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零」先生,她與她的故事
第四十九章 舊時代的落幕
厲平頭也不抬地說道,繼續翻閱著剛剛送來的報告。
「但你欺騙了我,這是一個陰謀。」
在確定自己並不是她認識的「洛煙」或者「那個人」之後,說話的語氣就完全變了。
這樣的傳奇,現在有可能就在炎城裡面……
或是出於對傳奇的尊重,或是有隱隱的擔憂,亦或是兩者都有。
「我希望,能夠找到真相。」
她沉默了一會,不知是不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我。
她在刻意地把自己扮演成「伊莉絲」這個人,真實的她或許更像是意念里那道冰冷的聲音。
「對不起……」
「……為什麼?」洛煙不解地歪了歪頭,「是因為我太弱了嗎?」
「記住,你的能力是『終焉』,空間系,很容易失控,不要輕易動用。」
偌大的異能調查局裡,只剩下幾個處理檔案的文員和調查科的研究員。
我又問道。
「我……」
「可,可是……」九還是哭了。
似乎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行為。
難道這場陰謀……就是讓這道銀白身影出現嗎?
幾張沙發看似隨意地擺放在店面上,但每一處都恰好能夠看到不同的風景。
「嗯?」洛煙一愣。
推開咖啡館的門,門口的風鈴發出鐺鐺的清脆響聲。
想想就挺害怕的。
她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一些情緒。
時光流逝。
跟這樣矇著一張表皮的人說話,洛煙很不喜歡。
我嘆了口氣,說道。
變得跟在和安娜說話時一樣,不遠不近,又帶著些許刻意的親和。
我不敢再問了。
前所未有的認真。
卻再也看不到更多了。
「但在得到答案之前,會發生很多事情。」林誠神情稍沉,「炎城會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惡魔權能依舊處於失控狀態,卻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像是在凝聚著什麼。
……我終於記起來了,是三個。
劍宗宗主,花街事件結束時出現的神秘老先生,還有伊莉絲。
「哦哦,沒問題。」
作為後輩,她只想安心地送別這位即將故去的老前輩。
洛煙遲疑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說道。
不,不是人……
直到安定下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成長時間,最終只能止步于「毀」級。
我稍稍仰起頭,試圖看清她的容顏。
我愣住了。
帶著「惡魔權能」的屍體,最好的處理方式莫過於此。
悲傷。
洛煙沉默了一會,悶悶地說道:
似乎有不明意義的低吼從我口中發出,刺得我喉嚨生疼,但我甚至認不出來這是我的聲音。
在我身後站著的,是其他八個和我一樣的人。
可是……媽媽呢?
「你的問題很多,我不建議你隨意進行提問,但這次是例外,我可以回答。」她輕聲說道,「找和你一樣的人。」
「所以……我沒能夠拯救世界。」她的聲音在發顫。
她可沒有忘記,在幽靈小鎮里,娜塔莉夫人一直把她認成某個同樣叫「洛煙」的人。
我想了想,和我一樣的人,難道是……
洛煙猶豫了一會,伸出纖細蒼白的小手,放在伊莉絲的手心裏:
「他呀,已經快死了。」伊莉絲神情里露出幾分感慨,這時的她終於流露出幾分真情:
卻又說自己並不是「洛煙」。
「你很像一個人,我似乎在哪見過。」伊莉絲回答道,「但我沒有你的記憶,似乎同樣被抹除了。」
「終焉。」
「我沒什麼好問的了。」
「替我……找到她,或者找到這一切的真相,好嗎?」
只是這種力量……不是要靈魂就是要命。
其實安娜已經差不多快找到咖https://m.hetubook.com.com啡館了,再往前面一點就能看到咖啡店的招牌。
一張慈愛的臉龐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溫柔地對我笑。
從未聽過,卻似曾相識的聲音。
——這會是真相嗎?
