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叫我如何不想他
「方案和調查既然都是林小艾做的，那你的工作呢？如果覺得我分配不合理可以提出來，或者提一些建議，我都歡迎。」
「嫂子，怎麼回事？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林小艾覺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以至於思考的速度趕不上地鐵的運行，她沒注意到自己已經過了，直到人群一涌而下，漫漫的車廂頓時空了下來，才發現已經坐過站了。
「都怪你，鼓勵我，簡直讓我去送死，你不知道姐就沒這麼丟人過。」
「琳娜，麻煩幫我聯繫一下參展公司，再確定一下到場情況。」
林小艾覺得自己好像偷情了一樣，有點內疚，又遮掩著，對柳絮說：「陳一凡挺喜歡你的，說你很女人，輕輕一聞就是一陣香氣，夠味，姐姐你大胆地去表白吧。」
「林小艾，就缺你了，上班不能提前半小時啊。」琳娜著急地走到她面前，小聲說，「調查，給我，快。」
自從那晚的外套之後，林小艾見到陳一凡就覺得不自在，感覺跟偷情一樣，她在想，聶偉在國外鬼混的時候會不會和自己現在的感覺一樣。
「太好了，謝謝，謝謝。有艾克這次走秀一定錦上添花，感謝林總。」
最近忙於下季品牌服飾的走秀策劃，前期調查基本完成的差不多，林小艾晚上培訓，周末就去其他服飾走秀現場觀看，對比一下優缺點，製作一場與眾不同的策劃，雖然陳一凡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琳娜，她還是想鍛煉一下自己，不去做，又怎麼能學會。進步，不是叔本華的意志力，你想到就能實現。
「陳總，這是我的策劃，麻煩您看一下。」
「這個不用說了，這是設計部考慮的問題，不要把話題扯遠了。」陳一凡發話。
「露西，包不錯，是LV的，限量版吧？」
地位的不對等，決定了話語權。
萱萱對著電腦的QQ傻笑，她已經忘記郭天了，電腦那邊的陶宇發來的每個信息，她都能當愛的信號，有時候這個信號很微弱，弱的根本收不到任何頻道。神女痴情，襄王未必有意。
林小艾疲憊地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子，前幾日家裡說哥哥手術一切順利，現在處在恢復期，讓她不用擔心。
「小艾，自打你哥出了事，家裡生意也做不成了，媽也病倒了，我一個人又要照顧孩子工作，還要伺候丈夫婆婆，我容易嗎？要是別人早改嫁了，誰在這受苦，也就我心腸軟，捨不得扔下這一大家子，他林大剛憑什麼說我嗓門大，說我難看，沒有女人味，腿都沒了，還眼巴巴看這醫院里的小護士，我上輩子做的是什麼孽……」周美慧從咆哮到訴苦到最後的埋怨和責備。
上完培訓課回去的時候，在地鐵里穿梭，夜晚的地鐵還是有很多人，卻比白天空曠些，左右地鐵軌道中間的空地多麼像T台，來來回回匆匆忙忙走路的人群，等車的、換線的、下車出站的，走在這個T台里演繹交錯。
「琳娜，你負責會場的模特吧。哈利，幫忙把物品擺放的數量以及備用量確認下。東子，你會場布置就交給你了……」
「你剛才說什麼？音樂太吵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林小艾，每次我們吃飯你談的都是她，如果省略了和她有關的內容，我想我們就是兩個啞巴。」柳絮苦笑一下，如果不是林小艾恐怕他都不會坐在這裏和她喝這杯酒。
方法一，說服林總，不太可能。
陳一凡本想到辦公室拿點東西，被一個電話叫走了，一個前腳一個後腳，只差一班電梯的時間。
「等一下，幾分鐘就OK了。」
「什麼人，就會在背後捅刀子。」琳娜不高興，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林小艾覺得自己在接受一件艱難的間諜任務，很悲壯地接受了，然後做出堅定的保證，「不成功便成仁」，雄赳赳地走出去。
「我到了，謝謝。」小艾把外套塞給陳一凡就消失在樓道里了，第一次覺得回家的路這麼近。
父親的聲音穿插在裏面，永遠只有一句話「算啦」。
柳絮看著他的眼睛，無限深情，「我想我愛上你了。」
方案三，撤了這個單位。
