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接著他才看這幅精細的地圖，還有一些註解文字。此外，在另一角又細細密密的寫了不少字跡，一讀之下，才知是這本刀經的原主人所題：「故主吳王兵敗遇害，余亦削髮出家，遁跡空門。初尚冀望異日再度馳驅沙場，殺朱元璋以復仇，旋悟佛旨，雄心盡消。乃將故主窖藏之所，繪製為圖，附於家傳七殺刀經內，套以絲囊，盛以沉香之盒，密藏方丈，聊作山門之寶。」

董華郎道：「兄弟預先弄了一本小冊子，換了厲斜的刀經，所以他未曾取出視閱之前，不會發生被竊情事。如果你還需要再翻讀刀經，大概還有一點點時間。」

董華郎道：「只怕未必吧！」

此後他一直注意這件事，直到吃完這一頓，大家動身上路，沈宇還看不出董華郎有什麼機會得以換回那本小冊子。

「不錯。」沈宇答道：「我討厭他，如果要我殺他，將屬一大快事，但我沒有動他一根汗毛。」

沈宇把火炬一一弄滅，一面說道：「咱們的晚飯也吃不成啦。」

沈宇一怔，說不出話來。只聽董華郎又道：「你最好仍然保持憎厭我的態度，以免厲斜生疑。事實上你一點也不欠我的情，如果你本來憎厭我，那就繼續保持這種觀感。」

沈宇沉默了一下，這才不情願地向漁人道：「老兄，你把須用的東西借給我們，回頭多給你酬勞就是了。」他躍落漁舟，接過他手中的魚，仍然擱在竹筐內。

在那寧靜寬闊的河中，沈宇皺眉沉思，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一些影像。他彷彿站在一個幽暗的石洞中，眼前有一道光柱，射在左邊的石壁上。這一道光柱，乃是晨間的陽光，透穿過右邊高處的一個洞口，射將入來，恰好照射在石壁上。而這一座石壁，極為光滑。他曾經好多次燃點火把，把這個石洞內照過，每一處都看過，全無其他發現。這片石壁，只是光溜溜的一片，別無他物，然而這刻在陽光斜斜罩射中，他則站在下面，仰首而望，可就發現壁上竟然有著許多字跡。

沈宇小心地想把夾頁揭開，但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沈宇道：「不要緊，有就行啦！」

沈宇大為奇怪，問道：「董兄何以懷疑不是？」

艾琳聽他口氣似是不好意思，想必是不想她看見他的身體，於是停了腳步。忽見沈宇迅快行來，耳中同時聽到他傳聲說道：「艾琳，你幫我一個忙，把厲斜和董華郎都支開，讓我獨個兒靜處一下。」

沈宇聳聳肩，道：「他既然不在房中，當然是出去了。」

沈宇這時已掠過她身邊，向厲斜那一面行去，因為他發現數丈外的厲斜，已向這邊注視。

不過當務之急，卻是如何把這本刀經暗暗放回厲斜口袋呢？當然這本是董華郎的問題，沈宇大可不管。

那趕車的連車錢也不敢要了，連忙拉馬走了。

那漁人戰戰兢兢地提起用水草穿起的兩尾活hetubook.com.com魚，但厲斜沒有瞧他，故此他心驚肉戰地等候著。

沈宇道：「那倒沒有，董華郎一定很感激你對他的關心，你敢是懷疑王定山他們暗中加害那廝麼？」

沈宇初時不免驚奇，旋即發現那光滑石壁上的字跡，不知是用什麼手法刻上去，必須光線如此折射，才顯現出來。如果是在正面用火把照射，就看不見。他閱讀之後，對於宇文登的生平交往和恩怨，頓時了然於胸。原來這片石壁上，乃是把宇文登的身世，行事及武功源流等，詳加敘跡。

但假如厲斜發現了刀經失竊，或是董華郎放回去之時，當場被獲。則董華郎不免會供出實話，連帶也把沈宇扯上了。

厲斜推門一看，房內空空如也，哪有董華郎的蹤影？

他們的談話，到此為止，因為厲斜與艾琳已過來瞧看董華郎施展身手。

這是徐通釜底抽薪的辦法，因為宇文登氣候已成，天下無人可制，所以只好想法使將來不會再出現這種可怕的人物。

沈宇心知神機子徐通既然說過把「魔刀」最要緊的一招，藏於白骨冢內，而這本刀經中，又附有白骨冢的地圖，可見得徐通早已看過此圖，並非湊巧。否則徐通亦無從得知白骨冢的所在。

他們抵達蓬安時，天邊已露出曙色。四匹坐騎的蹄聲，在這座小城中迴響，街道上還是靜悄悄的，無人走動。

董華郎道：「這件事我不是為你做的，你不必感謝我。」

早先董華郎暗中把刀經塞給他之時，沈宇真是感到難以置信。因而覺得對董華郎大有歉意，因為他一直對董華郎十分憎厭，情見乎詞。誰知給他出力最大的，正是這個他心中不齒之人。