「沒什麼。」
「或許……這場暴雨也會因此停下。」厲平低聲說道,「我們在等,很多人在等,甚至連他自己都在等。」
「誒……」
「洛煙大人,到底發生什麼了,伊莉絲怎麼就忽然喊你『洛煙小妹妹』,剛剛不還是『洛煙小姐』嗎?」
這一次,看起來好像不那麼凶了。
「沒錯,洛煙。」
死亡的列車呼嘯而過,把我帶離了這個世界。
「當然,他也很可能已經沒什麼心思見人了。」
「找什麼人……」
即便是在堪稱建設六街的犄角旮旯里,也算是較為偏僻的地方。
伊莉絲察覺到洛煙一直在注意著她,但並沒有什麼反應。
這是為了在我死後,能夠抑制住失控權能製作的「冰棺」。
我很茫然。
手掌上戴著一枚戒指,我很眼熟。
「當時她離開了,還把她的一切都抹得一乾二淨。」
「沒什麼,握個小手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這樣做引發的後果,將會不可估量。
「嗯。」
可以伊莉絲現在的氣息,頂破天也就是個「毀」級能力者。
伊莉絲聳了聳肩,再次靠回沙發上。
她拿起吧台上的干毛巾仔細地擦拭了一下手掌,然後扭頭望向安娜,輕聲說道:
可此時她只是無所謂一樣地站在原地,低聲說了一句:
「拯救世界……」
甚至這座由兩代人用無數鮮血與淚水才建立起來的巨型城市,會在他們的手上丟掉。
所以,洛煙不確定。
「……命運使然。」
伊莉絲站起身來,走向安娜離開的后廚,聲音幽幽傳來:
作為第一個被她發現的「惡魔感染者」,我的情況本來就一直在無法避免地惡化。
她簡短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唔……」
——有戰鬥力的,只剩下厲平和林誠。
「嗯。」
「不……」
而且,之前兩名「殆」級能力者親自出動去營救一位「禍」級破曉成員的時候,厲平就隱隱有所察覺到了。
「什麼前輩……」
「但我沒有忘記,她那時的悲傷。」
「安娜,替我處理一下食材?我走得有點累了,等會請你喝咖啡哦~」
「和我一樣……」
聽到這句話,洛煙心底微微有種被觸動的感覺。
安娜滿臉狐疑地湊近過來,手肘支了支洛煙,問道:
只是一直沒敢往這個方向想而已。
她輕輕地牽著我的手,就像過去的媽媽一樣。
似乎是一道銀白的嬌小身影,微微蜷縮著嬌小的身體。
恰好與洛煙背對著背,靠在一邊。
我們很感激她,很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我沒有欺騙你,凝聚『神明』的意識並將其放逐,可以拯救世界。」漆黑少女輕聲回道,「但在這之前,你會釋放『諸世之惡』。」
「她是誰……這個不能說,但她曾經是個很不錯的前輩,可惜最終卻迷失了自我。」伊莉絲敲著沙發,眼裡閃過回憶,「那些前輩都很不錯,但最終都沒能得到一個好結局,實在是可惜。」
因為從她此時的眼神之中,我感受到一絲刻骨銘心的恨意。
就在這時,后廚里忙活了好一陣,終於把食材處理完的安娜走了出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但洛煙卻敏銳地察覺到,挎包放下的時候有利器輕微碰撞的聲音,手套脫下時散過几絲略帶腐臭的血腥味。
什麼意思?
「啥?洛煙大人hetubook.com.com,你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意識徹底陷入沉寂。
作為另一個身份,她必須親眼見證一個時代的落幕,或者說,確認一個時代已經落幕。
「更何況……入侵之後,沒有帶走『冰棺武器』,甚至什麼都沒做,除了『他』以外,我確實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好。」
「……真是個古怪的傢伙。」
旁邊的其他弟弟妹妹們同樣沉默地看著我,只是他們的悲傷沒有外露而已。
「為什麼偏偏會是炎城……」林誠鬱悶地說道,「之前還出現了幾百年沒見過的『惡魔使徒』,甚至連『原初惡魔』的氣息都來冒個泡。」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伊莉絲的真實身份,可能會很可怕。
直到最後才明悟此「洛煙」並非彼「洛煙」。
我的弟弟妹妹們都長成大人了,我卻還是當年小小的模樣,與遇到她時一樣。
即便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如家人一般親密。
在這一陣清涼之後,腦袋便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拯救世界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假大空……
她和漆黑少女把我們聚集到一起,建立起「拂曉之城」最終毀去,都是為了最後誕生的銀白身影。
在所有靈魂與意志徹底湮滅之前,我似乎又想起了她,兇巴巴的眼神。
伊莉絲似乎沒想到洛煙一上來就問出這個問題,她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掩埋……沒有結果的真相。
不知安娜是傻傻的不知道,還是隱約有所察覺,才如此爽快地離開。
但至少……現在的洛煙,對這個與她同名卻似是非是的存在,全無概念與記憶。
「好吧,我換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對我好奇,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名字是『洛煙』嗎?」洛煙又問道。
她低聲說道。
她淡淡地說道。
安娜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
又痛起來了,記憶不斷湧現,腦袋越來越痛。
林誠和厲平一萬個不願意跟破曉扯上半毛錢關係,就是因為破曉里有「先生」。
「哪位?」
「你呢?」洛煙輕聲問道,「你也在等著這位前輩故去嗎?」
「……你能確定他就在炎城嗎?」林誠忽然有些緊張了。
「死亡是一趟註定滿載而歸的列車,我們每個人都不會錯過。」
但或許這樣,也可以釋然了吧?