「喲，滅絕終於敗在了第三十九個男人手裡，感情陳一凡是為男人尋仇來了。」小艾還和平時一樣說話，沒心沒肺。
陳一凡更疑惑了：「我不是交給琳娜做了嗎？」
萱萱一臉可惜地說：「愛情，太傷人了，我再也不相信了。」
林小艾培訓歸來已經很累，還要繼續想策劃，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覺得不錯的勞動成果被批判的一無是處，一顆充滿期待的心脹的跟氣球一樣，被人一針戳破，撒了氣，癟了。
林小艾忙到不可開交，一會兒去行政部交代所需物品採購計劃，和屆時發放規定，一會兒跑到銷售部詢問服裝銷售情況，一會兒到市場部，一杯茶放涼了還沒時間喝上一口，這時陳一凡打電話過來要她確認到場的公司名單。林小艾頭大了，這麼多任務，實在分不出三頭六臂。
林小艾不知道什麼時候柳絮像個小姑娘一樣，動了真情，還是萱萱八卦的時候透漏了一點點信息，她觀察了一下，只要跟陳一凡有關的東西她就特興奮，只不過陳述了一件極其普通的事，就是陳一凡很成功地拿到了靜怡的代言，柳絮激動的跟自己年輕了五年一樣。
「我就說嘛，咱倆犯克，這麼多路你不走，怎麼偏偏和我同行，再說，你家也不在這附近啊，在公司你怎麼擠兌我，下了班還不還我自由啊。」她越來越不捨得罵眼前這個傢伙了，照著當初，還不把祖宗墳墓都扒了，現在頂多費點唾沫星不痛不癢。
「你不會以為一個大型活動的策劃用這兩張紙就能體現出來吧，它的市場、SWOT（優、劣、機會、風險）、STP、營銷策略、經費預算等等都需要詳細分析，公司不是辦家家，不是做慈和*圖*書善事業，就算再小的case都要產生利潤的，否則要你我幹什麼？這個方案已經做了一個月了，你還是配合琳娜做調查分析。」陳一凡說完把文件夾遞給了她，小艾一下子失落了，以為是表揚，其實是鄙視，她覺得自己好失敗，以為好點子就那麼容易想，這樣的話，那麼多人都站著這個位子吃乾飯啊。
「是」，林小艾繼續講自己對方案的認識，她把自己從書上看到的和實地體驗出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別跟著我。」林小艾故意走另一邊和他撇清關係，假裝不在意地瞅了一眼那搭著外套的胳膊，有點生氣又多了點失落，快走兩步，想把他遠遠落在後面。
電話響了，林小艾一看是拉斯的內部電話，心驚膽戰接了起來，被叫到拉斯辦公室談話，林小艾有些害怕，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砸人飯碗的，不知道這次是觸犯了她老人家哪根神經。
很巧的，每次都能遇見她，就好像那句話里說的「時間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遇上你。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一句：原來你也在這裏。」是不是真如緣分？他居然心疼起一個小姑娘，想到那個笑話「女孩說多冷啊，男孩說幸好我多穿了一件」，他是不是該像笑話里的男孩那樣，這個舉動又說明了什麼？
「柳絮前腳剛走，你沒看見她嗎？」
林小艾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都說經歷過死的人會更珍惜生命，大哥不該是這樣的啊。
「快點啊，時間多寶貴啊，我們在為你扼殺自己的生命，你還不抓緊。」
正在美滋滋幻想的時候，手機里說「來電話了，來電話了」，她一看是陳一凡，不知道這廝是來慰問的，還是為打擊員工積極性的行為道歉。
「我想我還不需要一個市場部的助理教我怎麼做，有事讓陳總和我聯繫。」
林小艾一把搶過報紙，黑體大字打出的相親標題，白領、團體、免費，這些字眼觸動著林小艾的神經。好像有一百個男人排成隊，等她挑來撿去。但是腦海里又浮現出上次團體相親的情景，太嚇人了。本以為不斷的相親練就了百毒不侵，原來早有後遺症。
「我覺得你說這麼多一定口渴了，喝杯茶去。」
「玩笑，再開下去我會認真的哦」陳一凡嬉皮地打趣著。
陳一凡覺得話說重了，怎麼說這種態度都是好的，「有進步，點子還是不錯的，不過照搬德國柏林的案例並不見得多麼明智，你可以改變一下地點，畢竟我國的地鐵情況不一樣，在北京這樣人口眾多的城市裡，人能擠進去就不錯了，恐怕沒時間空間展示，群眾會因為耽誤了上班的時間遷怒EV，說不定適得其反。想學的話這個給你做參考。」
