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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看？」

紓秀嫣然笑道：「大王和爺爺先聊著，我去給你們煮茶，有些不方便我聽地話，趁著這會兒說完，不要緊的話留著等我回來再說。」

梁靖感嘆道：「人越老越是怕死，我最近變得瞻前顧後，凡事都猶豫不決，藍循將小女兒許配給了龍淵，你知不知道？」

丘朗又道：「大王所擔心的，無非就是藍氏和龍淵通過這件親事之後成為聯盟，可是在我看來。他們之間不可能形成盟約，因為他們的出發點不同，利益也不同，終有一日彼此間還會有兵戈相見的時候。」

梁靖嘆了口氣道：「你這一病，我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周圍的臣子要麼是阿諛奉承，要麼就是蠢蛋，我今天方才發現，自己身邊的幫手實在少得可憐。」

丘朗離去之後，梁靖的心情非但沒有因此而得到放鬆，反而變得越發煩躁起來。他索性讓人備了車馬。徑直往虛無我的府邸而去，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想起這位老朋友，這陣子虛無我一直抱病在家，梁靖也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他了。

丘朗看到梁靖心情轉好，這才小心問道：「大王找我來究竟為了什麼事情？」

梁靖心中暗責他明知故問，神情卻有所緩和，低聲道：「關於這件事你怎麼看？」等於承認自己就是在為這件事煩心。

梁靖冷冷道：「龍淵有這樣的盤算https://m.hetubook.com.com很正常，可是藍循那個老兒剛剛跟我結盟，這邊就去跟龍淵和親，著實可恨到了極點。」

虛無我也是頗多感慨：「說的是，人都難免一死，這是命中注定的劫數，誰都逃不過去，王侯將相，布衣百姓，死後無非是一堆白骨，一捧黃土。」

梁靖搖了搖頭道：「什麼千歲萬歲全都是些狗屁話，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兩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現在害怕的不是藍氏，也不是蕭氏，更不是什麼龍淵，我只害怕閻王爺，說不準那天將我這條老命收了過去，到時候，這楚國怎麼辦，我們梁家怎麼辦？」只有在虛無我的面前，他方才會流露出真正的感情，說出心中深深的顧慮。

虛無我對梁靖極為了解，從他地表情上已經看出他的心事，低聲道：「是不是有心事？」

聽到虛無我也這樣說，梁靖鬆了口氣，低聲道：「可是這件事為日後中原的格局增添了變數。」

梁靖佯怒道：「當我什麼人？說過的話還會反悔嗎？」

虛無我呵呵笑了一聲，拍了拍床榻，示意梁靖走過來坐。

丘朗又道：「藍循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想必也通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我想他一定會給大王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在短期內，在對付蕭氏的問題上，他必須要和大王保持一致和-圖-書的立場。」

虛無我道：「藍循自然也清楚，因為龍淵的身份，註定他不會跟任何的一家結盟，他之所以向藍氏提親，無非是想分化藍氏和梁氏之間的關係，而藍循答應了他的求親，一是證明藍循在眼前不想多樹立敵人，二是證明藍循害怕龍淵，他害怕有朝一日會被龍淵擊敗，藍氏宗族死無葬身之地，這個小女兒或可在日後保住藍氏一族的性命，所以說，這也是藍循給自己留的一條退路。」

梁靖看了一旁地紓秀一眼，虛無我笑道：「她是我孫女兒，又不是外人，你何必顧忌？」

梁靖自然明白虛無我擔心的是什麼，他低聲道：「除了軒宇我還能找到誰來接替我？難道我老梁家的江山要拱手送給外姓嗎？」

「那個不肖的東西？」梁靖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卻有意無意的留意丘朗的表情變化，過了一會兒方才道：「讓他回來也好。我不在他地身邊看著他，還不知那個混賬東西會搞出什麼事情來，丘朗，明天你親自走一趟，去把他給我接回來。」

梁靖默然無語，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

虛無我又咳嗽了一聲道：「這裏只有咱們老哥倆兒，沒有什麼需要藏著掖著的，龍淵是什麼人，他是什麼身份，咱們全都心知肚明。」

虛無我微笑道：「這些還言之過早，你春秋正盛，身體健壯，至少和圖書還有三十年的大王可做。」

虛無我呵呵笑了起來，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動，自己背著梁靖做過不少對不起他的事情，難為梁靖還一直將自己當成最好的朋友看待，他低聲道：「有什麼牢騷，只管對我說說，我就算幫不到你，能夠聽聽也算幫你解憂了。」