……不得不說,確實很是偏遠。
我緩緩地轉過身去,走到一座由寒冰鑄成的棺材前。
「可能是吧。」厲平搖了搖頭,說道,「或許這一切,都得等到他故去之後,才能得出一個答案。」
我不知道,我無法把這道信息述說於世間。
「厄難之潮」形成的烏雲鋪天蓋地,只有微弱的陽光勉強地擠過縫隙,昏暗地照在蠻荒開裂的大地上。
「……她的存在已經被徹底抹除了,只遺留下來一個『洛煙』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她在利用我們。
我抬起頭,又看到了她的容顏。
她也就去了一趟后廚,離開不到十分鐘時間。
痛……
雖然厲平和林誠都是「毀」級能力者,但他們的實力已經逼近了「殆」級能力者,聯手之下甚至不輸于稍弱的「殆」級。
有些……心痛。
但她確實能夠很明顯地察覺到「伊莉絲」對她態度的轉變。
我踮起腳尖,擦去他眼角溢出的些許淚水。
「學會接受事實,注意穩定情緒,否則會重演慘劇。」
「是要靠我還有和我一樣的人嗎?」
可是,她最終卻這樣對待我們。
「這個也不能說。」伊莉絲稍稍扭頭,有些頑皮地眨了眨眼:
看來她確實沒少來這邊。
而且伊莉hetubook.com.com絲確實很奇怪,給洛煙的感覺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一樣。
她隱約能猜出伊莉絲說的是誰,但並不確定。
他們都說曾經見過自己。
我下意識地向伸出手挽留媽媽,但才抬起手,便看到我的手裡握著一隻被切開的手掌。
「我現在可以確定,是我認錯人了。」
「吼……」
我低聲說道。
「而且……」她話鋒一轉,「我對你也很好奇,『洛煙』小姐。」
還特意支開了安娜……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洛煙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不說這些啦,都是很不純粹的事情。」伊莉絲擺了擺手,向洛煙伸出了手,「就算是重新認識你了,洛煙小妹妹。」
「視情況而定,」伊莉絲繼續道,「只要是『伊莉絲』能夠回答的問題,我不會隱瞞。」
她淡淡地看著我,沒有了剛才帶著仇恨的眼神。
「我看未必。」
聞言安娜立刻拍著胸膛答應了下來,站起身嘿咻嘿咻小跑著到吧台邊上,拿起挎包就輕車熟路地奔向後廚。
和我一樣的,弟弟妹妹們。
「安娜,洛煙小妹妹,乖乖等著哦,我可是很難得才下廚一趟,不知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是像我一樣失去媽媽的小孩嗎?」
「就當我睡著了,再也叫不醒吧。」
洛煙好奇地問道。
「……你會回答嗎?」洛煙說道。
「想不起來,就算了吧。」
……就是感覺有點小討厭,小小的。
「啊?」
我……殺了媽媽?