「我們的時裝秀提前了，就在下周六，這幾天都要回來加班。」不等林小艾說話電話就斷了。
最近公司在提倡節約，林小艾只把辦公桌的檯燈打開，她喜歡這樣昏暗的氣氛，能回到小時候點著蠟燭看書的年代，而白熾燈的亮度足以刺傷人的浮想神經，降低思維指數。
「林小艾？這個玩笑開的大了，我怎麼可能喜歡她。」怎麼可能，在他的內心始終還有一個身影無法忘懷。
琳娜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幾秒鐘之後立刻恢復了，憑藉這些年的經驗和粗略看過方案的印象，在熒幕前對著陳一凡、林小艾，還有其他幾位市場部精英，侃侃而談，林小艾很佩服這種應變能力以及想象能力。
林小艾聯想到的是聶偉，這陣子沒他的消息了，說不定又出國了，工作一忙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打擊我被人甩了嗎？沒關係，我不在乎，男人，丟一兩個我不心疼，像你們這樣的物種，滅絕了我還敲鑼打鼓歡呼去。哼。」她毫不在乎地繼續走自己的路，想接著做剛才的夢，卻怎麼也接不上了。
林小艾的視線定格在他的辦公室，什麼動靜也沒有，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好像他回來了，拍著她的肩膀說「這麼晚還在工作真讓人心疼」。這是一種嚴重的病，對女人發出兩個信號，一代表你老了，二說明你在強烈思念某個人，這兩個她都不願承認，跑到到洗手間沖了把臉，妝已經花掉，用潔面紙整個擦了下來，一層化學成分。26歲怪不得被剩下了，用抒寫戰鬥的年紀做灰姑娘的白日夢，讓她想起一個悲劇：王子每年只能對公主說一個字，終於攢了三年王子深情地說「我愛你」，結果公主說了一句「啥」又昏睡過去了。
回到家，旁敲側擊地問林小艾，一臉頹廢。
「沒辦法，現在我就是勇猛的戰士，能量沒了，也要拼力氣。」林小艾一笑，嘴角上咧，輕鬆地迴避了沉重的現實。
也許應該直接一點，閃躲猶豫不是他的性格，何況在他心裏始終還有一個無法忘記的結。
林小艾一定要做出一鳴驚人的舉動，這麼大型的活動她還是第一次操刀策劃，內心澎湃沸騰，像打了興奮劑。她已經等不及一年一年地熬出來，搜集資料，自己調查做策劃案。
林小艾吃了閉門羹，情知只有靠自己了，拿起名單打起來，一個未結束，那邊行政部的人一直催著她過去。
「不敢。」
「男人什麼樣你又不是沒經歷過，還用得著為自家人臉上貼金嗎？男人好的話，聶偉就不會出國半年就把你甩了，這還是登記了過了門的，你知道有多少女人談了五年十年男人一句話就蹬了。」
「如果是真的呢？」柳絮再次斬釘截鐵地說出來，眼神里沒有捉弄的成分。
「才分開一天就不記得了，我是陶宇。」
琳娜並沒有把推給林小艾的工作又要回來，起初她是這樣想的，但是腹部無緣無故生的氣讓她不能這樣，而是下班的時候告和_圖_書訴林小艾：「我給你的文件和工作計劃表明天早上給我，這是陳總交代的。」
「小艾，一凡說這次的方案是你做的，very good！」
她沒資格說男人好，她就是失敗的典型，不夠機靈更不夠火眼金睛。但是林小艾知道大哥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有苦衷。
林小艾聽到男人說自己不女人，心裏很不舒服，尤其是想到陳一凡身邊那麼多女人，都妖嬈的跟紅玫瑰一樣，心裏就酸酸的。「你連Jack都不如，色的這麼猥瑣，這麼含蓄，這麼陰暗，你以為有了Mary、Kaddy還有什麼sunny、Evary就證明你有魅力了？醒醒吧，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別人的逢場作戲，別最後惹了一身風流債，小心到處都有看著你的眼睛，女人的心思小的能整死你。」
第二日林總打電話感謝小艾的龍蝦，林小艾沒有哀求林文強參加活動，而是說：「有一年我去蘇州，同學帶我吃陽澄湖大閘蟹，但是我說自己愛吃蝦，同學就說盱眙的龍蝦最出名，下次去盱眙請我吃龍蝦，因為他一直沒有履行諾言，所以我對盱眙的龍蝦一直惦記著。這次剛好送了點給我，想著您也是盱眙人，美食同享。」
