單,坐著車出了城,到京畿地區的鄉野里去,準備給這群在田間地頭安穩度日的老兵一個驚喜時,人家早就翹首以盼!
她臉上露出很天真的笑,「到時候我去問糜子方。」
有亮閃閃的甲蟲飛過,一頭撞上她的烏髮,那隻小小的甲蟲被夕陽折射出綺麗的光,一閃一閃, 像是鬢髮間一枚美麗的寶簪。
「你要請https://m.hetubook.com.com軍中那些……」陛下聽得半懂不懂,「要請那些有軍功在身的士兵來?」
她變得興緻勃勃,也變得平心靜氣。
樂陵侯驕傲地挺挺胸,「陛下不是為我準備了現成的場地嗎?就在胡桃林呀!」
其中有一部分是屬於宮廷的, 清涼得如同雨水擊打在房檐下,瓦片泛起的雨氣, 那是她進宮后帶回來的氣味;還有一部分是甜滋滋的,像井水湃過的, 紫紅色的飽滿李子, 那是她咬過一口后留下的氣味;還有一部分像是新刨過的木料, 經歷過林中風霜雨露, 終於長成為參天大樹,那是她本身的氣息。
當然她想不到他在想啥,她只看到這個人身體向前傾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烈日炎炎,正該稍作休息,不睡個午覺也該屏息凝神地閉眼打盹,消息卻傳進軍營,引得他們興奮不已。
「有許多公卿來問我。」他故意道,「難道你想將他們拒之門外么?」
張遼忽然就明白了。
但他剛夾了一個,就惴惴不安地抬起頭。
辭玉什麼都好,就算偶爾木頭點,也很好。
陛下心裏暗罵了一句,心想這倒真是典型的武將思維——錢反正不是我自己出,具體誰出你們看著辦。
小黃門逃也似的退下前,聽到陛下在批評樂陵侯,「當真老革!」
陸懸魚腦子裡確實是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她點點頭,「請他們來,可以效法軍中事,要他們自由演練比試,贏者有獎。」和*圖*書
「所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愛民,我也準備效仿陛下!」
木頭怎麼了!你豈不知當年我曾欲出海一路往南走,去一個樹上長著許多可可愛愛小動物的地方!那些動物毛茸茸的,性情溫和,有大耳朵,又有育兒袋,簡直比主公都可愛!
那個俏皮而閑適的女郎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狂暴的劍客!
……媽呀!她就遞過來的功夫,順手就給那枚胡桃捏爆了!
「獎從何處?」
與其說是昏禮,不如說是野宴,聽起來非常胡鬧,但雒陽城裡是沒有秘密的,尤其是這樣一個既驚人,又很歡樂,其中還充滿了許多機遇的事件。消息從北宮裡傳出,像插了翅膀一樣往外飛,先飛到黃門相熟的公卿家中,再經由僕役傳到市井之間,最後一路飛出城去。
真像一塊木頭, 張遼這樣想了一下,轉念又想,那自己這種堅持不懈喜歡木頭的又是什麼呢?
陛下和樂陵侯一起在看他。
有人在名單上,一家子歡欣鼓舞,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軍中的小吏就走了,連乾糧也不用帶;有人就沒在名單上,一家子氣鼓鼓地,最後還是由親爹舉起拐杖來兩下出出氣;當然還有幾個是家中婦人潑辣,聽說男人沒在名單上,直接奔進屋裡,拿了一小袋糧食懟在男人懷中:「都說城中士庶皆可上前一試,你有手有腳,前番運氣比不得他們,軍功低了一頭,今番也如此么!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輕重!」
黃門又開始吸氣,這次吸氣聲和*圖*書更響亮了。
……但她間歇性砸自己佩劍的行為就很不好。
婦人換了一身整齊的新衣服,懷裡抱著,頭上頂著,攙著翁姑一起在柴門旁等著!
小黃門的臉立刻就白了,身體也輕輕顫抖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回去之後又會被前輩們怎麼責罵!
且先不去想那些公卿,陛下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人就是這樣奇妙的生物, 若是她一開始被扔進那些雞飛狗跳的后宅里去,每一個親戚,每一個鄰居, 每一個見到的人都各有各的奇葩, 三心二意笑裡藏刀撒潑打滾借刀殺人的宅斗里去, 她一定是分分鐘就要掀桌的。
他的手是握慣了馬槊的手,當然她的也不遑多讓,兩隻手交織在一起時,他忽然低低說了一句什麼。
「陛下辦昏禮時,是糜先生花的錢。」
陛下靜了一會兒,想象了一下這個場景。
老兵肯定是願意來的,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榮耀;
「陛下是老革。」
差不多得了!黑刃發牢騷道,天還沒黑呢!
若是這點腦內吐槽被陸懸魚聽到,她立刻就能掰著手指給他數出一百二十種喜歡木頭的動物!
陛下突然就樂了。
這個世道已經很不容易,現在正是百廢俱興之時,什麼樣的人家不是齊心協力地復興家業,而是忙著內鬥呢?就算是那些女眷,她們心中想的也是如何規劃籌謀家用,再教育好兒女,天天撕頭花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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