沈宇點頭道：「不錯，都約略看過。」

沈宇道：「你和厲斜的想法差不多，他也是一看那廝沒有蹤影，便來問我。」

厲斜道：「都行，看艾琳的意思吧！」

董華郎問道：「沈兄已經從頭到尾，看過這本刀經了，是也不是？」

沈宇不暇多想，連忙翻閱。他可不敢瞧看每一頁上的招式和註明，因為這等絕世刀法，奇奧精深，任何有修養的武林高手，一看之下，必定會心神迷惑，研思不已，因而耽誤了時間。

厲斜道：「只要你喜歡，咱們總有法子找地方烹煮的。」

他深深吸一口氣，定一定神，又翻過來一瞧，底面卻是一把金色的大刀，畫得極為精美。

沈宇沉吟一下，才道：「不用啦！董兄還是趕快把刀經放回去的好。」

由於董華郎在情勢危急中，教她一個妙法，毫不費力地打消了厲斜的氣勢，解了王定山和青蓮師太之厄，所以她對這個人，頗增好感。

在理論上來說，厲斜已得到這一招，只要功力厚積到相當境界，就可以施展得出來。

這時沈宇向下一望，船已在江心，亦遠離厲斜他們了，當即迅速掏出一件物事，原來是hｔｔｐs://m.hｅtuｂoｏｋ.ｃoｍ•com一個絲織的套子。在絲套之內，他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這把鋒快的刀子，居然輕而易舉地將夾層破開，一頁變成了兩頁。沈宇幾乎發出歡呼之聲，尤其是當這一頁破開之後，其中之一與冊子並不相連，所以直掉了下來。在掉下來的這一頁上，清清楚楚繪著一幅地圖。

他立刻否定了此想，因為他大略一看，亦已知道這一招精妙玄奧，隱含刀法至道，決不是假招數。

艾琳見厲斜走到江邊，去取那兩尾活魚，便向董華郎這邊走過來，問道：「傷勢怎樣了？」

他們出去之後，沈宇嘆一口氣，忖道：「艾琳居然還信不過我，反倒是厲斜……」

董華郎點頭道：「這樣的話，也較為合理些。如果厲斜一輩子未曾修習過武功，我瞧他縱然得到十本刀經，也是無用。」

他拔出鋒快的短刀用刀尖輕輕插入去。此舉必須十分小心，以免弄破了書頁而留下痕跡。

沈宇坦白道：「還沒有。」

換言之，厲斜擁有這本刀經至今，明明都可以看到這貫通全套刀法的最後一招，也就是魔刀宇文登其後縱橫天下的至高心法，至為簡樸，不像前面的招數那麼繁複變幻。

在黯淡的燈光之下，沈宇心情激動，凝目看時，只見完全是黑色的封面上，有兩個白色的骷髏頭。

董華郎道：「還好，只是皮肉之傷。」

厲斜已穿好外衣，暗中用手按摸口袋，感到那本刀經尚在，便轉移注意力在別的事上。他暗中摸摸刀經的舉動，乃是習慣，倒不是懷疑什麼人。他接口道：「到前面去瞧瞧有沒有人家？」

他連忙擺好刀經，重新一看，發現這個圖解，分明是在這最後一頁上，任何人都可以看得見。

漁舟漸漸向岸邊燈火處接近，沈宇極力定下心神，再細看這夾層的冊頁，總算發現靠近書背之處，有一點縫隙。

他聲音中透露出強烈的興奮愉快的意味，那漁人也感覺出來，卻很是迷惘，不知道他何事快活至此？

董華郎道：「兄弟自有辦法。」

他這個想法，不是全無根據，因為昨夜他與董華郎交談時，就談到這本刀經的價值與修習的問題。

這裏面提到宇文登的魔刀方面，曾涉及神機子徐通，據說神機子徐通是宇文登唯一的朋友，所以徐通得以仗著靈巧才智，使宇文登願意把魔刀最後一招不流傳於世，從此這一招通往天下無敵之路的魔刀刀法，除非在白骨冢中找回來，否則絕無可能再出現像宇文登的人物。