「我的姐姐，您是健忘還是幽默啊，我是昨天健身房的陶宇。」一聽健身房，林小艾反應了下，總算在記憶儲備里清理出這麼一段，是最近太忙？健忘的如此快。
然後躲在電腦前等著陶宇上線，把準備好的話說給他聽，幾部電影，幾首歌，試圖尋找一點共同的愛好。可是她發現陶宇除了喜歡健身，只喜歡吃。於是萱萱到處搜羅好吃的店，美滋滋地想著有一天和陶宇手牽手吃遍整個北京城。
「我其實就是心裏堵得慌，發發牢騷。」林小艾聽到母親在電話那頭責備周美惠的聲音，「她在外面那麼辛苦，還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她說，你不是純粹想讓她擔心嗎？前幾次要回來我都沒讓，你還嫌家裡不夠亂啊。」
「露西，有關於艾克公司林總的資料嗎？給我看看。」
男人像毒品，沾染不得。
「琳娜，你來闡述一下這個方案，以及調查中產生的問題？」
走秀會即將開始，頭天晚上陳一凡再次叮囑大家把自己手中的任務檢查一下，確保沒有問題。而林小艾不但檢查了自己負責的範圍，還統一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關燈，下班。
林小艾知道PENNYBLACK的設計從不嘩眾取寵，以「舒適自在，樂在其中」為主旨，並沒有特定的年齡層，也不會有太過前衛大胆的設計元素，卻能跳脫制式套裝的枷鎖，給以自由空間。她看著燈光閃耀交錯，模特在T台上演繹著各式各樣的服裝，假如把EV的走秀搬在這裏，卻顯得並不突出，EV更多的是張揚的內斂，而PENNYBLACK是內斂的自由，T台走秀最常用卻最普通，如果沒有花樣滑冰的精彩襯托，這無非是一場很普通的走秀。
「好，去工作吧。」
「林總，林總……」小艾還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她看到其他人在側目看好戲，心想：如果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每個人自挖雙目，跪到廁所牆角面壁唱國歌懺悔，饒了你們，每天為了幾千塊錢被人呼來呵去蠻可憐。
所謂的意志和理想就是慢慢死去或者慢慢升級的遊戲，林小艾在行政部徹底捏死了這兩樣東西，如今要起死回生，並非朝夕。如果不是家庭變故、工作差池和同學聚會她可能還在悠閑地暢想天上掉房子、車子和帥哥，現實是她比不了嫁給富豪的，比不了學習比她差工作比她好的，更無法拿出一場變故帶來的災難錢，失敗是成功他媽，說的真他媽的對，這個媽不是后的。
琳娜有點疑慮：「這個，我，我能看著方案說嗎？」
陳一凡沒料到他裝作沒聽見的結果是另一邊的重複陳述，尷尬，多年沒遇到這種情況了。
陳一凡從文件夾里找到一份資料，是EV上一年的服裝展銷活動策劃案。
同學聚會推遲了兩周，由於東西南北的同學並不能很順利地聚在一起。林小艾鬆了一口氣，好像獲得了秋後處斬的寬大處理。
相比之下林小艾更突出了策劃與銷售的結合，或許會帶來直接的利益，可以一試，即使不算很成功，其功效也不會低於一般的走秀。
林文強，江蘇盱眙人。林小艾有了主意，從市面上買了幾隻龍蝦，找了個標著「盱眙龍蝦」的殼子套上，送到林總的辦公室。
為了配合內地紅星靜怡的檔期，以及趕上早一撥寒潮，公司決定將時裝秀提前半個月，屆時將會邀請業內著名人士小Q和幾木親臨現場指導這兩位都是國際服裝設計師，對潮流的把握和引導具有致命的作用。陳一凡第二天一早就開會說明此事，要大家抓緊將手中的工作放一放，集中精力完成這個case，據說如果一切順利，年底銷售情況良好，市場反應熱烈，陳一凡可能角逐總裁了。
林小艾伸了個腰，看看黑漆漆的屋子裡，只有自己這盞燈還亮著，陳一凡的辦公室房門緊閉，思路有一刻開了小差，遇到他是幸運還是不幸？
陳一凡堅定地說：「這個方案是你做的，你不會告訴我你連裏面的內容都不清楚吧。」
「唉，沒丟人就是你人生的一大遺憾，這下子完整了，這也符合你快刀斬亂麻的個性的，要不，這小子還耗著你的青春，咱還有幾年鮮艷勁兒，就好比那雨後的海棠花，綠肥紅瘦了。」
「是嗎？不是因為林小艾，估計我們連一起吃飯的機會都沒有吧，別當我是三歲孩子，有些東西，再隱藏也全在眼睛里。」
林小艾把任務分配給大家，各司其職，眾人卻不滿起來，憑什麼在我們頭上拉屎，一個黃毛丫頭，就會拍馬和-圖-書屁，還沒當官呢，就擺起官譜了，真撈個一官半職還了得。