說話間梁靖已經走了進來，自從虛無我中風之後，他也是第一次過來探望，看到虛無我病得如此之重，也不禁微微一驚，愕然道：「怎會病得如此之重，難道沒有請大夫嗎？」

紓秀伺候在虛無我的床前，正小心喂他吃著燕窩粥，虛無我保全了她的清白，紓秀將虛無我視為自己在南郡的唯一親人，無微不至的關心著他地身體，以此償還著虛無我對她的深情厚誼。

丘朗道：「臣以為龍淵之所以前往藍氏求親，從根本上來說，他的目的並非是想和藍氏聯盟，而是想要分化楚國和藍氏的關係，假如大王因為這件事而對藍氏產生罅隙，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梁靖和虛無我同時笑了起來，望著紓秀遠走地背影，梁靖不由得又發出一聲感嘆：「這麼好的女娃兒，可惜軒宇沒有福分。」

丘朗笑道：「臣以為，如果藍循拒絕了龍淵，龍淵會轉而向我們提出聯盟，他的目的就是讓梁氏和藍氏互相猜忌，所以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梁靖意味深長的看了丘朗一和圖書眼，目光中包含著幾分不悅，以丘朗的智慧，不會猜不到自己找他來的目的，這種時候，當著自己的面玩弄心計，根本沒有什麼必要。

聽聞梁靖前來，紓秀本想退出去，虛無我卻擺了擺手道：「沒事，你就坐在這兒，有你這孩子在我身邊，我心裏才踏實。」

梁靖有些心煩意亂的搖了搖頭道：「想起這些事情總是讓我煩躁不安，看來我真的老了，肩上的擔子已經變得越來越重。」

虛無我笑道：「君無戲言，你是大王說話當然會算數，不過你那個孫子我卻不敢保證。」

丘朗心中一動。可是表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變化，恭敬道：「若是大王當真累了，可以讓軒宇回來，有他在您身邊，至少有人可以幫你解憂。」

虛無我咳嗽了一聲道：「這孩子跟慧妍倒有幾分相似，只是比慧妍更有主見，日後我若是去了，你們梁家可不能欺負她。」

虛無我道：「說句不中聽的，照我看，軒宇並不適合成為一國之君，你想將自己的這片基業交給他，只怕……」

「是！」丘朗恭敬從命。

「就算藍循將女兒許配給了龍淵，也不代表藍氏和巴蜀結盟。」

梁靖默然不語，龍淵顯然沒有丘朗說的那麼好對付，可是龍淵和藍循相比。顯然他更看重地那個是藍循。

梁靖笑道：「我一大把年紀了，還會顧忌一個小丫頭嗎？」

丘朗道：「大王誤和-圖-書會了。當務之急乃是對付蕭氏，蕭氏的土地對藍氏來說是無可拒絕的誘惑，只要大王和藍氏合力拿下蕭氏，無論是楚國還是藍氏在力量上都會有一次飛躍，龍淵能力再強，也終究逃不脫偏安一隅的命運，大王又何須在乎？」

梁靖道：「照你這麼說，反倒是我多慮了。無論他們兩家怎樣，我是不是只要裝作看不見呢？」

丘朗馬上從梁靖的表情中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臣大胆猜上一句，是不是因為藍循將女兒嫁給龍淵的事情？」

梁靖點了點頭。

提起梁軒宇，梁靖又嘆了口氣：「我已經讓丘朗去接他了，希望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他能夠長進一些。」

梁靖雖然貴為楚王，可是在虛無我這個老朋友面前從來沒有任何的架子，來到床沿坐下，望著虛無我衰老的面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言的凄涼感觸，他這是觸景傷情，看到眼前的虛無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也許距離虛無我這般模樣已經不遠了。

虛無我笑道：「這件事鬧得整個天下都沸沸揚揚，我就算不想聽，也不斷有消息傳到我耳朵里來。」

虛無我這次並非是裝病，整個人半靠在床上，形容枯槁，身體消瘦，自從月前中風之後，曾經尋了楚國最有名的大夫來看，可是幾經治療，卻沒有見到絲毫緩解。

紓秀溫婉笑道：「爺爺不讓我走，我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