之所以沒能晉陞,純粹是因為當年隨父輩開拓炎城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力,留下不少暗傷。
洛煙說出與伊莉絲一樣的回答,然後從輪椅上拿出之前備好的書籍,細細閱讀了起來。
林誠挑了挑眉,扭頭問道,「何以見得?」
我們的心血,我們的家,我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聚集地「拂曉之城」,在無數的轟鳴聲中倒塌,都是因為她。
可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卻很認真。
「你既不是『洛煙』,也不是我曾經見過卻又忘記的那個人。」伊莉絲微笑著說道。
咖啡館的裝扮很是簡樸,但卻隱約透露出典雅的意味。
「我忘記了她的名字,忘記了她的模樣,忘記了很多很多……」
從外表上看起來,似乎他們才是我的「兄長」。
「你可以問問最後一位前輩的事情,」伊莉絲轉身靠在沙發上,饒有興緻地說道,「說實話,其實我想帶你去見他,我有一種直覺,他會認識你。」
與當時一般的破碎感再次浮現,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搖搖欲墜。
「這樣就可以了嗎?」
「而我,不過是提前一些登上了這輛列車,旅途總有一天會迎來終點,不必匆忙。」
可惜炎城的緝查科並不完全屬於炎城,從追殺當時的「凌琪」開始,炎城就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破曉與諾亞的爭鬥之中。
我揉著腦袋,問道。
「……他怎麼了?」
……老實說,很普通,一點都不好看,而且還很兇。
「洛煙姐姐……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世界嗎……」
「名字……疼……想不起來……」
「『洛煙』是誰?」洛煙沉聲問道。
「說吧,你盯著我很久了,還有什麼想問我的。」
可這時的我,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不知是在向誰道歉,似乎是我們。
「嗯,就是你殺了自己媽媽時動用的力量,就是你的能力。」
終於在這時,我看到了她的模樣。
「洛煙……姐姐?」
洛煙已經不止第一次聽到了。
但我理解不了她的話,到底是在說什麼呢?
「拯救世界。」
「然後呢hetubook.com.com?找到之後要做什麼?」
「跟當年的愛哭鬼不一樣了呢。」
「能力?空間系?」
「唔……您呢?我該如何稱呼您?」
「不過可以跟你說的是,我來這裡是為了送別其中一位前輩離開,也是最後一位前輩,他曾經很照顧我。」
我有些愣了,但她卻重新站著了身子,依舊牽著我的手。
「找人。」
「好!」
她以一種帶著審視的兇惡眼神盯著我,好像是我剛剛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我。
「這就是你想找的人嗎?」
雖然沒辦法睜開眼睛,但洛煙的「生活小妙招」還是可以用來看書的。
現在的異能調查局裡幾乎都是空空如也,所有能派得上用場的人手都已經奔向了炎城各處。
為什麼洛煙大人和伊莉絲之間的氛圍,就變了許多……
……
這是媽媽的戒指。
「洛煙,這是我的名字。」
而現在……
想到這裏,我的頭不知為何又痛了起來,似乎記憶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我張開著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
伊莉絲柔聲說道,然後把手上的挎包放到吧台上,脫去有些被雨打濕的手套。
全場很是寂靜,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九說道。
我從未見過她露出如此傷痛的表情。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厲平放下手裡的檔案,「我是說他的時間。」
這時她忽然出聲道,不知是在跟我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當我們的惡魔權能被某種惡意勾起,強行驅使並且以失控的程度摧毀周圍的一切時,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
但就在這時,一道清涼的感覺貫徹我的全身,剛剛讓我痛苦的記憶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姐姐……」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把我們當成家人。
我捂著腦袋,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不過……或許並不只是同名。
或是欣賞窗外的景色,也能觀賞吧台上咖啡師的調製手藝,就連品鑒咖啡館里展柜上的珍貴藏品,也有好幾個位置。
「你親手毀了這個世界。」漆黑少女漠然地說道,「『諸世之惡』會因為神明從規則化作實體,失去在世間所有的束縛,總而言之……『我們』,自由了。」
可我呆住了。
「隨意一些就行,今天沒有開業,就算是來朋友家做客吧。」
「……」
坍塌的建築,破碎的肢體,痛苦的悲鳴,無助絕望的哀嚎……
久久的沉默,沒有人回應我。
「我忽然不想問了。」
「可惜的是,沒有人在留戀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死,就連他的家人也一樣。」
漆黑少女不過是站在原地,我便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終於可以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她低聲說道,然後繼續牽著我的手,向前走去。
她帶著我,一路找遍了整個世界,為我們組成了一個家。
她的眼神一點也不凶,她只是在悲傷地看著我們,我還從其中讀出了歉意。
但轉瞬之間,媽媽的臉便染滿了血污,同時就像是被打破的玻璃一樣,支離破碎地破碎開來。
而且,即便知道先生就在炎城,厲平也不敢宣揚出去,更不敢彙報給「諾亞」。
她耐心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我聽不懂。
我知道,這是媽媽。
因為洛煙對過往唯一的記憶,只有這個名字而已。
洛煙低聲嘀咕了一句。
間章 往昔
一道嬌小的身影在她身旁緩緩顯現,一襲詭魅般的及地黑色長發,不似人間存在的絕美容顏,又帶著冰冷與死寂的氣質。
九看著我,他強忍著眼淚,我看得出來。
我迎風站著,看著前方熟悉又陌生的高和-圖-書挑身影,淚水不禁溢出眼眶。
「只是死亡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輕聲說道:
「不……」
只是這個回答……
不管怎麼樣,「伊莉絲」似乎……也不壞?