聽到這裏林小艾一顆撲撲通通亂跳的心暫時穩住了，恢復了心跳頻率。
行政部配合林小艾完成這次任務，她熟悉行政部的人和工作，表面的和諧，私下的排擠對付，凡事只能小心再小心。
誰，一個聲音喚醒了沉思的她，也破壞了她做的美夢，哪個人這麼倒霉。
「我想嘗試做一次，多做點，總會學的快一點。」
陳一凡說：「你跟她比起來，沒有一點女性特徵，前不凸后不翹，說起話來還像小鋼炮，多跟人學學含蓄和溫柔。嫁人很難的，一不小心就剩下了，看你年紀也算初級剩女了吧，女人就那幾年，哥好心提醒你，別浪費了。」
「是關於方案的問題要交代？」
「你打錯了吧，我真不認識什麼越逃、逃獄的，我可是良民，再打電話我報警了。」林小艾又想到重點培養出來的岳濤，現在不知道被逮進監獄沒有，心有餘悸。
林小艾聽了琳娜的報告，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方案做的時候參考了其他品牌服飾的調查方案，但是缺少EV的特色，不夠open，我在隨機調查的時候」，說完這句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琳娜的眼直勾勾地看著她，幸好陳一凡沒有注意，小艾微笑以示歉意「是聽琳娜講述調查情況時了解到，顧客對我們服飾提出的一些建議，我覺得在堅持EV一貫的風格外，有必要聽取顧客的建議，增加一些天空和沙灘的元素，比如可以……」
林小艾拿著做好的策劃案遞給陳一凡，他看了不禁拍手叫好。
柳絮坐在客廳看青春劇，一個小女孩表白被拒絕，大片的梅花紛紛落下，哀傷的音樂響起，小艾看到柳絮用手試了下眼淚，她居然看起了偶像劇，而且還感動的稀里糊塗，絕對的反常。
林小艾想到陶宇今晚的電話，暗笑小孩子的調皮性格。
「琳娜，你配合林小艾把方案完善一下，點子不錯，但是方案太簡單。」陳一凡交代了任務便去和高總談靜怡代言的各種事宜。
不喜歡也不能這麼直接地說出來，他不知道這是一種傷害嗎？真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驕傲的。林小艾覺得還是單著保險，剩就剩吧，起碼不會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和別人的陰晴聯繫在一塊。
「小艾，這個我不是很熟悉，況且我也在忙啊。」琳娜並不理會，看著這個快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女人就想掐掉樹枝，讓她掉下來狠狠摔一跤。她來市場部三年了都沒有一次主持大型會場的機會，這個小丫頭才來多久，果然是最毒婦人心。琳娜憤憤不平，幾年的摸爬滾打居然敗給了一個丫頭片子。
「林小艾。」
「不去，姐暫時閉關修行，工作勿擾！再見，拜拜。」
小姐們難伺候，當年她也極不情願市場部一有活動他們就要24小時待命，圍著市場部的人團團轉。現在才明白，工作好做的話，誰願意用自己的熱臉貼一群冷屁股，還得裝作樂此不疲的樣子，夠賤的。
「一切按林小艾的安排去做。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直接找負責人。」不知什麼時候陳一凡回來了，好像她的保護神，以領導的姿態，適時地出現在狂亂的辦公內鬥中，護住了勞心勞力的小艾。
「林總，拜託您再擠一下時間，改動已經來不及，或者可以讓您下面的人代替出席。」
露西沒有眼睛快瞪頭頂了，操一口前後舌不分的川味普通話：「你那包四不四該換了，我記得你走的時候拎的就四這款。」
她報了個班，她覺得系統的學習還是必要的，時間就像奶牛，擠擠總會流出一點純的。
方法二，找新單位，工程量大。
從地鐵里出來離家已經不遠，林小艾邊走邊想自己的策劃，夜裡閃爍的燈光，天空點綴的星星，都好像變成了她手下的模特，在自己設計的T台上秀著美麗的衣裳。
陳一凡把外套脫下來，小艾以為要給她披上，結果他搭在胳膊上，看著天空說了一句「真熱」。
在人流量較大的步行街舉行一場特別的走秀，不用搭建T型台，鋪上紅色的地毯，而模特在EV店前的街道走秀，將會吸引眾多逛街的女人，加上兩位設計師助陣，凡在店內購置衣物均有禮物贈送，消費上萬者將由小Q和幾木親自指導打造。Show場上還會有靜怡的加盟，走秀加演唱，將會在熱鬧的市場掀起一陣購物狂潮。林小艾稱為「百變T型台」，主題就是這次冬季服飾的風格「延續愛，貼近心的溫暖」。