艾琳沉吟了一下，目光轉到沈宇面上，銳利地看著他，好一陣之後才道：「你沒有暗中對付他吧？」

沈宇道：「他不在房中睡覺麼？」

他極力收攝心神，不讓自己瞧看那些字跡。翻到和-圖-書最後一頁，果然是兩頁夾貼起來的，是以比較厚些。

艾琳搖搖頭，也用傳聲之法，道：「這可不易辦到。」

他將這一頁湊近燈光瞧看，希望能借透射的光線，看了地圖，用心記住。但此舉不但失敗，卻使他因而閱看了最末這一個刀法招式圖解，以及註釋的文字。

艾琳欣然道：「好，我馬上起來收拾。」

漁舟回到那邊，但見董華郎正與厲艾二人談笑，沈宇陡然大感寬慰，敢情他真怕看見江邊只有厲艾二人偎依談心的景象。

根據傳說，那藏滿黃金的「白骨冢」地圖，就是在這夾層之內。

艾琳向厲斜眨眨眼睛，才笑道：「不管，你坐這艘漁船去借，假如借不到東西，那就不要回來。」

眾人投店之後，厲斜還陪艾琳到江邊走走。沈宇無法跟去，只好閉門睡覺，但心頭的滋味，卻苦透了。幸而厲艾二人遊逛了不久，便回來休息。

沈宇感到萬分惶惑，迅速忖道：「厲斜的刀法，至今尚未達到至高無上境界，乃是事實。而他這一次行動，表面上雖然為的是訪晤神機子徐通前輩，似是要借徐前輩的『毒|龍槍』和『修羅密手』兩種絕藝，磨煉他的刀法，冀窺大道。但據我所知，卻非如此。」