她在漆黑少女面前緩緩癱坐在地,抬頭看向了我——還有我們。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她這一路上並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跟另一個人說話。
包括剛剛在建設六街里發生的慘案,但在這如小山一般的檔案里,卻顯得很不起眼。
時光再次流逝。
但可惜的是,沒能看清。
我努力想看清……
「準確來說,是和你一樣具備『惡魔』權能的人。」
現在的我已經無可挽救了。
「是命運讓那位老人家選擇在炎城裡安眠?」
「弱?啊哈哈……不是啦,是因為她們不會擁有如此純粹的心靈,不可能擁有。」伊莉絲眼底閃過幾分複雜之色,「她們跟我一樣,知道得太多,想得太多,也就身心都不由得自己了。」
「你叫什麼名字?」
「『沉怨璧』被悄無聲息地入侵,這種事情天底下能做到的,能有幾個?」厲平嘆息道,「即便是擁有『鑰匙』的我們,想進去一趟都頗為費勁。」
伊莉絲神情里似乎還含著些許笑意,語氣輕淡卻溫柔,與意念里的她判若兩人。
視野里的一切都像是矇著一層灰霧,稍遠一些就無法看不清了。
等待安娜離開的時候,伊莉絲款款走到洛煙附近,隨便挑了一個沙發坐下。
異能調查局裡,諸多事件的報告逐一送來。
「這……我哪知道。」
但好處就是周圍的環境非常安靜,距離嘈鬧的市場有一段距離。
「看來這場暴雨,一時半會是下不完咯,」林誠背著手,站在窗邊愁眉苦臉道,「得下很久。」
無他,先生的赫赫威名,別說他們的父輩了,就連爺爺輩,爺爺的爺爺輩,見了都得喊聲老祖宗。
「而且,你是惡魔感染者吧?」伊莉絲挑了挑眉,「竟然還是『嫉妒』,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灰飛煙滅的那位死灰復燃了呢,畢竟『嫉妒魔女』可是最活躍的『原初惡魔』啊。」
難得洛煙像個小女生一樣賭氣地說道。
另一道聲音響起,回答著她的問題。
「洛煙姐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所有弟弟妹妹都緊隨著說道,聲音此起彼伏。
我有些害怕說不出話來。
感覺她的心情好像還不錯,我又大胆地問道。
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問了也無趣。
在遇到伊莉絲之後,她們只走了兩三分鐘,便來到了咖啡館的門口。
「是的。」伊莉絲絲毫沒有猶豫地回答道,「他的死意味著舊時代的落幕,也意味著新時代的開始,我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才會以現在的身份來到炎城。」
……
「我最後的心愿……」
……不得不說,惡魔權能即便不是用來戰鬥,生活的時候也是很方便的。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弗里克能猜到,厲平怎麼會猜不到?
說到這裏,伊莉絲頓了頓,瞄了一眼洛煙:
她聲音里不帶任何一絲情緒,冷冷的。
還有……三道身影。
「等到他跨越舊紀元與新紀元的漫長生命,走到盡頭的那天。」
「我們只是個偏遠地區的小城市而已,哪能經得起這麼多大佛來回折騰?」
……看來,她並不只是出去買菜這麼簡單。
伊莉絲說的是送別,難道是……
我笑了。
「他」指的就是破曉的先生,但厲平和林誠都很默契地沒有直接提起。
但很快,她便重新開口道:
「儘管我……確實尊敬他,但不得不承認,除了尊敬以外,我還有更多複雜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