回憶往事，機場遇見林小艾的前一晚，她說「我們分手吧，我是個不能擁有愛情的人」。再累再苦他都忍受過來了，都沒有想過放棄這段始終只能存活在地下的戀情，而她卻淡淡地說出來，只有五個字，字字扎在他心上。
小艾模模糊糊地聽到這麼一句，又不真切，搖搖頭，繼續工作，沒有閑暇生氣。
當小艾從他們身邊過去的時候，那些反對的聲音就針扎一樣疼，她默不作聲地走過去，打電話聯繫模特，確認物品數量。
「居然說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姐表現的一向很好，我什麼類型了，真不知道是誰說的。」
對方竟然沒有一點反應，林小艾頓覺自己失敗，做紅娘的八卦心思被打的沒影了。
「以上就是我對這個方案以及實行過程中所發現的一些問題的報告，謝謝！」
討論在繼續，對下一步的策劃行動整個組提出了一些建議，散會的時候陳一凡留下了琳娜。
「我可告訴你，萱萱是我們三姐妹中最溫柔賢惠漂亮懂事，在外趕著潮流喜歡周杰倫，在內傳統以孟母為榜樣，下一代的教育肯定沒問題，金飯碗穩定職業，父母都是國家幹部，你要是上門，肯定是胡錦濤接見撒切爾夫人的待遇。」
她突然想到m.hetubook.com.com曾經聽說過德國的一場地鐵走秀，給觀眾近距離的真實，像是一場與眾不同個的歌舞劇，沒有名模卻吸引了很多觀眾。也許變換一下地點，一切就會不一樣。
林小艾繞了很大的圈子，繞不暈你，也得繞懵了。果然林總越聽越覺得慚愧，說「周末的走秀我們一定參加，林小姐放心好了，我也不能白吃你的龍蝦啊。」
「你跟人柳絮差遠了。」陳一凡鼻子湊上去問了一下，「沒有一點香氣，嘖嘖嘖，投胎的時候沒想好性別就出來了吧。」
告訴陳總，林總來不了，需要您聯繫。這不砸自己飯碗嗎？她幾乎能想到陳一凡用蔑視的口吻說「沒能力就回家奶孩子，別浪費資源，外面排隊的人多著呢。」
想到義大利品牌時裝PENNYBLACK在北京中國大飯店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時裝發布會，由著名T台模特莫萬丹領銜出秀，同時還邀請了眾多知名公司、企業的高層人士參加，比較特別的還請了世界花樣雙人滑冠軍現場表演把晚會氣氛推向高潮。
「有些不開心已經過去了，我希望你能做好，這也是展示你能力的時候。」
林小艾從公交車下來的時候看到露西從一輛車裡下來，而那輛車她無比熟悉，就是以前上司Jack的。
林小艾這齣戲為自己扳回了面子，陳一凡還沒回來的時候就聽琳娜報告，艾克不能參加時裝走秀會，正著急用什麼辦法對付這個老油條，結果林小艾沒費勁就解決了，這絕對對得起一流大學的一流智商。
看林小艾灰溜溜的出來，琳娜有一絲得意。看別人悲慘是最亢奮的一種遊戲。
「不去，我什麼分量的人，怎麼能扎在雞窩裡被人挑來撿去。」報紙揚手一扔，做出瀟洒的動作，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展開翅膀，盡情釋放魅力。
咬咬牙，啃掉這個硬骨頭，難不成林總還長了三頭六臂。
「吃醋了？」陳一凡見小艾表情已經從玩笑到小脾氣爆發了，收斂起調侃的語氣，說：「風大，林妹妹弱不禁風小心著涼」。
林小艾思來想后覺得最後一個最不靠譜，活動還需要各公司領導的協助，就連座位的位置擺放都是嚴格按照風水學和星相學排的。拉斯很講究這個，移動的話，如果銷售不好，肯定遷怒於她。
而之前琳娜操刀的策劃還是找一家高檔的酒店，宴請著名的設計師和業內有名企業助陣。
「琳娜，你知道我留下你的目的嗎？」
伏案繼續工作，單身的日子就這點好，永遠有時間騰出來處理意外發生的事，不必請假和內疚。
看看時間再不回去趕不上最後一班車，打工族的悲哀是錯過最後一班回家的車和丟了吃飯的錢，她匆匆收拾了桌子拿著包就走了。
「工作沒必要這麼拚命吧，這種生活態度是不對的，睡眠是最好的美容，你現在簡直直奔中年婦女了。」
這是柳絮的經驗。
終於等到她的策劃案做的差不多了，幻想著陳一凡看到在眾人面前表揚她，說「你們都跟小艾比比，這麼好的策劃不是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想不出來，除了吃飯就是偷懶，腦子裡都是散沙。」