「當然啦！」沈宇道：「厲斜的絕世武功，就是從這本刀經上練出來的。」

沈宇怒喝道：「姓董的，你幹什麼？」喝聲中人已躍了過去，落在董華郎身邊，一手扣住董華郎的脈門。

董華郎道：「試想以魔刀這等奇奧絕世的刀法，縱有名師指點，也未必能夠有所成就，何況無師自通，全憑個人的穎悟？是以我認為厲斜可能尚有師承。」

董華郎一面把洗切好的魚放入鍋中，一面道：「沈兄已看過這部刀經，只不知有了勝算沒有？」

中午大家都沒有起身吃飯，到了下午未申之交，厲斜起來，敲敲艾琳窗子，聽到她的應聲，便道：「我們吃點東西，趁日頭未落，還可遊覽一番才上路。」

「當然有這等可能。」

董華郎哎了一聲，身子不禁向沈宇靠一下，這才站定。他連忙道：「沈兄，在下穴道禁制未解，難道能傷得他麼？」

那漁人忙道：「不，不要急。」

沈宇沒好氣地道：「前面市鎮尚遠，到哪兒去煮熟這兩尾鮮魚呢？」

沈宇道：「我為何要對付他？」

那漁人已搬來了鐵鍋泥爐等物，以及一些作料如油鹽醬之類的物事。

厲斜道：「咱們總不能永遠沿著嘉陵江而行呀！」

他迅即出來，進入沈宇房中，但見沈宇恰恰穿好衣服，正待梳洗，他先查看房內一遍，才道：「沈宇，董華郎呢？」

世上之人，往往便是這般奇怪，因而使得人生更為錯綜複雜，也常常使人生出了恩怨難分之感。

厲斜道：「如若他尚在房中，我何煩來問你？」

他迷惘地看看這最後一頁，忖道：「我縱是目下撕去這一頁，亦是無用。因為厲和_圖_書斜自必熟記心頭了。會不會這一招正是使厲斜誤入歧途的假招數？」

沈宇想通此理，不覺大為歡喜。因為董華郎這一跑，則偷閱「刀經」的秘密，永遠不會被拆穿了。

沈宇心念一轉，忖道：「這名漁人反正已看見我翻閱刀經，如果漏了口風，聰明如厲斜定必馬上發覺。我不如索性利用他，叫他代我把刀經暗暗交還董華郎。」

沈宇忽見厲斜面上泛起笑容，初時感到奇怪，旋即發現他不是望著自己，而是望向身後，轉頭一看，果然是艾琳也跟著走過來了。

艾琳道：「厲斜，這兩尾魚我們不要了麼？」

厲斜馬上決定道：「咱們找個地方歇歇，等到下午出發不遲。」

艾琳道：「你的話可是真的？」

沈宇剛被厲斜擊敗，故此對老一輩的魔刀宇文登的一切，當然十分感到興趣，其後他每天清晨幾乎都會看上一遍，因而熟得可以背誦如流。

沈宇房中，也傳出聲響。

厲斜皺起眉頭，道：「假如他出了事，我這個人可丟大啦！」

現在沈宇已把秘圖得到手，可是他反而更迷惑不解。

沈宇揮手道：「車把式，你走吧，不要理他。」

董華郎淡淡道：「以沈兄瞧來，這本刀經，是不是很有價值呢？兄弟意思是指在武學上的價值。」

沈宇道：「董兄這次鼎力幫助，在下真不知何以為報？」

艾琳駐馬眺望，不禁失聲讚歎。

因此他腳下不停，筆直行去。但是那艘漁舟，停靠在岸邊，還點上了一盞燈，射出微弱的光線。

沈宇暗暗發出指示，命漁舟先遠遠駛離河岸，這才順流而下，那漁人道：「我家的鍋子爐子，都很破舊。」

沈宇卻不能不擔心這本刀經的結局，雖然董華郎說得很有把握一般。但以沈宇看來，想把刀經暗中放回厲斜的口袋，恐怕比偷取更為困難。因此他不能不為此事而大為憂慮。

於是眾人策馬行去，出了城南，但見一川橫亙，在黎明中，波光澄碧，煙樹掩映，風景之美，難以形容。

漁舟搖搖晃晃地離開河岸，厲斜和艾琳都發出笑聲，顯然他們對於作弄沈宇，很感到得意。

沈宇道：「也可以這麼說……」他並不是故意瞞他，但如果要把事實說出，又不是三言兩語辦得到的，所以索性含糊應付過去。

底下劃了一個花押，並無姓名，是以究竟這本刀經的舊主人是誰，已無從考究了。

厲斜也推波助瀾的道：「這話甚是，沈宇你不至於連這等小事也辦不到吧？」

艾琳道：「你很憎厭他，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

董華郎轉頭向那車把式瞪了一眼，問道：「你這龜兒子竟敢帶了人來，害得老子受傷。」

厲斜道：「他不見了。」

沈宇哼一聲，果然放了手，揮掌拍去，把他的穴道解開了。

厲斜道：「你究竟有沒有對付他？」

艾琳笑一笑，道：「我們不妨走著瞧。」

沈宇道：「但董兄冒險把刀經弄ｈttｐs://ｗｗw.ｈeｔuｂoｏｋ.com.ｃoｍ到給我，無論怎樣說，在下仍然很感激。」

董華郎過來幫忙搬東西，之後還做起大廚師。

所以他根本無須到任何地方尋求失落的刀法，除非這本刀經上的最後一招，乃是假的。

艾琳已走過來，問道：「董華郎怎麼啦？」

沈宇一望而知這把金光燦然的大刀，款式與厲斜的寶刀一樣，只有一點不同的，就是厲斜的寶刀，眩人眼目的精芒不是金色。

艾琳欣然道：「好，我們想想辦法。」他們的決定，簡直是故意與沈宇作對一般。

董華郎道：「這是什麼緣故？敢是時間太短促，以致來不及參悟某些難題麼？」

當下等他解纜搖櫓把船駛出江心之後，便取出一錠銀子，約莫有二兩重，連刀經一齊交給漁人，叫他暗暗把刀經交給董華郎，卻不得透露一個字。那漁人欣然應允，因為他反正也不敢不照沈宇之言去做，樂得收下這一筆大大的外快。

厲斜沒好氣地道：「廢話！我是問你可曾聽到可疑的聲音，或者是可疑的情況沒有？」

董華郎道：「那麼在下找間清靜整潔的客店。」

董華郎道：「當然，當然，只不知厲兄打算過江繼續行程呢？抑是在這江邊的城中，稍作勾留？」

厲斜道：「這個傢伙不會說假話，我們且回房收拾，也許董華郎只是上街買點什麼用物……」

厲斜正要返房，突然覺得有異，走過去敲敲董華郎的房門。誰知他敲了一陣，董華郎還沒有應聲。

董華郎說道：「我們往營山奔渠縣的話，這就得過江了。過江以後，皆是山路。雖是別有一番景緻，但終究比不上嘉陵江上的風物。」

沈宇認真考慮了一陣，才道：「厲斜也許別有師承，但決不是傳授魔刀這門武功。」

沈宇先看過刀經上那一頁，發現除了薄一點之外，別無任何痕跡，心頭大喜，立刻放回絲套中。

沈宇真是為之目瞪口呆，敢情這一招，正是「鬼刀」至高至妙的最後一招，化繁為簡，驪珠已得。

董華郎既是知道這部刀經，乃是絕世武學，而且又能夠按圖修習，有成為一代高手的希望，則他攜了刀經溜走，並非不可能之事。

他突然吃驚地跳起身，敢情這刻有一個想法閃過他的腦際。「莫非董華郎逃跑了，還帶走那本刀經？」

沈宇一面行去，一面向那漁人道：「魚我們不要啦，但多少錢還是付給你。」

「那麼你打算幹什麼？」沈宇大概是聽到此言有理，聲音已緩和下來。

董華郎道：「在下正在警告他不可回城亂說話而已，哎！」他又負痛地叫一聲，大概是傷口被碰著了，接著道：「沈兄高抬貴手，把在下穴道禁制給解開，以便敷藥治傷如何？」

沈宇從沉思中回醒，但見漁舟已向岸邊有燈火處搖去，顯然已經快要到達漁人的家了。

沈宇見厲艾二人不在旁邊，趁機低聲問道：「董兄打算怎生把刀經放回原處？」

董華郎解去衣服，取藥敷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