兩人從電梯里出來，露西連句再見也沒有穿過市場部的二樓上三樓行政去了。什麼世道，二奶都能趾高氣昂地對小剩女說三道四了，不找個好男人氣死她們還了得。林小艾心裏很不服氣，本來想提醒一下對方常在河邊走小心掉水坑，可是人家壓根不領情，還悠閑自在地享受。
那邊一直聲稱內部問題，不能按時出席時裝會，連個抱歉都沒有，口氣比拉斯還硬，一副朗誦憲法的口氣，不準撼動，還有點不耐煩。林小艾著急了，單位都是定好的，現場的布置，標識牌等物品都要改動，以現在的人手和時間根本忙不過來。
「可是你不是我中意的類型。」陳一凡說這話的時候盡量把嚴肅的事說的玩笑。
「四呀，昨天拎著它去健身房了吧。」
她喝了一口酒，有些預料到慘敗的下場了，可是她還想說出來，從來沒有過的堅持和猶豫。「一凡」，停頓一下，又喝了一口，音樂突然很高，下面歡呼的氣氛幾乎蓋過了她的聲音，她鼓了鼓勇氣，看了他一眼，扯著嗓子喊「我喜歡你」，然後只聽吵鬧的音樂走到了尾聲，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都上去唱了一首光良的《第一次》，酒吧里突然靜下來了。背後的大屏幕里光良對對面的女子喊「梁淑珍，我愛你」，她卻沒聽見。
本來林小艾想和琳娜說一下，在實施過程中發現一些問題，根本在方案中體現不出來，她想提議再次完美一下，比如方案里沒有提到購買EV服裝人士的層次，具體哪些女人更熱衷於這個品牌，魅力所在，調查里太籠統，一般被調查人員又不願多寫幾個字，總是說「好看，質量好之類」。
柳絮專心修剪著腳趾甲，塗上藍色的指甲油，一雙臭腳打磨成一件藝術品，她最在意的就是這身皮囊。
林小艾碰了一鼻子灰，轉念一想一個包還能把自己吃了，說：「它是幸運符，這不，把我帶回來了。」
夜色更猛地撲過來，混合著四處竄來的冷風，林小艾有些冷了，打了個冷戰。陳一凡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小艾默不作聲，他也不說話。
「嫂子，你別急，我問問情況，真是這樣，我都不會原諒他。」她只能暫時安慰著嫂子，難道林大剛被撞壞腦子了，還是自暴自棄自輕自賤了？她不了解男人。
小艾說：「下季時裝走秀的策劃。」
「林總，你們來不了？這個我們之前就溝通過的，而且海報已經發出去了，這不是……」
心裏一陣酸楚，家裡家外都是難，她只能安慰嫂子。
對會場的布置以及所需人力物品，林小艾事先做了精確的安排，以免出現紕漏。
這個會和-圖-書按說她不應該參加的，只是內部的一個小會。
琳娜、哈利、東子都在公司，有些遷怒明星大牌，害得他們犧牲休息時間加班，陳一凡要琳娜協助小艾把她的點子做出一個方案。
柳絮一直把自己獨立在三朵花之首，她至少比小艾強的不是一個檔次，結果卻敗在一個並沒有心思和她角斗的對手。
「阿嚏」，真是著涼了，她看了一眼倒霉熊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樣，「真是烏鴉嘴，你就不能喘口氣歇歇，衣服穿那麼多，還說這麼多話，小心累著。」
「她是我公司員工，僅此而已。」
「您是？」
林小艾拿著做好的策劃，不知道應不應該交給陳一凡，站在他的經理室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抬起手敲門。
真的失戀了，而且是一次沒有戀就失了，從什麼時候起她也對感情認真了？小艾看著受傷的柳絮，和坐在電腦前興高采烈地等待別人回復的萱萱，一陣難過，女人的喜怒哀樂都拴在男人身上，那些是什麼動物，居然有陰晴雨雪的功能。
「我剛在附近吃過飯，看你痴痴獃呆地傻笑，擔心你出事。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你這種女人就活該倒霉，不珍惜別人的關心。」
「既然我重新回到公司，就不想這麼渾渾噩噩混下去，我想改變自己，想快點學會這一切，融入市場部。」
陳一凡離開了這個本不該來的地方，他也搞不懂自己對林小艾是什麼感覺，只是一句「小艾的事」，他就改變了決定。
各項工作緊張地進行著，看熱鬧的琳娜，遊手好閒的行政部，一天見不到人的陳一凡，團團轉的林小艾。
回到家，柳絮對萱萱炫耀自己跟陳一凡「如何如何」，林小艾覺得臉紅紅的，柳絮又驕傲地對她說：「姐姐我有的是辦法，工作我沒轍，男人還不好對付嗎？女追男隔層紗，下次我一直把這層紗捅破。」
不但大哥的脾氣變了，連母親也變了，原來的她是那麼慈愛溫和，原來災難改變的不止是環境，還有人。林小艾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沒有打不到的困難，沒有翻不過去的牆，林小艾就是林小艾，不會服輸。
「明天有個相親派對，免費的，街道組織的。」一面修腳還能把眼神瞟到報紙上，「是誰大言不慚地說要在三個月內解決單身問題，我這個戀愛達人都不敢這麼誇口」。
林小艾拿出調查表給了琳娜，琳娜慌慌張張進會議室了，還沒兩分鐘，琳娜又出來喊她，「林小艾，過來開會」。
如果不是電話，林小艾還不會抬頭看看周圍已經完全被夜色包圍。
露西左右環顧拎著與收入完全不匹配的LV包包，甩著頭髮自信了很多，難道這些都來自……，林小艾不敢想下去，有空掃掃自己門前的雪，現在哪有時間管別人房檐上的白霜。
林小艾覺得他一定是個暴發戶，說話這麼沖，一看就沒有含量，包裝再好也是屎殼郎。
「好一個僅此而已。」
「適合不適合只有試過才知道。」
是不是林小艾說了我什麼？在陳一凡面前，柳絮表現的一向乖巧。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小艾不會這麼做的，但是陳一凡的話時刻在她耳邊聒噪，讓她覺得一定有什麼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所以她失敗了。
陳一凡很疑惑：「哪個策劃？」
林小艾清楚地記得這個方案以及調查結果三天後要，怎麼提前了，琳娜甚至沒有多準備幾份，唯一的一份在陳一凡手裡，她僅僅看過方案卻並不清楚調查過程，林小艾為她捏了把汗。
從包里拿出紙筆，站在地鐵一個角落，趁著燈光，立刻把想法寫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大學的學生背單詞過四六級呢，誰見對工作走火入魔的？
陳一凡帶頭鼓掌，然後對林小艾說：「林小艾，你對這個方案有什麼看法？」
林小艾直接從桌上抽出一本文件夾，翻到艾克公司那一頁，這個文件夾是她做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表白不能選在咖啡廳，那些悠揚的歌聲會推動也會毀壞整個氣場；也不要選在走路的半道上，不利於表達那時的心情；最好在酒吧，在歌聲很大很吵的時候，喝杯酒，告訴他，或者激動地抱著他激吻而沒有人在意，或者再喝一口酒說再見。
「什麼時候？」
林小艾恨不得扒開外套說：「姑娘我也是波濤洶湧」，想想而已，衣服緊了緊，她最恨別人說她剩女，她本來是早婚一族的，一不小心又淪落為剩女級別了。一臉鄙視地笑著說：「男人混成你這樣應該考慮是上弔還是投河，吃藥也可以考慮，但是多吃點，不然洗胃很難受的。到現在還在萬花叢中穿梭，成家立業失敗的一塌糊塗，為人子，你簡直是失敗的典型，成功的敗筆。」
「沒有的事，你也知道你嫂子平時刁蠻，有點懶，還牙尖嘴利的，你哥就是心情不好，他心裏難受，想發泄罷了。」母親說著聲音有點哽咽了，林小艾能感覺到母親心裏的難受，最寶貝的兒子接受了死神的召喚之後，即使再糟糕的情況他們也能忍受，何況只是脾氣變差了。從某一方面上她同情嫂子，周美惠是個愛嘮叨愛挑刺的人，但同時也是個熱心腸的人，人說「刀子嘴豆腐心」，她能感覺出來母親在袒護大哥，可是許許多多的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只有應該或者忍耐。周美惠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忍耐，沒有人會責備大哥。
「有專業精神。」陳一凡接過去看了看，被林小艾的點子吸引了，地鐵走秀，他知道這樣的特殊的案例，但是國內還是很少，倒不失為一種嘗試。
最近公司有個關於市場策劃的培訓，林小艾想爭取一下名額補習功課，手頭的case沒有盡頭，想著最好的培訓不是書本和課堂，應該是實踐，還是決定把琳娜留的工作做完。
「我不適合你。」
「好像沒有吧。」